蕭月和羅什一直相談至黃昏時分,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而李瀟卻仍安靜的在院中跪坐著。
羅什此刻也已得知,二人轉瞬間,就淪為孤兒的經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經文後,從身上取出一個降魔杵,遞給蕭月道:“這個送給你護身。”
蕭月接過小巧降魔杵,先是感覺到一陣極度的不適,接著又感覺到一股怡人的和薰,如春日暖陽一般,細看時,發現上面還有幾道金色的符文,“大師,這東西好香,還有,這上面的文字是什麽意思?”
羅什聞言先是一愣,隱約明白了什麽,“這個金剛降魔杵,是用沉香木,刻製而成的,之後又已特殊的烈陽之血浸泡,最後將高僧留下的舍利,碾成金粉,此粉名曰淨塵,你看到的金色符文,就是用這個淨塵繪製的。”
蕭月驚羨道:“想不到這降魔杵,竟如此金貴,只是長者賜,不可辭,我就卻之不恭了。”立馬將其套在了脖子上,臭美一番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大師,這個降妖辟邪的金剛降魔杵,是不是必須要用沉香木製作才行?”
羅什道:“沉香的功效在於提神,並非是主要之物,也可以用其他事物來替代,而這製作金剛降魔杵的關鍵,在於烈陽之血和淨塵,尤其是烈陽之血,天下罕有,製作時還必須是鮮血,還要有此血脈的人,甘願奉獻才行,至於淨塵我就不多說了,如果沒有這兩樣,也就算不得真正的金剛降魔杵,市面上售賣的那些,頂多算是一件祝由的法器。”
蕭月道:“原來如此,不知這祝由的法器又是什麽啊?”
羅什道:“按理說,這是不可說的東西,奈何今日,是我自己主動要進行無遮會的,你既然問了,我也不能不答……這個祝由,乃是聖術,說起來也很簡單……首先人在天性中,會對未知的事物,表現出崇敬,這種崇敬的狀態,有利於激發人體的潛能,信仰便是這個道理……由於降魔杵的造型,比較容易模仿,不知道的人,拿到以後,也會對其崇敬,進而在一定程度上,激發出一些自身的潛能,這便是那些虛假紡織品的功效……其實,不管是信仰,還是類似這種無知的激發,都是一種祝由……保持神秘和不可說,便是祝由的關鍵……而現在的你,就已經失去了祝由術的祝福,這也是你求知所要付出的代價。”
蕭月感慨道:“早知道我就不問了……還有,照你這麽說,這世間所有的求佛問道,都是一個騙局嘍。”
羅什雙手十合道:“佛曰不可說,是因為萬法原本就是虛空,萬象也都是虛妄,如來,如來,本來就不去不來。”
蕭月撓了撓頭,“大師,我好像被你繞進去了,那個……你還是先告訴我,如果有烈陽之血的話,浸泡多久話最好?”
羅什道:“刹那即可,因為永恆就是刹那,刹那便是永恆,其次,舍利是另一種金剛,想要將其變為淨塵,也是難如登天之事,最好的辦法,便是讓擁有烈陽之血的人,用自身的鮮血與舍利真誠相合,如此便會化為淨塵之水,以此水來繪製符文,便是最佳。”
蕭月心道:“不知嫣然姐,是不是擁有烈陽之血的人?如果是的話,我似乎就能自己製作金剛降魔杵了。”,神遊片刻後,接著問道:“大師,你說你修煉過金剛訣,還說這是世間最上層的武學,可你為何連我都打不過啊?”
羅什道:“真正無堅不摧的金剛是智慧,因此金剛訣內的武學,只是為了修習者,
能有一個康健的體魄,並非讓人去凶殘蠻暴。” 蕭月望了望脖子上的降魔杵,“假和尚,你這樣罵我,不好吧……不過看在此物的份上,本仙子這次就原諒你了。”
羅什不由得想起昨日挨打的情形,知道自己在無意間,就乾出了指桑罵槐之事,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太陽,“那個……仙子,今日的無遮會就到此結束吧。”
蕭月伸手指了下前方,“等他把衣服穿上,才算圓滿的結束吧。”
羅什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接著轉動手中的佛珠,念起了經文……不知是心慌,還是怎麽的,連急急如律令,也念了出來……
很快太陽就落下了西山,跪在地上的李瀟,突然喊道:“月兒,月兒,我的腿不聽使喚了,你快來扶我一下。”
蕭月趕忙上前,生嬌語媚道:“哥,你今天好厲害……那個……你先別動,先讓我幫你揉揉,尤其是這裡,千萬得注意!”
李瀟汗顏道:“月兒,哥的這條腿沒事,是這兩條……”
蕭月直接將李瀟攔腰抱起,朝外邊走邊說道:“都一樣,都一樣,都得好好照顧。”走到院門時,回頭對著羅什道:“大師,明天見。”
李瀟趕忙道:“月兒,我的衣服。”
蕭月邊走邊說道:“哥,沒那個必要了吧。”
李瀟想到自己如此了一整天,也覺得沒必要了,“那,那馬車呢?”
蕭月道:“不拉了,今天我抱你回家。”
李瀟見此,自然不會去勉強,由於第一次被女人抱著,心裡還有種說不出的小激動,只可惜,還未走出村鎮,蕭月就已經爬到了某人的背上,口中也開始哥哥長哥哥斷的,說出各種慰籍的言語……
二人回到樹洞後,蕭月就主動為造人行動,做起了鋪墊工作。
由於李瀟之前嘗到過甜頭,眼下對這種事,也是非常的配合,在對方紅唇貼上不久,彼此就如膠似漆的癡纏在一起……
這一次,蕭月驚奇的發現,此刻被自己男人疼愛的,是一個真實完整的自己,不再有小桃,也不再有那些不知名的東西,就連脖頸上的金剛杵,也不再顯示出金色的符文。
對於這樣突來的變化,蕭月能做的,也願意做的,就是用更深的真情來回饋,於是徹徹底底的敞開了心扉,用一顆最坦然和自由的心,去迎接所有的愛。
人在最為愉悅的時候,時間總是流逝的特別快,就在李瀟樂疲不已陷入沉睡時,蕭月就聽到了水滴之聲,身手拿起一對棉球,放進李瀟的雙耳中。
接下來,蕭月將樹洞內的石桌移開,看著水珠,漸漸如斷線的珠簾一般,滴在下方的水坑內。
當歸元露匯集的差不多時,蕭月便將一對小腳深了進入,美滋滋的泡了起來,隨後從歸元池中,掏出一顆放射著淡淡金光的珠子,反覆把玩一番後,有些無奈的自語道:“這假和尚說的,還真是一點都不假,這破玩意,真的比鋼鐵還硬,只是這顆舍利,為何會出現在村中?”
醜莫寅出之時,蕭月收起了一對小腳,抓起一旁得杯子,從裡面舀了一杯,走到沉睡的李瀟身前,“你還敢在心裡罵我,今天就給你喝我的洗腳水。”將杯子緩緩傾斜,把所謂的洗腳水,點點滴滴的,送進了那微微張開的口唇中。
一杯歸元露滴盡時,蕭月見睡夢中的李瀟,情不自禁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口唇。
直到午後十分,李瀟被饑餓喚醒,睜開眼見周圍早已大亮,蕭月也不在洞中,環顧時,見洞內多了一個潮濕的乾涸水坑,掃了幾眼,便趕忙穿衣朝著洞外走去。
來到洞外後,見太陽已經高掛西南,左右掃視也沒見熟悉的人影,心道:“月兒呢?”於是開始大呼起來。
此刻正在河邊為馬兒刷洗的蕭月,聽見呼喊,趕忙回道:“傻瓜,別喊了。”
李瀟聞聲奔到河邊,衝到其身前,將其緊緊的抱在懷中,“你嚇死我了。”接著便低頭深吻了一下。
蕭月被對方的舉動,弄的有些迷離,只是在口唇相接之後,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心道:“我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慌忙將其推開,怒道:“別耽誤我給馬兒洗澡,你……你趕緊去把嘴洗乾淨,不然就別吻我。”說到這裡,自己也趕忙用清水,衝洗起自己的口唇。
李瀟不解的皺了皺眉後,便脫去衣衫,近入水中,來了個全身大清洗,邊洗便說道:“月兒,今早……今早你怎麽不叫我。”
蕭月沒好氣道:“你昨晚那麽勇猛,你覺得你還能起來嗎?”
李瀟想到昨夜的情形,心中就忍不住歡喜,“月兒,昨晚你……”
蕭月想到自己昨夜的奔放,立即道:“你給我閉嘴,這種事,你以後一個字都不許提。”
李瀟趕忙閉口不語,心道:“這翻臉竟比翻書還快。”
二人沉默一時後,蕭月主動道:“哥,我等會就要去於闐城了,你在這裡一定要努力,咱們還要為這裡的人復仇……那個羅什真的很厲害,我走以後,你一定要和他好好學習。”
李瀟道:“我們一起去於闐不行嗎?”
蕭月道:“這裡是我們的家,你是家裡唯一的男人,我們不僅要復仇,還要重建我們的家園,不斷的積蓄力量……”
李瀟神色不由得嚴肅了起來,“月兒……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蕭月道:“從高峰大哥那裡得知,當日引軍來此的叫沙羅炎,他現在是鎮守在於闐的軍事主帥,眼下高大哥還在繼續探查,這裡也可能隨時會有人來詢問情況,不過你放心,我這次回去後,還會很快回來的。”
李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挽留的話,咽了回去,滿臉不舍的點了點頭。
蕭月也苦笑了一下,拿起馬鞍韁套,為馬兒穿戴起來,一切準備妥當後,望著李瀟道:“哥,你還要洗多久,難道你就不打算,將我送到林外嗎?”
李瀟立馬從水中竄出,麻溜的穿上衣衫,上前拿過韁繩,“月兒,上馬吧。”
蕭月翻了翻白眼,“你……你做到馬上抱著我不好嗎?”
李瀟欣喜的翻到馬背上,伸手將蕭月拉到懷中,打馬朝著林外飛馳。
坐在馬上的蕭月,險些被氣死,勒住韁繩,怒道:“你就這麽急著送我離開嗎?”
李瀟一臉茫然的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道:“月兒,我是怕天黑了,不好趕路,現在快一點,你就可以少走一點夜路。”
蕭月心中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了,整個身體也變的柔軟了下來,開始小鳥依人的依偎在對方懷中,在馬兒徐徐前行時,拉著李瀟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哥,等我有了孩子,你說取什麽名字好?”
李瀟輕撫著溫軟的小腹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姓李, 可是我知道我這條命是蕭家的,以後……以後要有了孩子,男的就叫蕭承山,若是女兒,就叫蕭繼雨。”
蕭月聞言,忍不住的熱淚盈眶,這承山繼雨,指的便是蕭山和小桃,“哥,我一定會讓這兩個名字,都有歸屬的,只是……只是這麽好的名字,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李瀟為其逝去淚水後,緩緩道:“其實我娘很厲害的,很小的時候,就教我識字了。”
蕭月不解道:“為什麽我沒有印象啊?”
李瀟道:“因為娘沒有教過小桃識字,更沒有告訴她自己知書達禮,關於這件事,我也私下詢問過,娘卻說,女人知道的越多,命就會越苦,她不願小桃活的太痛苦……月兒,我,我也不希望你活的太痛苦,我們可以報仇,但是你千萬別活在仇恨中。”
蕭月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轉過頭,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正所謂,送君千裡,終有一別。
萬般不舍的二人,最後還是被緩行的馬兒,送到了望鄉破,在惜別之際,蕭月囑咐道:“哥,那個歸元露其實很多,但是你不能多飲,不然不僅你的身體會出問題,神樹也會因失去太多的心血,從而陷入枯竭,你……你守好家,等我回來。”
李瀟伸手摸了下對方脖頸上的降魔杵,“月兒,若是遇到危險,你可以……可以先把它摘下來放一旁。”
蕭月不解道:“為什麽啊。”
李瀟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你……你相信哥就對了。”
蕭月點點頭道:“哥,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