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江是母親之水,從西向東,橫亙了萬裡大地。
從荊州順流而下,衝出了洞庭湖。
洞庭湖上,有一個地方叫沅江。
沅江在這個節氣多雷雨,這天,天氣沉寂。
烏雲壓在天上,天上便下沉了好幾分,然後就這樣凝固住了。
漁船趕緊收隊,各家的娘子人也慌忙把晾曬的衣裳跟被子收到房子當中。
雨終究還是下來了。
靠著打漁為生的沅江,沒有雨打芭蕉,只有無數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嘩啦啦濺在湖面上,聲音嘈雜。
時不時白色的魚會從水裡蹦出來。
雨下了很久才停,而後霧便起來了。
白色的霧堪比巨大的魚肚,又如柴火灶的炊煙,一下子覆蓋住了整個江面。
空氣裡彌漫著湖的清新,魚的腥味,泥土的怪味,草的清新。
一個黑點從白色的霧裡緩緩淌出。
漁村裡的孤兒,狗剩子探了探頭,用力的看著黑點。
良久,黑點越來越近,狗剩子看見,這是一塊黑色的大木頭。
木頭上躺了一個黑色的人。
“來人啊!快來人啊!這有個人!”狗剩子大叫。
於是,整個漁村都來圍觀。
“我說狗剩子,尼搞莫子咯?這就是個死人噻,尼曉得波,趕緊把他丟掉切。”
王大嬸一臉嫌棄。
李大叔跟張阿姨,這些人都同意王大嬸的說法。
從江上飄下來的,哪裡還會有活人,再說,這人身體都軟了,呼吸也把不著,肯定死了。
這指不定幾個月前是上遊出船被風浪打飛的倒霉鬼子。
圍觀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狗剩子和這個黑色的人。
狗剩子嚇得哆哆嗦嗦,拖曳這這個黑衣人的身體,趕緊拉到山裡的大坑裡面,那是一處墳地,埋人的好地方。
而後,狗剩子跑的遠遠的。
狗剩子沒讀什麽書,但是也知道牛鬼蛇神,避而遠之的道理。
沒聽王大娘說嗎?隔壁村有個老人死了,結果屍變了。
僵屍把全家人都殺了,兒子,媳婦,全躺在血裡,眼睛瞪的老大。
“這麽黑,該不會也是個僵屍吧!”
晚上。
回到破爛的木頭屋裡,狗剩子隻覺得渾身發毛。
剛偷來的烤魚,好像也吃著不是那麽香了,狗剩子不知為何,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砰砰!”
木屋傳來敲門的聲音。
“俺搓你老崖!”狗剩子嚇得魂不附體,混亂中,手上摸了一根打漁的叉子。
“是俺,二蛋!剩哥你在家嗎?”
“屮!”狗剩子聽出二蛋的聲音,心中煩悶,把叉子甩了出去。
“剩哥你怎麽了,俺看你好像有點不開心?”二蛋好像看出了什麽。
結果二蛋被揍了一頓。
二蛋撓了撓頭,不知道什麽原因。
“別問,打的就是你,你小子找俺什麽事?”狗剩子嚇唬二蛋很有一手。
“額……”“剩哥,俺是想叫你去煙波閣擱,今天聽哇,郴州來了個大美女,是從如月樓過來的,那長相,嘖嘖嘖,俺光聽村長哇,就倒哩。”
結果二蛋又被揍了一頓。
“煙波閣!煙波閣!那是你小子能去的地方,俺們這點家當,大門都進不去!”
“剩哥……”二蛋委屈的說到:“村長說了噻,沒錢也能去,他們要在六月六辦一場谷秀集,所以從如月樓請了花魁娘子人過來。”
“哼!還不給俺帶路!”
狗剩子一哆嗦,差點挨了第三頓打。
離開的時候,狗剩子還特意遠遠看了一眼,那坑裡的人還在,還好還好。
狗剩子這次心裡舒暢多了。
……
從煙波閣回來的時候,狗剩子嘴巴就一直沒合攏過。
“哎呀,二蛋子,你小子,不錯,那如月樓的花魁,叫,叫若若是吧,真是個仙子啊。”
狗剩子遠遠看到了一眼,無法自拔,漁村裡這些娘子人們的身子他都看過,卻沒有一個像若若仙子這般。
白呀,跟冬天裡的大雪一樣,而且竟然真有人會白到發光。
回去的時候,狗剩子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路過那個大坑,他遠遠發現,那個死人似乎不見了。
恐懼感瞬間從他頭皮上“蹭”的一下出現。
嚇得狗剩子不敢回家,隻好睡在二蛋子家裡,好在二蛋子比較憨。
半夜,狗剩子似乎聽到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趕緊起來,卻被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白天從海裡撿到的那個黑衣人竟然背對著他,就坐在床頭。
一股騷臭味瞬間襲來。
狗剩子把屎屙在了褲襠裡,黃色的粘稠液體流到了爛被子上。
“不要怕,我不是鬼,你幫我給如月樓的若若姑娘帶一句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黑人轉過頭來,面容恐怖,狗剩子大氣不敢喘一聲。
“若若姑娘,貴州鬼來郴州怪,郴州不該趙家待。”
而後,這個黑人便走了。
但是狗剩子看到的,卻不是走,而是飛。
二蛋子回來了,結果又挨了一頓打。
“二蛋子,搓泥老崖個,你去哪裡了?”
“剩哥,我剛剛做夢被尿憋醒了,起來去屙了泡尿,怎了剩哥?”
“屙尿,屙尿,我讓你屙尿!”
……
煙波閣。
趙若雪眉頭緊鎖,胭脂被丟了一地。
她半夜被人吵醒,見到了那個一身茅廁味的人,。
而後,她收到一個讓她坐立不安的消息。
“貴州鬼來郴州怪,郴州不該趙家待”。
這句話,讓她心情壓抑,隱隱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對方明顯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貴州鬼,郴州怪,不就是意思說讓自己不要在這兩個地方待著了嗎?
趙悍做的這些事,她是知道一些,但是她隻告訴過杜月一人,那到底誰在提醒她呢。
可杜月不也不是什麽好人嗎?
襄陽武林大會的事情,她可也是聽人說了。
狂人杜月,因為兄長身死,練功走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於是他多次殺人飲血,在武林大會期間,趁著超一流高手不在,竟然找了邦外的蠻子同流合汙,圍剿了一眾的武林高手。
而後,瘋狂殺戮近二百高手,飲其血。
最後,在刀北的號召下,未被陷害的武林高手們集合在一起,打退了瘋狂的杜月。
最終,刀北奪得夏禹劍,爭取到了武林盟主之位,史思明為副盟主。
江湖人無不稱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