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著繩子滑了有十來米雙腳才著地,我調整了一下頭燈的角度打量起墓室四周.
北魚為我們準備的頭燈一共有三種模式,聚光,泛光,閃爍,我打開泛光模式四處張望,這是一個正方形的墓室,墓室的地面是石質,也不知道是一塊塊石板鋪成的還是一整塊石頭直接鋪就,反正地面上看不到拚接的縫隙,墓室的四角各有一盞高腳長明燈,這長明燈的造型比較簡單,就一根銅杆,一個盛放燈油的托盤,不過也正因為造型簡單所以才沒遭到三角眼他們的毒手,要知道這長明燈也是明器,拿出去也能賣錢。
老高正站在其中一盞長明燈旁邊搗鼓,看他那模樣似乎是想點燃那燈,我本以為他是在做無用功,如果這真的是秦朝古墓的話裡面的燈油應該早就乾涸了,可沒想到的是點了兩下居然真被他點著了。
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下墓,心情是既緊張又好奇,害怕的感覺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多少,反倒是好奇居多。
沒多一會神爺和北魚也下到了洞裡,那猴子也跟了下來,剛要飛竄便被北魚喝了一聲,那猴子像是通人性一樣立馬就乖乖的蹲坐在北魚肩膀上.老高示意我去點另外一盞長明燈,我走到離我最近那一盞燈跟前,剛一湊近便聞道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是從燈裡傳出來的,味道很淡,要靠得很近才能聞到,我一看才發現托盤裡面的燈油並沒有乾涸,而是凝固了,就像是一根巨大的蠟燭一樣,遇到火就融化了,難怪能點著。
我剛要點火,看到燈芯有新鮮的燒灼痕跡,而且這燈芯一點灰塵沒有,想來應該是三角眼他們那夥人先前進來的時候點燃過,我沒有多想,按下打火機便把這油燈給點了。
四盞長明燈都點著以後墓室裡頓時明亮了許多,我這才得以看清墓室的全貌。
整個墓室看起來是長方形的,墓室正中是一隻巨大的三足青銅圓鼎,鼎的四周立著三塊差不多有成年人那麽高的石碑,石碑跟鼎足的位置一致,碑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墓室東面還有幾張石桌,桌上全是一些破破爛爛的陶瓶陶罐,西面則是一張石床,床頭的位置有一堆黑色的棉絮狀物體,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早已腐爛不堪,早就認不出本來面目,也不知道是衣物還是被子,而墓室的地面上有著許多雜亂的腳印,還有很多乾涸的血跡,應該便是三角眼他們下來的時候留下的。
神爺一下來就被那幾塊石碑給吸引住了,屏氣凝神的研究起上面的文字,齊武看了墓室一圈以後也是把目光投在了石碑上,他很是敬業的掏出了那台數碼相機對著石碑就是一通拍攝,拍完以後才輕聲問道:“神爺,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神爺看得入神,喃喃道:“這是,,這是丹藥的秘方啊,這些都是方士流傳下來的丹方。”
老高頓時來了興致,插話道:“神爺,這上面有沒說是什麽丹藥?你可得好好看清楚,這要是壯陽藥的話那可能賣大錢,電視上那些經常賣廣告的什麽宮廷秘方壯陽藥可值老錢了,咱要是能掌握這秘方,別說生產了,就算轉手賣給藥廠都能賺個盆滿缽滿,這可比陪葬品值錢多了。”
神爺呵呵一笑:“這可不是什麽壯陽藥,古代的方士大多隻研究一種丹藥,那就是長生不死藥,這上面記載的也是長生不死藥的丹方。”他看著碑上的文字頗有些感觸:“可是世上哪有什麽長生的丹藥,要真是有的話也不會有這個陵墓了。”
“這三塊石碑上面記載的都是長生不死藥?”老高還是不死心:“就沒有壯陽藥這些?您老看清楚沒有?”
神爺笑著擺手:“別想了,
三塊都是長生不死藥,而且還是三種不同的丹方。” 老高頓時便泄了氣,罵道:“這些神棍就只會搞噱頭,還長生不死,還三種不同的丹方,三種都能做成長生不死藥??也不想想那麽多人做長生不死藥,要真有的話也供過於求了,就不懂另辟蹊徑做其他丹藥麽,壯陽藥市場這麽廣絕對能夠大賣,再不濟生發藥也行啊,現代人壓力那麽大,脫發白發的那麽多,搞這個鐵定不愁沒銷路。”
神爺呵呵一笑,也不跟老高貧嘴,只是仔細的查看那些文字。
剛下到墓裡的時候我還覺得有點忐忑緊張,但現在發現其實這墓裡也沒什麽好害怕的,撇開陵墓這個名頭,這墓室也不過就是光線暗一些的老舊房間而已,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肯定會心慌,但現在這裡還有這麽多人,我的膽子自然也肥了起來,忐忑和畏懼的情緒消散大半,也有心思去認真打量起這墓室裡的東西。
大概是石碑上面的文字沒有太大的意義,神爺只看了一會視線便從石碑上移了開去,轉而看起了那鼎,圍著鼎轉了一圈以後疑惑道:“這鼎有點奇怪。”
我這一路走來已經聽神爺說了好幾遍“奇怪”這個詞,那青銅鶴踏板的紋路奇怪,墓室的結構奇怪,現在這鼎又是奇怪,似乎在神爺眼裡他看到的一切東西都離不開奇怪這個詞。
北魚自然也聽到了神爺的念叨,湊上去問道:“怎麽說?”
神爺指著那鼎:“你過來看看。”
我也順著神爺指的地方看去,三足圓鼎兩側是兩個造型奇特的耳朵,看那形狀居然是兩隻仙鶴,神爺指的地方是那圓鼎其中一足對向的那一面,這一看我幾乎嚇了一跳,只見他指的地方上面畫著一張怪異的人臉,那臉上的表情是個看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容,鼻子大的怪異,尤其是那兩隻眼睛,畫得非常傳神,就像是真的一樣,驟眼看去就跟鬼怪無二,著實讓人有點心裡發毛。
“你再看看這。”神爺又指了指鼎的另一側,那上面的花紋卻不是人臉,而是一張獸臉,至於是什麽獸我就沒看出來,頭上長著一對跟牛角差不多的犄角,眼睛銅陵那麽大,臉卻像是馬臉,外翻的獠牙又像是野豬,組合起來就一四不像,一臉的凶相。
北魚似乎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他又走到最後那面,等他看到上面的花紋時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吸氣聲,我以為那是很可怕的畫面,轉過去一看才發現那只是一些雲狀花紋。
“神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北魚問道。
神爺搖了搖頭,也是滿臉疑惑。
我卻滿頭霧水:“什麽意思?這鼎有什麽問題麽?”
北魚看了我一眼,“青銅鼎上面的花紋通常都是一致的,如果是雲雷紋,那肯定整個鼎上面的紋路都是雲雷紋,如果是祥雲紋,自然也都是祥雲紋,如果是人面紋,那每一面應該都是一樣的人面,就算後期發展到一個鼎上有雙重裝飾的情況,但也肯定是有一種紋路為主體,另一種陪襯,不可能出現這樣一個鼎上有著三種不同風格花紋而且還分不出主次的情況。”
我卻有點不以為意:“可能做這個鼎的人就想要標新立異與眾不同,所以才做這麽一個別出心裁的鼎,我們現在那些家具上面的花紋也千奇百怪,鳥獸蟲魚什麽都有,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北魚的臉色卻很是凝重:“你不知道鼎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對於古人來說鼎上面的每一種花紋都著特殊意義,是不能亂來的,要是出了差錯輕則處死,重則株連。”
這時候老高卻突然喊了起來:“大哥!”
聽到老高的喊聲我們幾人都先撇下眼前這個鼎,湊到了老高跟前,他低下頭把頭燈的燈光聚焦在地板上,我一看又嚇了一跳,地上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兩隻眼睛大得嚇人,嘴巴長得老大,一副驚嚇過度的表情,身上穿的衣服早已破破爛爛,全身都是傷口,看樣子是刀傷,身下一大灘已經乾涸了的血跡,我這時候才發現周圍地板上也有不少零星的血跡.
這具屍體藏在石桌底下,不繞到正面根本看不到,所以剛才下來的時候都沒人發現,直到老高走到石桌前才看見。
北魚蹲下身子檢查起屍體來,那猴子跳到了地上居然開始翻找起那屍體的口袋,看它那熟練的動作顯然不是第一回這麽幹了,摸了一會什麽也沒摸到,便又重新竄回北魚肩膀。
北魚看了一會以後讓老高幫忙把屍體翻了個身,指了指大腿上那一道巨大傷口說道:“這人應該就是他們說的那兩個被鬼上身的其中一個,死因是失血過多,估計是被他們同夥砍死的,都小心點!”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死人,還是死狀這麽恐怖的,心裡有點發虛,下意識的想離這具屍體遠點,便退到了那鼎的跟前,驚魂未定的時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把我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發現是老高,這家夥被我的反應也嚇了一跳,罵道:“你想嚇死老子,一驚一乍的。”
我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
老高這回倒是沒有怪我,反而是笑了笑拍了拍我肩膀曖昧道:“唉,第一次,是會緊張,多乾幾次就好了。”
這正兒八經的話我怎麽就覺得這麽別扭,我有點勉強的笑了笑算是回應,心裡卻罵了開來,嗎的還多乾幾次,出去以後我要是再進墓我就是孫子。
齊武突然喊了一聲,眾人都湊了上去,我也連忙跟了過去,只看到齊武腳邊是另一具屍體,死狀跟剛才那具差不多,也是失血過多死的,這兩人還真慘,被自己人亂刀砍死。
齊武指了指屍體邊上的一張石桌,那是一張圓形石桌,上面有兩個長方形的印子,周圍都滿是灰塵,那兩處卻非常乾淨,看情況就像是原先有著兩個長方形的東西,後來那兩個東西被拿走了一樣.
齊武指了指那道印子,“這裡應該就是放那踏龜青銅鶴跟竹簡的地方.”
老高走上前想要摸一摸那印子,北魚一把攔住了他:“不要亂動,據他們說剛拿完東西那兩人便被鬼上身了,如果真的有機關,那機關多半就在這桌子上.”
北魚話一說完,眾人都下意識的退了半步,把目光投向了神爺,
神爺神色凝重的走到桌子跟前先是觀察了那桌子一會,大概是沒發現什麽問題,便蹲下身子,眼睛幾乎跟桌面形成一條直線,細細看了一會,然後探頭往桌底下看去,兩隻乾枯得像是老樹皮一樣的手像是在撫摸美少女胴體一樣幾乎是一寸寸的撫摸著桌子,就像是在排雷一樣,看著他頭上的汗水就像是不要錢一樣滴落,我本來就有些慌亂的心也不禁緊張起來。
桌子不大,雖然他摸得很是仔細,但五分鍾也足夠他摸遍這桌子的每一寸了,神爺嘖了一聲,抬起頭來朝我們搖了搖頭,示意沒有機關。
眾人都圍了上去,北魚疑惑道:“這沒道理啊.”
我插嘴道:“會不會真是鬼上身?”
眾人都朝我看來,都說白天不提人,晚上不提鬼,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但在這漆黑的墓裡跟晚上也沒啥區別,我以為他們是要責備我亂說話,頓時閉上了嘴,畢竟我只是一個打醬油的角色,文也不行武也不行,還是被臨時拉來湊人數的,真沒什麽發言權。
北魚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笑:“沒事,想說什麽說就是,這墓室裡的所有人現在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要是有什麽想法就大膽說出來,說不定你這個新人角度獨特能發現我們忽略了的東西。”
眾人都點了點頭,就連老高都沒有擠兌我。
我咽了口唾液,繼續道:“我是想著要是沒有機關, 那兩人有沒有可能是真的鬼上身?你們想一下,北魚說那兩人一拿這兩件東西就被鬼上身了,我覺得會不會那兩個鬼本來分別依附在這兩件東西身上,需要通過觸碰來附身到人身上,他們兩人一碰到這兩件東西,那鬼便上了他們身。”
其實事後想起來我當時大概也是受到了當時的氛圍所影響所以才會說出這麽荒唐的一個假設,要知道我過去二十幾年都是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生活,第一次進到墓裡,還是個古墓,而且還有兩具死狀恐怖的屍體,這樣的詭異環境再加上之前聽北魚說過三角眼他們被鬼上身的先例,先入為主之下會有這樣的設想也就不足為奇了。
北魚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你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道理,下到地裡還真的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不過要真照你這麽說的話,那兩個鬼現在會不會還在這墓裡?”.
北魚話音剛落眾人都不自覺的朝四周看了看,我隻感覺脊背發涼,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們應該早就被附身了。”
老高卻是擺了擺手:“說不定那鬼早就飛走了,換做誰在這被關了幾千年好不容易能出去都會馬上離開這鬼地方,管他那麽多幹嘛。”說罷也不理會眾人,走到一張石桌前翻找起來,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玩意,齊武也不甘落後,走到了另一張石桌前。
老高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壯膽,想通過這樣的方法來說服自己,也不點破,畢竟他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那兩個鬼真的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