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作被他們開門的動靜吵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心裡暗道一聲好險,外面荒郊野嶺的什麽都沒有,視線范圍內都沒看到行人房子,要是我剛拉開了車門後果真的是不敢想象。
雖然心有余悸,可我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故作鎮定的問道:“這是哪裡?”
我這話是問板寸頭的,可大墨鏡卻先回答了:“通往黃泉的不歸路。”
大墨鏡對我本就很不友好,現在更是知道他有殺我的心,我生怕說錯話惹他發怒,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就目前這情況來看我的處境暫時算是安全,因為這裡就是最好的毀屍滅跡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影都沒一個,挖個坑屍體一埋想找也找不到。
板寸頭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又露出那高深莫測的笑容,我不敢去看他,扭頭看向車窗裝作看風景的樣子,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知道我剛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汽車又重新起動,我這回卻再也沒了睡意。要是明知道車上有個人想殺了我我還能安穩睡覺的話那就不是神經大條了,那是神經病。
車在公路上又開了很久我才看到零星的房子,從飛機上下來以後我就沒上過廁所。從膀胱的漲痛感來判斷,現在距離我下飛機應該有5-6個小時左右,我是十一點35下的飛機,結合現在的天色來看,現在應該是傍晚六點左右。
車又開了一會,就在我快要憋不住,想讓大墨鏡把車停一下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周圍看不到一絲燈火,我捂著連忙拉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開。
大墨鏡警惕的轉過了身:“你想幹嘛?”
我幾乎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一句話:“開門,我要拉尿!”
板寸頭噗嗤一笑,大墨鏡撇了撇嘴:“你腎虧麽,就這幾個小時都憋不住。”
“給他開門吧,這裡也不怕他跑。別走太遠,這裡荒郊野嶺的聽說還有狼出沒。”
這最後一句話是對我說的,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這裡還真的有點滲人。
我一下車直接在邊上就把褲子給脫了,這泡尿足足拉了有一分多鍾,回到車上我頓覺輕松無比,可饑餓感卻在這時傳了過來。剛才因為尿急的緣故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現在膀胱的問題一解決,胃的問題便立馬凸顯出來。
“吃點東西。”板寸頭遞給我兩罐八寶粥,他和大墨鏡也各自開了一罐吃了起來。
三兩口吃完兩罐八寶粥,我擦了擦嘴角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以前還真沒覺得這5塊5一罐的八寶粥味道這麽好。
都吃飽了以後把墨鏡卻沒有開車的意思,點起了煙,我見氣氛並沒有我所想的那麽緊張,便也從包裡掏出自己的煙點上,猶豫了一下給板寸頭也遞了一根。
板寸頭倒是沒拒絕,接過就點上。都說飯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我現在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以前我總抱怨生活太過平淡無趣,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現在倒是不平淡了,幾乎都趕上電視劇了,可我連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裡,還有沒有明天也還是兩說。
胡思亂想中煙很快就抽完,大墨鏡卻沒有開車的意思,開始了閉目養神。
我瞟了一眼板寸頭,低聲問道:“我們不走?”
板寸頭吐出兩個字:“等人。”
等人??等誰??
我沒有問,因為問了也是白問,
等的總不會是謝霆鋒或者林志玲這些我知道的人吧?他要是說個張三李四來我知道了也等於不知道。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我太久,半個小時左右一輛汽車停在了我們身後,板寸頭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後面那車剛打開門一道黑影就嗖的一下從車裡竄了出來,直往板寸頭身上撲去,幾乎是瞬間就撲到了他的身上,我這才看清那原來是一隻灰毛猴子,猴子個頭不大,體型比吉娃娃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正趴在板寸頭身上模樣甚是親昵。
這時車上走下來兩個人,一個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小個子,很是精瘦,一雙眼睛大得嚇人;另一個是個小老頭,看起來應該有些年紀,須發皆白,穿著一身繡著仙鶴圖案的白色衣裳,頗有一翻仙風道骨的味道。.
板寸頭輕拍那隻猴子兩下,猴子便竄到了他肩膀上蹲坐著,板寸頭笑著衝那小老頭點了點頭,他的笑很真誠,看起來和那老頭關系不錯:“好久不見。”
那小老頭看起來很有感觸:“是啊,兩年多了吧。”
那個小個子咧嘴一笑插嘴道:“神爺,想要見您一面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這一次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出手才請得動你這尊大佛出山。”
那小老頭嘿嘿一笑:“你小子別給我戴高帽了,不過說實話,要不是不得已的話我這把老骨頭還真不願趟這趟渾水,舒服日子過慣了,一把年紀還跟你們這些小娃娃下地,就怕拖了你們後腿。”
板寸頭眉頭一皺:“神爺,你的意思是,,”
那被稱為神爺的小老頭大概是知道板寸頭誤會了,擺了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自願的。”他說罷瞥了一眼板寸頭身後的墨鏡,語氣變得冷了許多:“這位想必就是齊武齊先生吧?”
大墨鏡這時候走了上來跟神爺握了握手:“神爺你好,久仰大名。”
跟對板寸頭和小個子的態度不一樣,在面對大墨鏡的時候神爺顯得疏遠了許多,客套道:“不敢當,不敢當。”
對神爺的態度大墨鏡也不以為然,輕笑一聲:“想必那位也應該告訴了你我們這一行的目的吧?”
神爺似乎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我會全力協助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得到了神爺的應允,大墨鏡這才滿意的點頭,我一時還摸不清他們幾人的關系,但覺著在車裡坐著也不是個事,便也走了出去,那小個子大概是沒料到車裡頭還有個人,眉頭一挑手就往腰間摸去,那猴子也朝我齜牙咧嘴。
“別激動。”板寸頭一把按住小個子的手,“自己人。”
小個子雖然不解,卻是收回了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是?”
大墨鏡咧嘴笑了笑,陰陽怪氣道:“這你得好好問問你大哥了。”
小個子疑惑的看向板寸頭,板寸頭看了一眼大墨鏡,然後把小個子拉到了邊上低聲解釋,雖然他們的聲音很低,但從小個子偶爾拔高的音調和肢體語言能看出來他們交流的過程不太順利,過了大概一根煙的工夫兩人才又走了回來,小個子看向我的目光帶著些許不爽,甚至還隱隱有些敵意。
我心頭一驚,這小個子跟板寸頭該不會是一對吧,這是把我當成了情敵?
板寸頭示意我過去,我忙走了過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介紹下你自己。”
我一愣,介紹下自己?怎麽說?
“大家好,我,,我叫韓守一,今年24歲,無業,單身,性取向正常。”
我簡單的說了兩句,尤其重點強調了性取向。
板寸頭自我介紹道:“我叫北魚,我比你大幾歲,你可以喊我魚哥。”
北魚自分別指了指幾人:“這是老高,神爺,武哥。”
神爺自然便是那小老頭,而我沒想到1米6的小個子居然叫老高,這反差有夠大的,沒忍住笑了出來,那小個子剛才開始就看我不順眼了,見我一笑立馬借題發作:“你笑什麽笑???”
我立馬收斂起來,解釋道:“沒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都還沒弄清楚,這四個人裡已經有一個想取我性命,這剩下幾人我可不能輕易得罪,雖然老高似乎對我有些敵意,我不知道這敵意從何而來,但他明顯跟北魚是一夥的,我自然也不會跟他不對付,而且人在屋簷下,我也沒那個資本跟他叫板。
那老高還想說話,北魚看了他一眼,他便閉上了嘴,擺了擺手似乎有點鬱悶自顧回了車裡。
北魚也沒阻止他,看向了我:“接下來我們要說的事情可能超出你的想象,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心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沒有哪一件不超出我的想像的,先是被槍指著腦袋,接著又被你們擄了過來,莫名其妙的還想殺我,就算你現在告訴我你們是土星人,接下來想要侵略地球,想讓我做人奸我也不覺得奇怪。
想雖然是這麽想,可北魚說出來的話卻著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們等會要去盜一座墓,一座秦朝古墓。”
盜墓???我想起今天我裝睡的時候聽到的話,感情這個墓不是樹木的木,而是陵墓的墓。
哎不對,我突然發現了北魚話裡的玄機,他說的是“我們”,這“我們”是指包括了我韓守一麽??
“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跟著你們一起去,,盜墓?”我話都說得有點不利索了,要我去盜墓??看來北魚說得沒錯,這的確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為什麽要跟著你們去?”
我話音剛落,邊上的大墨鏡武哥便掏出了一樣東西頂在了我的太陽穴上,“你不去就最合我意了。”我眼角余光一瞥,心臟便止不住的狂跳了起來,他媽的又是槍!
不是說禁槍禁得很嚴麽,怎麽我今天遇到的人都有槍???現在手槍都成大路貨了?我們這可是共和國,而不是在美帝啊!!
北魚怒喝:“齊武!”
齊武看了北魚一眼,收起了槍。
我這兩年多以來來在社會上的摸爬打滾能耐沒長進多少,可察言觀色的本領倒是學了些許,我能看出來北魚老高是一夥的,而神爺跟北魚他們有交情,應該也能算是北魚一夥,而齊武則是自己一夥,他似乎對北魚很是忌憚。
見齊武收起了槍,北魚便再次看向了我,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去。”說完他臉色緩和了些許,“當然我也不會讓你白走一趟,這一趟來回我給你5萬,出發前先給1萬,回來再給剩下的。”
我苦笑一聲:“我還有其他選擇麽?”
北魚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朝車裡喊了兩聲,老高便從車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北魚走到車前,把電腦放引擎蓋上打開,其余幾人似乎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事,都圍到了他身後,我雖然不明就裡,但也跟了過去,只見他在鍵盤上按了幾下打開了一張圖片,我一看,正是我拍的那張竹簡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小韓拍的,這竹簡就是從那墓裡帶出來的。”北魚側了側身,好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照片,我身旁的齊武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肩膀撞得生疼,我暗罵了一聲卻沒敢吱聲,隻得往另一邊靠了靠,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
北魚看了看神爺,“神爺。”
神爺點了點頭:“這竹簡是秦簡,上面寫的是墓主人的生平,根據這秦簡記載,墓主人叫石中玉,是秦朝有名的方士,精通煉丹秘術,很受秦始皇的重視,因此被派遣尋找長生不死藥,石生奉命全國遊歷去尋找不死藥,這上面還說他遊歷歸來的時候成功帶回了不死藥,照片上的內容到這就沒了。”
北魚說:“我上網查過關於石中玉的資料,這是一本武俠小說裡的男主角是這個名字,歷史上沒有關於這個名字的記載。”
北魚說的那本小說我知道,叫《俠客行》,裡面的男主角卻是也是叫石中玉,不過那個石中玉自然不是這個石中玉,北魚繼續道:“我又搜索了一下跟秦始皇,還有長身不老藥有關的信息,搜到了一個叫石生的人,石是姓氏,生是一個指代稱呼,如果這石生便是石中玉,那麽也正如竹簡上面說的那樣他是秦朝的方士,但網上關於他的資料不多,只是一些古籍上提到過寥寥數字,除了知道他是替秦始皇尋找長生不死藥的方士以外找不到其他信息.”
“神爺,這竹簡這麽多字,翻譯出來就這兩句?”齊武問道。
神爺淡淡道:“有用的信息就這麽多,其他那些都是說他的生平事跡,你要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老高笑了笑:“這石生九成是個江湖騙子,要真被他找到長生不死藥秦始皇就不會這麽早就死翹翹了,他自己也不會被埋在這。”
神爺笑道:“這墓主人生平通常都是由後人編撰,有誇大事實歌功頌德的情況也不奇怪,我只是依書直說,至於事實是怎樣,那就只有天知曉了。”
老高又說道:“這鬥裡要真有不死藥那可就牛逼大發了,賣出去能賣多少錢呐.”
板寸頭沒說話,又按了兩下電腦,打開了另一張圖片,那是一隻青銅鶴,曲頸仰天,喙裡含著一枚珠子,腳下踩著一隻青銅龜,照片上標出了這青銅鶴的尺寸,整體高45公分,青銅龜的尺寸則是10X15,青銅龜下面則是一塊25X25的踏板.
“這是從那墓中帶出來的其中一件青銅器。”
在看到這張圖片的時候神爺止不住的歎了一聲:“2000年的時候秦始皇陵曽出土過一隻彩繪青銅仙鶴,那鶴的嘴裡也是叼著一枚珠子,據傳是象征著秦始皇“仙鶴送藥,永保長生”的願望,那隻仙鶴現在還收藏在帝陵博物院,沒想到這座墓裡居然也有一隻仙鶴!”
他感慨了兩句,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讓北魚放大青銅鶴的踏板,北魚按了兩下電腦,把照片放大,聚焦在那烏龜下面的底座踏板上。
神爺眉頭一皺:“這紋路,,有點奇怪,秦始皇陵出土的那隻青銅鶴的踏板是鏤空雲紋,而這隻青銅鶴的花紋,,不像是象征祥瑞的雲紋,也不像是象征信仰的獸紋,這,,,這不像是戰國時期青銅器上的花紋啊,這真的是秦墓出土的?”
那花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個小漩渦,我自然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什麽雲紋獸紋的我更是不懂,隻覺得那些花紋看起來雜亂無章,看起來就像是小時候玩的迷宮玩具上面的紋路一樣,但又不太像,硬要說像的話有點像是手指的螺紋,無數個小的螺紋組合起來的大紋路。
北魚打開另一張圖片,那是一張看起來很有年代的發黃地圖,地圖是手繪的,很是簡陋,中間位置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X。
“這是賣青銅鶴那兩個人給的古墓地圖,那隻踏龜仙鶴就是從這座墓裡倒出來的。”
他又打開另一張圖片,那是兩張地圖拚成的圖片,左邊是剛剛那張發黃簡陋地圖,右邊則是現代地圖,他指了指上面一處地名,我只看到大官山三個字,“我們現在就在這,從這裡再往前走三公裡就沒有公路了,得用腳走,進山再往東走大概30公裡,就是目的地。”
神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這墓已經有人進去過,我們這是二進宮?”
老高嗤笑一聲:“之前進去的那批都是些烏合之眾,一個連行內人都算不上的散盜不知道怎麽的就得到了這張古墓地圖,剩下的都是他臨時找來的一些啥都不懂的三腳貓雜牌軍,我估計他以為這墓就是一普通小墓,所以找一些不懂行的人來當搬運工,也不知道該說他好運還是倒霉,從他同夥拿出來的東西來看這墓肯定是油墓,可沒想到他剛進去就折裡面了.”
北魚點了點頭,“雖說是二進宮,但帶出這青銅鶴的那批人只是進了其中一個墓室,其余的都沒進去,所以這墓還新鮮得很。”
他環視了大家一眼,見沒人做聲,繼續說道:“那批人連主墓室都沒進,棺材的面都沒看到就倒了這個青銅鶴出來,如果我們能進到主墓室..”
剩下的話他沒說下去,只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笨,主墓室裡的東西肯定只會更值錢。
我這回算是有點明白自己的作用了,感情就是個陪葬品搬運工。
“能不能告訴我這紋路到底是什麽來頭?”神爺還是對那奇怪的紋路念念不忘。
北魚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你不提的話我還真沒太在意這踏板。”
神爺無奈的歎息一聲,沒再說話。
我像是課堂上想要發問的小學生一樣舉起手來:“我有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有點不自在的說道:“那,,那墓裡,有危險麽?”
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要是那墓只是個普通墓穴,進去拿些東西出來便能到手5萬塊這樣的買賣我巴不得每天都來那麽幾次,天上會不會掉餡餅我不知道,可這二十多年來反正我是沒撿到過一塊,直覺告訴我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這個問題問得好。”北魚呵呵一笑,“把這竹簡還有青銅鶴帶出來的那批人去的時候是5個,回來的時候只剩下3個,一個是你今天碰到的三角眼,一個是賣那青銅鶴給我朋友的人,還有一個,瘋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番茄炒蛋一樣稀松平常:“賣青銅鶴的家夥說,墓裡面,有鬼。”
眾人都是臉色一變,五個死了兩個,福利彩票要是有這概率的話那就發財了。
“我知道的一切都是我那倒騰古玩的朋友告訴我的,包括那張地圖還有青銅鶴的照片。那批人就倒出來兩件東西,一件是那青銅鶴,一件是那秦簡。賣青銅鶴那家夥找到我朋友的時候已經有點神神叨叨了,地圖是他從死去同伴身上拿青銅鶴的時候順手拿的,把東西賣給了我朋友以後立刻就消失了,我朋友這才找到了我,把地圖給了我,我們隻管倒出來,出手的事情他搞定,至於東西怎麽分.”北魚說到這停了下來,看向齊武,齊武開口道:“東西你們分,我一分錢都不要,只要拿到那件東西,承諾的錢也一分不會少你們。”
北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領著眾人來到老高他們開來的那輛車,打開後備箱,裡面是幾個黑色的大背包,邊上還有一個行李箱,北魚拉開行李箱的拉鏈,等看到行李箱裡面的東西以後我眼珠子差點都瞪了出來,裡面居然是兩把手槍和10個彈匣!
齊武眼睛一亮,老高則是得意的笑了起來,而神爺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我心裡一個咯噔,盜墓需要用得上槍麽??我過去二十多年的生活經歷雖然和盜墓八竿子都打不著,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盜墓肯定是跟小偷一樣的性質,只不過區別是小偷偷的是活人的東西,盜墓偷的是死人的東西,看新聞也有看到過小偷被發現以後掏出刀來威脅的,但我還沒聽過有小偷偷東西會帶槍的,帶槍的小偷還能叫小偷麽,那分明是強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強盜帶武器是為了跟別人戰鬥,那盜墓帶武器是跟誰戰鬥?墓裡又沒有人,難不成,,,我頭皮一麻,隻感覺背後涼颼颼的:難不成是跟鬼??
北魚幾人可不知道我的心思,齊武一看到那兩把槍便愛不釋手,“好東西啊。”等他看清一共只有兩把的時候他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北魚,沒再說什麽,只是那股興奮勁減退了不少。
這幾人在我心裡已經跟犯罪分子劃上了等號,我沒讀過法律,盜墓判多少年我不了解,但私藏槍械要是被抓到的話沒個十年八年怕是出不來吧。
北魚和莫非搗鼓著那兩支槍,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那個,,你們不是去盜墓麽?”我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那,,帶槍幹啥?難道,,難道,,那墓裡有什麽東西?”
老高看了我一眼,表情突然變得詭異起來,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陰森森道:“那還用問麽,這墓裡頭,還能有什麽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往我耳邊吹氣,我長這麽大除了清明的時候會去上墳,其他時候連墳墓都沒見過幾個,聽得他們說是要去盜墓本來就有些心慌,雖然我知道老高是故意在嚇唬我,但我還是沒來由的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要,,要是下面真有鬼,這兩把小手槍..也對付不了吧?”
盡管有一萬個不願意,但我也清楚自己肯定得跟著進墓,既然結果無法改變,我自然得為自己的安全負責,鬼到底存不存在,我不知曉,雖說活了這麽久還沒見過,可沒見過不能代表他不存在是不?我自小跟著外婆長大,老一輩的人沒幾個不相信這些的,平常遇到什麽問題,身體上出了什麽毛病,我外婆第一件事就是燒一炷香求神庇佑,耳濡目染之下我對妖魔鬼怪這些東西始終保持著敬畏。雖然沒見過吧,但電視上面都有得演,鬼是沒有實體的,別說這手槍了,就算給你一挺大炮也沒用不是?
“這槍對付人還行,對付鬼,不得準備些黑狗血,符咒之類的?”
見我一臉認真的在提議,老高哈哈一笑:“你小子還真他娘的當真了?鬼?老子乾這行這麽久就沒遇到過。”
北魚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要真遇到鬼的話我們可以吹一輩子了,這運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做這一行這麽久,詭異的事情雖然不少,但還真沒遇到過一個鬼.地下跟地上是兩個不一樣的世界,地下有許許多多奇怪的東西,會發生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下到地裡你隨時都要做好世界觀被推翻的準備,你要說詭異的事情我遇到過不少,可還真就沒有多少槍和炸藥解決不了的東西,做我們這一行有句老話,怕鬼不盜墓,盜墓就不怕鬼,我們信鬼神,卻不懼鬼神.”
我心想這他娘的遇到鬼還算什麽好運氣,倒霉才對。
老高一拉槍栓:“說得沒錯,把老子逼急了管他是神是鬼老子一槍就崩了它,我看它還能整出啥么蛾子。”
我連忙表態:“我不會用槍,這槍我可不拿。”
老高這裡兩把槍,再加上齊武自己也有一把,一共三把槍,看來還真是上了賊船了。
“你想拿也輪不到你。”老高翻了翻白眼:“你以為這是玩具槍?你一個愣頭青二憨憨拿把槍,要真有需要用到槍的地方我怕你還沒打到敵人就先把我們給弄死了。”
北魚從後備箱摸出一把大半個手臂長的開山刀晃了晃:“等會你拿這個。”
我心中暗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沒得選擇,只希望一切順利,事情盡快結束,如果這事情過了以後我還能活著的話我絕對不會再說什麽生活無聊的屁話,現在我都想抽自己幾個耳光,好好當個朝9晚6的安分小白領多好,今天的經歷才讓我明白平凡可貴這句話是多麽的有道理。
接下來北魚又和我們說了一下計劃,我已經聽不進去,只顧著擔憂被警察抓到的話得判多少年,而且被警察抓到估計還是好的結果,北魚說前面那批盜墓賊只出來了3個,其中還有一個瘋了,一聽就知道這墓不是什麽名勝古跡旅遊勝地,這他娘的是九死一生的虎巢狼穴,裡面肯定凶險萬分,我這只會敲鍵盤拿簽字筆的小白領進去還不是九死一生??
我要是死了的話那誰給我送葬?除了大姨他們一家以外我在這世上也沒其他親人了,說心裡話,我也沒把他們當成親人,我估計他們肯定也以陽光,我死了估計他們是不可能願意為我送葬的,那陳言?雖然陳言結婚請了我,但這並不表示我們的交情有多好,畢竟也這麽久沒聯系了,而且就算關系好人家也不見得會給我送葬,非親非故的,最關鍵的是我萬一要是死在墓裡頭了也沒人知道,要是真的死裡頭的話,我估計也沒誰會報案,我一沒親人,二沒多少朋友,三又是無業遊民,誰會在意我的死活?
北魚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在想什麽呢?”
我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其他人都回車子裡了,就剩下我和北魚還在外面,我勉強一笑:“沒有。”
北魚呵呵一笑,遞給我一根煙:“是在擔憂下墓的事?”
我沒回答,悶聲抽著煙,其實我對北魚這個把我卷進這事情的家夥也說不上厭惡或者憎恨,畢竟這一路來他對我也還算客氣,而且要不是他的話我估計現在已經成了齊武的槍下亡魂了,但埋怨肯定是有的,畢竟可是他和齊武把我卷進來的.
北魚繼續道:“不用想太多,下墓以後跟著我們就行,就當是去旅遊。”
我心想這能一樣麽,我去旅遊可從來都不會帶槍。我突然想起齊武剛才說的話,問道:“哎對了,齊武剛才說東西他不要,那他下去幹嘛?”
我對齊武這人還是很在意,畢竟這人在路上的時候可是想要殺了我的,現在就在我身邊,雖說暫時還算相安無事,但我不得不提防,而且北魚他們和齊武顯然不是一夥的,知己知彼總比啥都不清楚的好,多了解一些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救命。
“他想跟著我下墓,條件是給我五十萬。”北魚輕描淡寫,我卻嚇了一跳,“五十萬??”
北魚點了點頭,“對,他要進去找一樣東西,找到以後再付我五十萬。”
“一共一百萬??”我幾乎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來,這錢怎麽就這麽不值錢呢??
“很奇怪麽?”
我有點無語,這可是一百萬,怎麽到了北魚這怎麽就好像一百塊一樣不值一提。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我終於還是沒忍住,“為什麽非得要我跟著你們一起下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領打又不能打,你們盜墓的技術我更是不懂,我就是個累贅,帶著我下去只會連累你們。”
先前我在車裡偷聽北魚和齊武對話的時候北魚說是要把我也變成盜墓賊,這樣一來我就不敢報警,可我總覺得這理由很是牽強,萬一我就去報警了呢?
北魚沒回答,目光在我脖子上頓了頓,神秘的笑了笑,也不說話轉身便走。
我下意識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去,那是我老爸留給我的那塊玉吊墜。
難道和這玩意有關??
“等一下!”我忙喊住了他,“你知道這玉墜的來歷?”
我對我死去的老媽和失蹤的老爸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太多感情,可是每個人對自己的身世都肯定會在意,從小到大我從我外婆口中知道了許多關於我媽的事情,而且外婆家裡有我媽的照片,因此雖然我一出生我媽就死了,但我對她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可對我老爸我卻是一無所知,我對他僅有的了解就是他是外地人,還有那一張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現在碰到一個似乎知道這吊墜來歷的人我哪能不抓緊機會問清楚。
北魚看了看我,“你真想知道?”
我忙點頭,他卻說道:“等從墓裡出來以後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那我就告訴你。”
說罷也不管我反應自顧鑽進了車裡。
我獨自在車外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我也不是沒想過逃跑,雖然這裡荒郊野嶺,但只要我找個地方藏起來他們想要找到應該也不容易,或者運氣好遇到路過的車輛搭個順風車離開也不是不可能,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信息全部都被他們知道,萬一我要是跑了他們說不定會怕暴露而放棄這次盜墓,惱羞成怒把我找出來,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他們可都是有槍的悍匪,我還真鬥不過他們,要是警察把他們一鍋端全都抓了倒還好,可要是沒抓到落了一兩個,那我得躲到猴年馬月??
我又開始了胡思亂想,直到把自己那包剛開封的1906抽了小半包才下定決心跟他們走這一遭,倒不是我猶豫不定,我的性格本身是很果決的,可這一次不同,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而且又是盜墓又是槍的,我這輩子還是頭一遭遇到這樣的情況,說不怕那是騙鬼的,而且我現在也沒得選擇,我剛才在車外抽了這麽多久的煙並不全是因為我心煩,我是故意的,我想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跑路,我呆了起碼有一個多鍾,可這一個多鍾裡居然一輛路過的車都沒有,逃跑這條路指定行不通。
主意已決,我也沒再多想,掐滅煙頭一頭鑽進了車裡,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我鑽進車裡的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脊背一陣發涼,仿佛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我下意識的回頭去看,那是齊武的車,車燈沒開,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