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你就跟著沈芊芊老師”。說完,他便將李賀帶到沈芊芊身邊。
“沈醫生,這個就是我們科室新來的小李,你這陣要多操點心了,早點把他們帶出來,可以獨立值班了,科室其他醫生就不用這樣辛苦倒班了。”
“這小夥子看著不錯,我滿意,身板結實,一看就是經得起我們急診科這樣高強度工作,高頻率夜班的大騾子。”說完,這個沈姓的女醫生誇張的大笑起來。
李賀垂著兩手站在原地,在沈醫生誇張的笑聲中,微微抿了抿嘴。
“芊芊?!”看到身材和笑聲一樣豪邁的沈姓女醫生後,趙英煥不覺有些想笑:這急診科的醫生真有意思,一個粗獷形骸的‘良玉’,一個五大三粗的‘芊芊’,這名字和人設全部反了過來。
正在楊主任給他倆介紹帶教醫生時,搶救室裡送來一個中老年男性患者。
鄭良玉快速的采集完病史:患者一小時之前忽然感覺心慌、胸悶、心前區有被重物壓著的感覺,在口服速效救心丸後,症狀緩解欠佳,被家人送往急診室。
“去給他拉個心電圖。”鄭良玉朝趙英煥努了努嘴,“十八導聯的心電圖,把右胸和後背導聯一起加上。”
趙英煥從護士手裡接過心電圖機,他還算順利的給這個病人做完常規的十二導聯,可是要做後背和右胸導聯時,他開始犯難了,他想不起來這兩個地方的導聯應該怎麽安裝。在接連擺弄了好幾次之後,鄭良玉皺了皺眉,索性自己動手安裝後背導聯。
待心電圖出來後,他將圖紙丟給趙英煥,“看看這個心電圖,說說什麽問題。”
趙英煥在本科期間開始,就從沒弄懂過心電圖,對於心電圖的識別,他完全可以用“目不識丁”四個字來形容。而心血管的很多疾病,識別和診斷的關鍵就在於心電圖,如果連識別都成問題,更別說後面的治療了。
但好歹他反應快,病人因為心慌、胸悶過來的,又沒有劇烈胸痛、瀕死感這樣心肌梗塞的典型臨床症狀,肯定也就是心肌缺血這一類,便答道,“就是心肌缺血,下面需要用點硝酸甘油擴血管。”
鄭良玉托著下巴,摸著自己的胡渣,繼續問,“算是說對了,說說是什麽部位的心肌缺血。”
趙英煥這下有點尷尬了,他一個神經外科出生的醫生,以前在臨床的主旋律那就是寫病歷、醫患談話、做手術,心電圖這玩意,本來就有專門的心電圖技師判讀之後給結果,心電圖有問題了,喊心內科會診就是。他一個外科醫生,從來沒想過要去研讀心電圖。
但是畢竟第一天來科室報道,不想給其他醫生留下個“一問三不知”印象,他尋思著,“下壁吧”,反正就那麽幾個地方,就先蒙一個最常見的類型吧。
“蒙的吧。”鄭良玉毫不留情的點破。“回去再看看心內科方面的書,特別是心電圖的快速識別,這個是急診科醫生的基本功,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麽專業的,但是到了急診科,就必須有急診科醫生的素養,不一定什麽都專,但是涉及到急救的東西,必須都要熟練掌握。”
趙英煥被他這一通說教搞得有些不開心,特別是聽到鄭良玉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還西華的,研究生,呵呵。”
就在被鄭良玉教育的空當,搶救室又被送來一個呼吸困難、氣促的老年患者。
這回楊振略過了沈芊芊,直接對著李賀說,“這個病人接下來交給你處理,
你可以下達口頭醫囑,我們搶救室的護士都是訓練有素的,這個病人得的又是呼吸系統最常見的疾病,只要你的醫囑不出大的紕漏,護士都會執行,我和沈醫生給你把關。” 在讓護士給患者安上監護和氧氣之後,李賀開始對著家屬采集病史, “他這個慢阻肺多少年了,平常還吸煙嗎?這次發病多久了?”邊說著,他邊讓護士給這個呼吸困難,嘴唇發紺的老年患者采了血氣分析。
“他這個老毛病都十幾二十年了,每次一受涼感冒就這樣,每次發病就像這樣,咳黃濃痰,喘的很厲害,最嚴重的時候只有出氣不能進氣,每年進進出出醫院好多次。”家屬也是久病成醫,有些不以為然。
李賀為患者做了簡單的體格檢查,視觸叩聽之後,他判斷,這個老年男性除了嚴重的慢阻肺,還有很重的心力衰竭。他讓護士把床頭再搖高一些,“推上半支西地蘭,20mg速尿靜脈推入,再靜脈推注一組二羥丙茶鹼和甲強龍。”
護士在推過藥物之後,之前血氣分析的結果也出來了,李賀在看完檢查結果之後,“病人II形呼吸衰竭很嚴重,二氧化碳瀦留很重,要上無創呼吸機。”說完後,他讓護士推來了無創呼吸機,麻利的給患者帶上了呼吸機的面罩,並調節好了參數。
經過一系列的處理後,病人呼吸困難、喘累症狀得到明顯緩解。
沈芊芊率先誇到,“不錯,不錯,有我們急診人的素質。”楊振也滿意的點點頭。剩下鄭良玉有些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趙英煥,“現在進醫院都要求至少研究生打底了,熱門一點的科室要求博士才是起步門檻,可有時候唯學歷論還是有些不靠譜的,搞得臨床上眼高手低的一抓一把。”
趙英煥雖說心裡也有些汗顏,但是此刻鄭良玉有些拿腔弄調的一番話,多少讓他心裡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