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渾身鮮血淋漓的男青年衝進急診科,在預檢分診台不停吵嚷。
趙英煥連忙來到分診台,幾個男青年見到有接診醫生前來,仿佛像得到大赦。
可趙英煥沒想到,自己一進入清創室,其中一個傷者便立即將門反鎖。趙英煥一驚,難道這些只會在新聞裡才會報道的惡性傷醫事件,就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嗎!
“趙英煥,你在裡面嗎?你還好嗎?”李賀焦急的拍打著清創室的大門。他推了幾下,但是門已經被從裡面反鎖了。
“不要開門!你再撞門你試試。”一個傷者用身體頂住了門,威脅到,“你們還有一個醫生也在這裡,你敢放人進來你就試一下。”
李賀提高了音量,“趙英煥,你還好嗎,受傷沒有?”
在短暫的驚恐過後,此刻的趙英煥也強行鎮定下來,他知道,這幾個人雖然喝了酒,但神志到也還算清明,加之受傷,略有煩躁,但匆匆趕往醫院也只是為了治傷,現在把清創室的門反鎖起來,估計也只是為了避免仇家進來進一步加害。想到這一層之後,趙英煥反倒鎮靜下來。迅速的用無菌敷料和繃帶挨個纏緊幾個傷者的傷口,讓傷口不在大量出血,緊接著,他根據這三個傷者出血的情況,挨個給患者做清創縫合。
初步包好傷口,沒有活動性出血了,這三個人也沒先前驚慌失措了。“你們三個距離分開些,清創室本來不讓進來那麽多人的,怕傷口感染,但你們仨既然已經全衝進來了,身上又都有傷口,要避免交叉感染,就不要再扎堆起哄,相互站的越遠越好!”
三個不停吵嚷、煩躁不安的傷者,倒是格外聽趙英煥的安排,甚至有點尋常患者難以的畢恭畢敬。
李賀卻有些慌了神,他聽護士說,三個傷者凶神惡煞的將趙英煥推搡進清創室,隨即就反鎖了大門。每隔幾個月,就會出現惡性傷醫的報道,面對著這樣的突發狀況,他的心已經懸在嗓子眼,他和趙英煥談不上多好的交情,但兩人同時入急診也是緣分,此刻他也是焦急萬分。
他立即拿出手機報警,就在他報完警的空當兒,他看到一個戴著大金鏈的光頭男子走入急診室大門,手中還拿著一把扎眼的開山刀。走到預檢分診台,也不說明來意,只是東張西望。分診台的護士見到他手中的開山刀,嚇得直接躲在了桌子下。
見這樣一個人闖入急診室,原先出來看熱鬧的患者和家屬都紛紛返回到病房,並將門反鎖,想到還在搶救室外的一家老小,李賀急忙在搶救室的門禁鎖上輸了密碼,將那個還在心肺複蘇患者的家眷紛紛放進去。
李賀本可以不再出去,搶救室的門設有密碼,且是一道沉重的鉛門,此刻沒有比待在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可李賀一想起那個光頭男手上的那把碩長的開山刀就感覺頭皮發麻。看他前來東張西望的樣子,像是在找什麽人,應該是尋釁的,難道他是來找醫生尋仇的!一想到這裡,他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急劇加速,近年來全國每年都有殺醫的報道,難道這樣的事情真的也會在自己身邊發生!
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起最近科室裡發生過什麽醫療事故,會讓家屬這般前來尋仇的。可是前幾年廣東那個被患者尾隨入室殺害的口腔科主任,凶手行凶原因居然是十多年前給被害主任給他安的烤瓷牙變色了;一個腦梗塞患者自覺恢復效果不好,就攜妻帶子到診室守株待兔,一進診室便殺害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醫生,
發現殺錯人後,也隻說了一句算他倒霉。現在的一些人,你壓根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度他們。想到這些,巨大的驚恐襲來,他已經有些亂了陣腳,好在他已經報警,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警察快些趕到,可以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他尋思,在既往報道的傷醫殺醫案件中,凶手的目標可以是既往替他們診療過的醫生,也有可能隨機選擇醫生加害,純屬為了泄憤,這些人中,可以是各類職業,但往往,這些人平日裡在常人眼中他們都是“無比正常”的。
而這個光頭、金鏈子、紋身的人,一看就是社會閑散人員,結合前面三個傷者一進入清創室便立即把門反鎖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是為了躲避仇家的進一步加害,而這個人可能不是找醫生“尋仇”的,他找的人很可能是前面那三個傷者。如果是這樣的話,趙英煥就很危險了。 清創室的門很容易被撞開,要是這個光頭男真的破門而入,繼續加害前面的傷者,打鬥中,趙英煥也難免會被誤傷。
想到這裡,他決定冒險一試,他脫了工作服,又開了密碼鎖,走出了搶救室。
走到光頭男附近,李賀注意到,光頭男子的目光聚集在地面上淋漓的血跡上,血跡一路向清創室蜿蜒,他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便向清創室的方向走去。
這人果然是來尋仇的!雖然裡面加上趙英煥,有四個人,但是三個人已經受傷,且光頭男手中又有這樣可怖的開山刀,雖然門被反鎖了,但是李賀知道,清創室的門為了方便醫務人員和病人出入,那個鎖基本就是形同虛設,有時候醫生們也會從裡面把門反鎖,其實就只是為了保護一下患者的隱私而已。以男子這樣的體格,他用力撞擊幾下,這個門就會被撞開,那麽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想到這一點,他只有壯著膽子,從後面叫住了光頭男,“嗨,這個大哥,你在找人嗎?”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松下來,好像帶點自來熟的和光頭男搭話。
“你有沒有看到三個受傷的人過來。”光頭男轉過身來,他似患有甲亢病,雙眼突兀,又因為臉上濺有血跡,讓他的面貌看起來格外猙獰。
和這張臉正視的時候,李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從未見過面向如此凶神惡煞之人。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指著後邊的方向,“我看到這三個人了,是不是一個頭上受了傷,另外兩個肩膀受了傷,他們往外科住院部的方向走了,不在急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