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已經腦疝了，只能開顱搏一下，但是患者目前已經是昏迷狀態，腦疝已經形成，手術完了之後需要入住監護室繼續後面的治療……”

　　“得了，你們先告訴我，你們還有哪些花樣沒玩轉，當我媽是唐僧肉呢！每個科室都想著法兒在我媽身上撈點好處是吧。”患者兒子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善。

　　沒等雷霆繼續說下去，他又繼續搶白，“我媽一發病，就送到你們醫院急診科，照了CT說是腦梗塞，急診科的人說要溶栓，好家夥，光是那兩支溶栓藥推進去就花了一萬多，那個藥還是純自費。可那麽貴的藥用了，一點效果都沒有，又轉到你們神內的病房，你們醫生說我媽的這個病是心臟亂跳引起的，心臟裡的栓子跑到大腦裡面去了，所以溶栓效果不好，又做了個好幾千塊的造影檢查，然後說要做介入手術取栓，這個手術下來花了十幾萬，而且你們也說了主要是器材最貴，醫保報銷不了幾個錢。你們還說這個手術你們已經做得很純熟了，這十幾萬我們也就出了。手術完了，你們也說了手術做得很成功。可一回頭，又說我媽又出現了什麽並發症，又要你們神經外科的來搞個什麽開顱，手術完了還要轉到監護室去。感情我媽這個病還成了個香餑餑，每個科室都要雁過拔毛，每個科室都得分杯羹才肯罷休啊！”

　　患者的女兒在旁邊拉住了言辭不善的兄長，雖然眼下她也著急，但面對著兩個醫生，卻比兄長客氣的多，她一臉謙和的對兩人說，“醫生，就按你們說的做吧，怎麽樣做對我媽的病情有利，你們就怎麽樣來，我媽養大我們不容易。”她雖然在笑，可因為擔憂和疲倦，這個笑容僵持在臉上顯得格外勉強。

　　回頭，她又小聲的對兄長嘀咕到，“咱媽的病還沒治好呢，先別得罪這些醫生，一會不給咱媽好好治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還是讓雷霆和劉成盡數聽了去。

　　“那你們說說這個手術又要花多少錢。”患者的兒子被妹妹拉著胳膊，雖然語氣有所改觀，但還是看得出怨氣慎重。

　　“手術加麻醉的費用大概是幾千塊錢。這個手術沒有什麽特殊耗材，絕大部分的費用醫保都是可以報銷的。”

　　一聽費用不高，而且還都可以報銷，家屬也都欣然接受了手術。盡管術前談話雷霆也提到術後仍然面對遲髮型腦出血、術後感染等各種並發症，仍然可能出現長期昏迷不醒，植物生存狀態，而且還是要面對後期治療難度大、時間長、花費高的問題，還有肺部感染、血栓形成、消化道出血等一些列後續並發症。

　　他在做這些溝通的時候，家屬這次到沒再度質疑，他也不知道家屬這般安靜到底是聽懂了所以沒問，還是壓根就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所以他還是有些不安的問道，“你們聽明白了嗎?”

　　可看兩兄妹面面相覷的樣子，雷霆也想到多半是後者居多。可是急診手術的術前談話，他沒有那麽多時間把這些細則挨個解釋清楚，雖然礙於當下矛盾重重的醫患關系使得急診手術越來越急不起來，可面對急診術前談話簽字雷霆還是要速戰速決，畢竟手術越晚，腦組織損傷越重，而腦細胞是不可再生的。

　　“哎，反正你們是醫生，我們也聽不懂那麽多的專業術語，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往哪簽字，這裡是吧。”患者兒子在雷霆的示意下匆匆完成簽字。

　　這台手術做完，已經是夜裡三點。手術後病人被推到了中心監護室。

他也回到了醫生值班室。　　這些天雷霆隨身帶著的都是科室裡給住院總配的專機，自己的手機卻經常丟到值班室裡。臨睡前，他翻了下自己的那部非工作用的手機，這些時日裡，也只有這樣的時刻，他才覺得自己有這麽片刻的功夫是不屬於工作的。

　　他打開屏幕時看到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他忽然感覺到有些激動和期待，他匆匆點開未接來電的內容，全部都是趙英煥打來的。眼下都三點多了，自然也沒必要再給他打回去。估計這小子此番來電又是邀約吃飯的事情。

　　他為剛才看到未接來電時的那份激動和期待感到有些好笑。看來這次是真的了，她不會再給自己打電話了。他隻想對方再給自己兩周的時間，這段最苦的時間熬過去了， 就能多去陪她，很多矛盾和誤會就可以迎刃而解。

　　還好在三點過後，科室還算太平，這個夜晚他總算是睡了四個多小時。八點的晨交班之後，科室醫生在主任的帶領下開始大查房。

　　查完房後，距離需要他上台參與的那台手術還有一點時間，他便趁著這個空當去了中心監護室，他要去看下昨天手術後被轉到這裡的幾個危重患者。

　　這幾個昨天做了手術的危重患者無一例外的都處在不同程度的昏迷當中，不過生命體征還算平穩。昨天中心監護室是陳靈值班，這些個術後的病人轉給她治療，雷霆也覺得安心。

　　見陳靈已經坐下來修改醫囑，雷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那個……趙英煥也來這家醫院工作了，在急診科。你們最近見過嗎?”

　　陳靈明顯也是一愣，好像沒料到雷霆會忽然說起這個人。可是片刻之後，她點點頭，算是默認。

　　見對方顯然沒有要對這個話題進一步開展討論的意思，雷霆又要趕時間，隻得匆匆結束話題，離開監護室，乘坐手術專用電梯直達手術室。

　　過了這周，他這半年住院總的生涯就算是熬出頭了。

　　趙英煥在這所醫院工作快半年了，這一天才終於把雷霆

　　約出來，兩人可以一起坐下來聊聊。

　　雷霆和趙英煥是同門師兄弟，他們系出一個導師，只不過趙英煥在攻讀研究生方向時，雷霆已在攻讀博士。那會他們關系很好，經常同導師一起手術，不上班時也經常約各種飯局。

　　趙英煥將雷霆約到一家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