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巨龍,一般的武器無法刺穿它的皮膚。不,是光滑如水的龍鱗。”虞皇緩緩翻開捧握的書籍,房屋裡沒有一點聲音傳出,虞皇抬頭看到了兩個小家夥的目光如炬。“上古時期人類被巨龍所奴役,可是巨龍繁衍極其緩慢,此消彼長。在那個黑暗的時代,人類用血將巨龍拉下王位。”
長兄虞解喜靜,虞定好動。少有的默契,兩兄弟一有時間就磨著虞皇講述巨龍的故事。兩人乖乖地在座位上坐好,期待虞皇繼續講下去。
“但對於真正的屠龍世家,尤其是被選定的屠龍者,從小就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比肩的努力。不僅要學習各種秘術,更得了解巨龍的生活習性。可後來,巨龍越來越少,無龍可屠,屠龍世家開始沒落,傳承漸漸消失。”
無風而動,屋內的火燭一閃,可是屋內興致勃勃的三人並沒有在意。
這是兄弟倆從未聽過的故事,虞解迫不及待提問。“父親,我們祠堂裡的歷代先祖是殺死惡龍的英雄,這也是我們國家叫做伏龍國的原因嗎?那我們也是屠龍世家對嗎?”
“說也奇怪,我們的國家每五十年就有一次巨龍來襲,可只有親手殺死巨龍的人,才配叫做屠龍者。”虞皇慈祥的笑笑,書中的故事繼續,“不同的屠龍世家自然有不同的秘法,譬如煉製不同的法器和秘藥,通過秘術召喚靈獸來對抗巨龍等等。但最為強大的一支卻是通過叫做屠龍秘術的秘法與巨龍搏殺。”
虞皇頓了頓,“而我們虞家,就是屠龍秘術的傳承者。”
首次被灌輸這樣的知識,兄弟倆被震撼到了。思緒飛轉,他們回到了那個黑色的年代,是他們的先祖救人類於水火之中。或許在不久以後,他們也能成為屠龍者…
虞皇將手中的書合上,寵溺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兒子,可虞皇猶豫了一下,“希望你們能完成先祖留下的祖訓,和你們父親一樣成為屠龍者。”
“父親,你屠的龍是什麽樣子的啊,你戰鬥的時候害不害怕”。虞定小小的腦袋充滿著好奇。
仿佛回到了那個朗朗白日,虞皇身體緊繃,可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的是一本書,虞皇輕咳,“當然了,我們虞家之所以被稱作屠龍世家,是因為你們手中緊握的劍,是用來保護你們心愛的人”。
答非所問,但二人關注的重點並不在此,兄弟倆興致勃勃的幻想自己夠將來襲的惡龍殺死,享受著名為屠龍者的榮譽和來自人民的信任。“好了,你們就從明天開始,先從最簡單的鍛煉做起,看看誰能堅持到最後傳承我們虞家的屠龍秘術。”
兩人在幻想中激昂澎湃,可兄弟倆互相對視後,兩人直接開始纏鬥。虞皇看著相差三歲的兩兄弟,驟然一笑,摸著兩人的頭將兩人分開。
“惡龍只有一條,肯定是我殺死的。”
“不可能,我才是唯一的屠龍者。你就會說大話。”
書房裡只剩虞皇一人,虞皇從書架隔層取出喝了一半的美酒。燭火的影子在杯底搖曳,虞皇將這嶙峋閃爍一飲而盡,高度酒精在饞食大腦,可記憶越來越清楚。四十多年前,惡龍毫無征兆的來襲。可當時在任的皇,也就是虞皇的父親消失不見。作為傳承了屠龍秘術的自己手握匕首,承載這全國人的希望,被推舉出去與惡龍戰鬥。
虞皇嘴角上揚,一陣自嘲,自己當時真的怕啊。要知道面對的可是傳說當中的巨龍,自己不過剛剛踏入修煉。肉體凡胎,甚至不夠巨龍果腹。
虞皇連腳心也全是冷汗,硬著頭皮,充滿童稚的一聲呵斥,意想不到的效果,巨龍被虞皇的聲音吸引,全身汗毛炸開。 巨龍人頭大小的眼睛盯著面前這個小人,一口龍息噴射而出。所有人精神緊繃,更有甚者已經閉上了雙眼,不忍看到血腥發生。作為臣民,他們已經不對這個手持匕首的幼童抱有希望。
前往救援的眾人停下來腳步,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訓練了上萬次的動作,肌肉記憶,虞皇捯飭著短腿將龍息躲過。
面前這個小人,竟借著惡龍揮來的巨爪和渾身的骨刺,拚命捯飭不怎麽長的腿,像隻飛燕繞著巨龍舞了起來。
圍觀的人們提心吊膽,幾個鎮國將領不斷接應小虞皇。他們的實力面對巨龍只能被碾壓,可現在代替他們吸引火力的,是個孩子。
每次小虞皇虎口逃生,人們在歡呼,人們在期冀,人們在等待,傳聞屠龍秘法一出,巨龍就像刀俎的魚肉。
小虞皇心驚肉跳,自己若是憑借屠龍秘術能越級殺了無比強大的巨龍,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體力漸漸不支,虞皇心裡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保護身後這群人。催動法則之力。龍鳴劍法,刃身凝出一條金龍虛影。
戰鬥很快,惡龍將鎮國將領一個個擊敗,唯獨剩下小虞皇一人。把握機會,小虞皇跳在巨龍後背,半趴著降低重心,盡力不讓自己掉下去。至於巨龍是鱗片還是皮膚,自己早已記不清。
近距離接觸,虞皇感受到巨龍磅礴的生命力。不敢猶豫,研習了千個日夜的巨龍身體構造,小虞皇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金龍刃猛地插入巨龍的脊骨,沒有阻礙,鮮血順著血槽迸發。
後來的事情虞皇記不得了,巨龍的劇烈掙扎將自己甩到地面,強烈的衝擊導致自己陷入昏迷。
意識彌留之際,虞皇感知到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自己怎麽也想不出在哪裡遇到過。再後來虞皇繼位,老虞皇遲遲沒有音信,哪怕是自己加冕成王的那一刻。
“噔噔噔”,書房的大門被敲響。虞皇示意,一名護衛出現,“二皇子又在禁地被我們發現了”。
喝了酒的虞皇氣的火冒三丈,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根竹條,急衝衝的向禁地趕去。只見宛如小獸一樣橫衝直撞的虞定被士兵團團圍住。顯然是虞皇的命令,虞定遲遲沒有突破重圍。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是不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還是我說話不管用了,”虞皇揪著虞定的後衣領將其提起,另一手掄起竹條,下手絕不含糊。唰唰唰,竹條與空氣摩擦發出爆鳴。
兩鞭下去,隔著褲子也能感受到虞定屁股的腫脹。虞定哇的一聲大哭出來。旁邊的士兵見狀,連忙上前勸阻,按照虞皇說一不二的脾氣,非得把虞定打的半死。在一群人的掩護下,虞定被帶回自己房間。
皇宮禁地,虞皇示意守衛士兵繼續巡邏。今天不是虞定頭一次挨打,但卻是虞皇頭一次感到心亂。重新回到書房,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如果那一天到來,你們兄弟倆會怎麽做”。虞皇眼神迷茫,“真的是我錯了嗎。”
一個人癱坐在書房,已經是虞皇喝掉的第二瓶酒了,露出了沒人見過的憔悴,還是自己太低估了兩個兒子,足足將虞定和虞解圈養了十多年,平時對他們也是各種溺愛。那一天終會來臨,逃避的已經夠多了吧。是自己的懦弱限制孩子們的發展。虞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傳令下去,我要見蒙坎和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