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眼睛微眯,拍了陳小么兒的肩膀,銀鈴般笑聲在整個蠱場回響,“那有什麽不敢的,只不過你拿不出能媲美陳小么兒價值的賭品。”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唏噓一片,鄙夷聲比比皆是,毫無疑問黃天的大話有些說過頭了。
都是各家的少爺小姐,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不菲的寶物。奴婢輕賤,更何況是一個丹田境的書童,頃刻間,黃天在眾人心中已經怯了膽。
五長老也對陳小么兒極感興趣,所以一直在場沒有離開,他想要看兩個人是否會再進行下一場賭約。
“那就賭點你感興趣的,業火劫,道衍境煉體地品技,上古孤品。”周群為將一古樸卷軸展示給黃天。
“還不夠,”黃天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周群為。“小么兒,把你的聖天紫氣蠱給大家看看。”
聖天紫氣蠱的名號一出,全場驚呼,人群蜂蛹,探著頭想要見識這傳說中的蠱蟲。
而場中心的陳小么兒不斷拍打衣物,嘴裡嘟囔,半天也沒有將聖天紫氣蠱拿出來。
滿臉尷尬,陳小么兒只能從懷中掏出一隻正在熟睡的蠱蟲,雙手不斷揉搓想要讓其蘇醒。
“再加上聖天紫氣蠱夠不夠,”黃天傲嬌地看著周群為,反身對著聖天紫氣蠱就是一個腦崩。
吃痛,睡夢中驚醒的聖天紫氣蠱氣鼓鼓的畏縮在陳小么兒懷中,一陣吱鳴,想要陳小么兒為其報仇。
“咱倆加起來也不夠公子一個指頭打,”陳小么兒向懷中的聖天紫氣蠱竊語,“等回去了,我多給你些好吃的。”
光是看著黃天的背影就一陣心悸,聖天紫氣蠱細聲哼哧,見好就收地在陳小么兒懷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作為全場焦點,哪裡有傳說中蠱蟲的風范。
“陳小么兒連帶聖天紫氣蠱,周群為,你要是能拿出能與之相媲美的寶物,這個賭約我接了。”
眾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周群為身上,周群為臉色漲紅,輸了比賽,甚至比拚家境也不及黃天。顏面盡失,孩童再也淡定不起來,欲推開人群離場。
一道男聲不合實際的出現場內。
“小黃天你現在好大的威風,梁師的聖天紫氣蠱你也敢隨便拿出來作為賭物。”說話之人手持一枚折扇,穿過人群徑直走在周群為身旁。
扇面半開遮擋胸前,白潤紙質,非凡俗之物。但吸引人眼球的卻是持扇人的慘白面色,初看之時,那白潤折扇較那臉色相比也略顯黯淡。
“邪陰陽見過五長老,”持扇人向五長老行禮。
“你這小家夥真的是好久不見,如果老夫沒有眼花的話,恐怕你現在已經踏足道榮境,好!好!好!”連喝三聲好,五長老滿臉讚賞毫不掩蓋。
“不負陰陽之名!”接下來五長老的這句話引發全場驚呼。
“陰陽兄,怎麽有興致來蠱場鬥蠱,”周群為也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此人,更沒有想到未滿十二歲的邪中天已經踏足道榮境。
“奈何蠱術方面資質愚鈍,還需向群為兄多多請教。不妨將和黃天賭鬥的機會交給我。”
“陰陽兄謙虛了,請。”有人解圍,黃天松了口氣。
“勝之不武的小人,我與周群為的賭約與你有何乾系,”原本揚眉吐氣的黃天再也冷靜不下來,面露慍色,衝著邪陰陽咬牙切齒。
“黃天這個名字可比黃陰陽好聽多了,這你可得感謝我。”邪陰陽搖了搖折扇,撓有興趣的看著黃天。
陰陽老祖精陰陽五行,天文歷數,千年證道創陰陽天道,算天謀人,世間獨清醒者。
成道之日,天降瑞祥。但難算因果,泄露天機過多,於天理不容,陰陽家洞府福地降九九八十一天天道劫難。
陰陽老祖縱身獨撼天劫,術理之法渡前十八日。陰陽五行卜算之法渡四十九日,天雷轟身,陰陽老祖力盡受傷,退後方修養。但舉陰陽家全族之力僅撐五天,死傷慘重。
陰陽老祖滿目瘡痍,他的道心慌了,因為他卜算不出天劫還能持續多久。如果天劫超過八十一天……
陰陽家老祖坐地化道,以身死道消,不入輪回為代價,血煉陰陽器‘舉賢鏡瞳’,匿因果,藏陰陽。
陰陽家又一護道神器煉成之日,昔人不再,佑陰陽家萬古第一。
至此,陰陽家重立新規,舉賢鏡瞳每十二年啟動,凡年紀不及十二歲陰陽家弟子必須參加舉賢試煉,唯一勝者冠以‘陰陽’之名,學習陰陽卜算之法。
十二年為一周期,也就意味著陰陽家子弟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僅有三歲的黃天被送進了舉賢試煉。
過關斬將,雖然年齡並不佔優,稚童黃天憑借過人天賦在舉賢試煉中名聲大噪。
可奈何少年心性,韜光盡露,黃天被有心人算計,雙拳難敵數手,進程被大大拉緩。
只不過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唯一勝者竟然是戰場邊緣的透明人,也就是現在的邪陰陽,暗地裡讓數個邪家子弟拉著黃天這樣極有威脅的競爭者自爆。
傷敵一百,自損一千,但對於早以蓄勢待發的邪陰陽已經足夠了。
若是堂堂正正輸了黃天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心裡憋著一口氣,這也是黃天見面就和邪陰陽不對付的原因。
“如果你實在想賭的話,把你的命留下來。”黃天滿眼怒火。
“兩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長大啊,”邪陰陽掩扇於面,“那我給你一樣東西,想必你一定不會拒絕。”
逼音成線,雙方的對話只有兩人知道。
“好,那就鬥群蠱,”黃天和邪陰陽示意五長老兩人要比試群蠱。
一隻蠱母,三十隻偵察蠱,五十隻工蠱,兩百隻兵蠱,但配置的蠱食可用六日。中立蠱巢一處,勝利的條件則是摧毀對方蟲巢蠱母。
五長老指尖撚出三枚錢幣,置於龜殼中搖動,叮鈴作響。
錢幣出殼,蠱戰場中心的天氣發生變化,無根陰雲匯聚,黑雲深處細瑣電光閃爍。
“比賽持續十個時辰,前兩時下雨,接下來三時大霧,剩下五時天氣晴朗。”五長老道。
黃天和邪陰陽兩人盤腿坐下,意念出體,開始接管自己的蠱群。下雨時刻,即為戰鬥開始時刻。
陳小么兒有些惴惴不安,看著認真的黃天不敢打擾,在其身後不斷踱步。
“陳小么兒,你煩不煩啊,”黃天嘴中驟然蹦出一句話,嚇得陳小么兒渾身哆嗦。
陳小么兒低頭看了眼懷中的聖天紫氣蠱,鼓足了勇氣湊上前。“公子,能不能不把聖天紫氣蠱作為賭博的籌碼。”
“那就閉嘴,要是輸了的話我把你也賣了。”
“公子,賭博不好,”陳小么兒心裡一揪,但隻說出了這麽一句話,隨後佇立在黃天身後一言不發。
“咳咳,陳小么兒你坐下之後把手搭在我的肩頭,”黃天好像意識到什麽,坐立難安,“既然梁師讓我帶你出來修行,那麽我也履行一下當師傅的責任。”
“由我們兩人共同對付你,邪陰陽你有意見嗎?”黃天逼音成線。
“介意,帶著一個什麽也不會的人,黃天你已經給你的失敗找到了借口了嗎?”邪陰陽沒想到黃天會這樣做,不悅湧上眉間。
“那就好。”黃天將站立的陳小么兒一把拽到自己身邊,示意其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肩頭。
大量道力湧入導致陳小么兒一陣目眩,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陳小么兒腦海之中此刻經歷了一場洗禮。
和自己之前開竅時的情景一樣,由於對黃天沒有絲毫設防,屬於黃天的內力進入了陳小么兒的大腦,順著腦部脈絡開始衝擊。
精神識海像是本來存在一樣,貫通輕而易舉,陳小么兒的靈魂不受自己控制開始飄升。
“聖天紫氣蠱當時在你的頭頂釋放鴻蒙真氣,算是變相給你開竅,也就是說你天生適合修煉精神力。”
說話的人正是黃天,清醒過來的陳小么兒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蠱場。
身處一片曠野, 一陣狂風吹過,可陳小么兒卻無一絲冷意。
“公子,要下雨了。”話語間,豆大的雨點從天砸下。
地面一陣蠕動,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蟲蠱破地而出向兩人衝去,巨翅將兩個小人遮擋雨下。
“前兩日為雨,蟲蠱戰鬥力大打折扣,只能發揮出不到五成的實力。”
“中立蠱巢和雙方蠱巢處於三角地勢,皆為半日路程。但中立蠱巢中含大量蠱蟲和蠱食。”
“攻打中立蠱巢固然有兵力損傷,但若是派蠱太少,只能說是白白消耗。可若派遣兵力過多,自家蠱巢被偷襲只有失敗的結局。”
“陳小么兒,是不是覺得我氣量不足,因為聖天紫氣蠱的問題處處針對你。”
黃天直視陳小么兒,頃刻間,數百蟲蠱鑽地而出,磨刀霍霍,只要黃天一聲令下,陳小么兒喪命原地。
“沒有,一直以來梁大叔對我很好,聖天紫氣蠱對我很好,公子你也對我很好。”
“大家並沒有像奴隸那樣對待我,尤其出了聖天紫氣蠱這麽一個岔子,梁大叔也沒有責備我。”
“公子你其實是個好人,那個被遣走的書童,我其實知道公子將他送到了黃家自辦的學堂,並沒有讓其成為下等的奴隸。”
“我真的很努力的在煉體,真的不想失去你們。”陳小么兒說話間,將頭默默垂下。
黃天看不到陳小么兒的表情。
將陳小么兒被風吹散的紫發歸攏,黃天道,“小么兒,要做個有用的人,不然無論是誰都會被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