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地端詳眼前的合同,一頁一頁翻閱著,我其實有些疑惑。
“怎麽會選我當美術類教師呢。”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書,那正是我之前出版過的漫畫。“我其實挺喜歡您的漫畫,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新章節。”我放下手中的合同,嘴角微微上揚地看著他。
“是嗎,其實挺一般的。”
說罷我繼續翻閱著合同,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合同肯定是沒問題,畢竟是學校。”他接著又說。“就看您願不願意來我們學校工作了。”
“也是。”我拿起筆翻合同最後一頁。
“而且您空余時間也可以畫漫畫,兩全其美……”
下午我在學校閑逛著,教學樓一般有五層。種著各種應季的花草樹木,所以每個季節都會有花開,特別是秋天的落楓,很美。之前了解這所學校的時候就聽說了。
在市裡算是相對比較好的,薪資在市裡來說還不錯,再加上收漫畫的版權。足以讓生活過得更好,但現在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就這樣思考著,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並且在市區內交通方面便捷,出學校大門口就能看到小販賣著各種小吃的攤位,對面是各式各類的鋪面,人不算太多。學校後面是新建的小區樓房,樓之間的縫隙形成了許多寬寬窄窄的小巷子。據說那裡面發生過命案,其它的我也不清楚。
我又想起他說的話,說喜歡我的漫畫,但他拿出的卻是我去年的漫畫。我也知道現在我極度缺乏靈感,畫不出以前的感覺來。才會到這所學校工作,因為我也不想放棄漫畫,但終歸要生活。
“同學們安靜一下,這位是我們班的新美術老師,希望大家能融洽相處。”他又講了幾句隨即把我帶進教室的老師向我點頭示意,便離開教室。我向大家微笑示好,但笑得的確有些僵硬。
接下來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別人上課。一下子被幾十雙目光關注著,似乎是在期待我是個怎樣的老師。就像在是動物園看猴,看它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肢體動作。被監視著的感覺的確讓我不太習慣,渾身不自在。
在幾次教學後,總算,同學們知道了我是一個只會按著教材來講解的那一類老師,並不再對我抱有期望。不知道那些老師是怎麽做到上課有說有笑的,在我看來可真滑稽,像一名喜劇演員。一年左右,我才逐漸習慣了教師這種職業和狀態。
放學後,同學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教室。我因臨時有些事情,所以過了好一會兒才忙完。此時我在心裡默念著可算是放學了,當我起身準備離開時才發現教室還有人,我的視線不經意間就落在她的身上,因為只有她沒走。
她坐在課椅上,神色緊張地盯著手中的書。我一般不想管閑事,但想到出於才勝任教師的職責,我走向前去。
“同學,你的名字是什麽,老師剛才沒記住。”我撓了撓頭。
隨即她開口了。“千…千都。”
“在看什麽書呢,到現在還不回去。”
“老師,是《惡意》。”我湊近望向她手中的書。
是一本很早以前就發布的書,是東野圭吾的書。我很早以前聽過這本書,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看,便忘卻了這本書。
到現在,千都的視線沒離開過這手中的書。但看得出來,她的心思根本沒在書中,到現在沒有翻一頁,就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般。
“老師還有事先走了,你早點回去。”我邊邁著步伐邊說道。
“老師,先別走。”她放下手中的書,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千都,怎麽了?”我帶著疑惑地看向她,她抬起頭,這次終於看清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顯得非常清澈,卻又不像是清澈,那種感覺具體我也說不上來。
“能不能在教室陪我幾分鍾再走。”千都抬起頭望著我,就這樣和她對視一眼。我瞬間心軟便答應她,畢竟也不算什麽事,趕時間也只是個理由。
“好吧。”我再度走向講台,便在椅子上坐下,我翻閱著課本。不一會,教室外面不遠處突然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一陣嬉笑聲。隨即教室後門的小窗口,人影一閃而過,依稀看清有個長頭髮女生。聲音在走廊回蕩著,逐漸遠去。過了約十分鍾左右,千都便收拾完東西到句謝匆忙離開。
“謝謝!”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千都便離開教室跑沒影。
過後我出教室門查看剛才的動靜,我想是哪個同學的玻璃杯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一看才知道是教學樓走廊的玻璃窗不知道被誰給打碎了,玻璃碴子掉落滿地。
“不會是是剛才那群嬉戲的女生乾的吧。”我不禁開始思索起來,會經過這條走廊的有三個班級,我也不是很熟。所以是誰會這麽做,就不由而知了。
我不會做飯,每天放學後便到學校附近找一家符合自己口味的餐館吃飯。因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結束,所以便要了啤酒和兩個玻璃杯,想要為自己慶祝一番。我打開一罐啤酒便倒入眼前的玻璃杯中,我拿過杯子猛喝一大口,杯中白沫掛在杯子的中央。
“今崎,好久不見”他是在叫我,一個身著白色短袖,搭配著淺藍色牛仔褲的青年男子在店外不遠處朝我打著招呼。我揮手回應他,示意他進店坐下。
他算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是個小說家。我也時常羨慕他會寫小說,我看過他出版的書,文筆不錯,生活很自由也不用拘束,而且不用跟太多的人打交道。我因為不太擅長社交,那可太麻煩了,想想就費腦筋。
“可算是把你給請來了。”他面對著我相向而坐,我替他倒滿了啤酒。
“沒有的事,只是最近出版社那邊一直催稿。”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拿過玻璃杯喝了一口繼續說到。“好在忙到今天總寫完了初稿,要不是見你小子我才不會出來呢。”
“不會吧,出版社那邊是怕你跑了不成,用得著這麽崔嗎?”
“你說對了,我前幾天在出版社那邊說過這句話,有可能被別人聽到了,但當時我並沒有看到人。”他抬起頭看向我。
“當美術教師了,恭喜你。”他微笑著跟我說。
“還好,就是現在還有些不習慣學生的目光。”我癟著嘴有些自責的回答道。
“那沒事慢慢的就習慣了,過度一下就好了,不用自責。”就這樣,我和他喝酒聊天到凌晨,我把他送走後慢慢走著回去。
那天的夜空不是很暗,雲層沒有遮住月亮,一片薄薄的月光撒在街道上,看起來很輕很淺。街道上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街燈把我的影子拉地很長很長,我刻意放慢腳步,以便欣賞那夜晚的美。我繼續向前走,街邊的行人哼著Jay,那天的心情是何其舒服和放松,也許是充實的生活給我帶來的安全感。
回家後,我似乎又有了新的靈感,便靠在窗邊坐了下來。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多久睡著的,只是記得第二天我對我的畫稿很滿意…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腦袋還很暈,我又做噩夢了。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換去冷汗早已浸濕睡衣。它就像是播放連續劇一樣,不斷地切換著片段,仿佛要我把那些片段拚湊在一起似的。
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去那家咖啡店吃早飯,這家店裝橫說不上特別好,但也不算太差。早上會賣著各式各樣的小吃,也只有上午有。晚上大概十點左右,卻又如酒吧一般,各行各業的人們開始夜生活,從而消遣暢聊,一天當中放松的一段時間。根本就不能用咖啡店來形容它了。
我吃著店裡特製的三明治,飽滿的麵包裡夾培根和煎蛋,咬一口下去芝士和生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其實著看著就讓人非常有食欲。因為是周末,不趕時間,我可以放松身心愜意的享受這一段來之不易的時光。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也許自從上次以來,我會時不時的想起一個名叫千都的女孩。在她這個年齡段,她會顯得很特別,絕非因為外表而判斷出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