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
隨著江無夜喊出那個聲音的名字,赤刃突然停住了,此時與他脖頸只有不到半寸距離。
“老師傅?”
白發青年像是疑惑的問道,扭頭朝著身後望去。
咚!
就在白發青年扭過去的瞬間,一個黑東西直接砸在了他的腦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嘶——啊!”
白發青年疼的,左手一下子捂住腦門,連退兩步。
“呼~呼。”青年離開的瞬間,剛剛無法呼吸的江無夜,連喘兩大口氣。重獲新生的感覺,真好。
那黑東西砸在白發青年頭上後,朝著來時方向,斜著彈回去。
“嘿呀!”
只見一名打扮像乞丐的短發青年出現在空中,一把接住那東西,又朝著青年扔了過來。
“哧!”
隨著赤光一閃,白色液體灑在江無夜臉上。
糧食的清香傳入鼻腔,江無夜都不需要品嘗,就知道肯定是酒。像老師傅這種大酒鬼,總不能裝水吧。
“芽兒哦!我滴葫蘆!敢批我滴葫蘆,老子弄死你個砍腦殼的。”
伴隨著暴躁的罵聲,老師傅從天而降,一腳踹在了白發青年的臉上,白發青年連退兩大步才停下。
“嘶——”
剛坐起來的江無夜看到這一幕,不僅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親自體驗過老師傅毒打的受害者,他是最有發言權的。老師傅那雙混合著汗液與泥土的臭腳,簡直是無法形容的。
那真的,被踹上一腳。嘖,終生噩夢。
特別是眼前這白發青年,從其整潔的衣表看,此人應該有很嚴重的潔癖。就算剛剛殺了那麽多人,其身上也沒沾一點血。
“老!師!傅!”
只見停住的白發青年緩緩抬起頭,一個大大的黑腳印正在他的右臉上。
白發青年右手握緊刀柄,金色的雙瞳中噴湧出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
“這...”
看到白發青年目眥盡裂的樣子,老師傅猶豫了不到一瞬,立刻拔腿就跑,同時大聲喊道。
“子川,禪羽!救我!禦言要殘害同門了!”
“殘害同門?吾今天勢必要把汝大卸八塊!”
白發青年劍眉一挑,朝著老師傅追去。
咳,咳。江無夜捂著胸口,向前兩步走出草叢。
扭頭望去,只見那名白發青年已經追上了老師傅,朝著其背後,一刀劈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的江無夜,連忙大聲喊道:“老師傅,小心!”
老師傅下意識的扭過頭,只見赤刀直直的衝著他門面而來。
“鐺!”
隨著清脆的鐵器聲響起,一杆黑色長槍擋住了赤刀。
長槍的主人,是名戴著黑色眼罩,身穿灰色長衫的青年。沒錯,正是送江無夜出谷的,顧子川。
只見赤刀被長槍橫擋住,顧子川雙手爆起的青筋,也足以證明,這一刀力道有多恐怖。
“嘶,你個龜兒子,真下死手哦。”
老師傅轉過身,對著那名叫禦言的白發青年罵道。
“哼!死手?吾今天非卸汝一條腿不可。”
禦言收回刀,正欲再砍。
“行了,你倆是天天打不夠嗎,一見面就掐架。”
就在這時,隨著白發女子的聲音傳來。兩名女子從老師傅右邊走出,左邊那位頭頂上趴著黑白小獸的,正是百裡禪羽。
不遠處的江無夜看到這一幕,頓時傻眼了,他們幾個居然認識?
可還沒等他開口問,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又跪倒在地。
“江公子。”
看到江無夜倒地,顧子川跟百裡禪羽快步朝著這邊趕來。
不過十步的距離,片刻間兩人就到了他面前,顧之川一把扶住他的背,開口問道:“怎麽樣,傷到哪裡了。”
“無,無礙,嘶。”
江無夜連連擺手,表示沒事,可他頭上的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卻示意著他並不輕松。此刻他的腹部,已經是如痛如刀絞了。
“還是讓我看看吧。”一旁的百裡禪羽閉上眼,伸出右手按在江無夜小腹上。
“嘶——”
雖然百裡禪羽並沒有用力,但江無夜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實在,太疼了!
幾秒後,百裡禪羽收回手,眼神中帶有一絲憂愁:不行,這樣確定不了原因,得躺下。
“什麽!躺下!”
江無夜聽到這話,激動的差點沒站起來。好家夥,他現在蜷縮著都這麽難受,躺下不得直接給他當場送走了嗎。
“江公子,忍忍就過去了。那個老師傅,過來幫我一下。”
“好嘞,這就來遼。”
只見顧子川和老師傅擼起袖子,就要給自己強行按平,江無夜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幹嘛呢,你倆這按下去,江公子還有命嗎。”旁邊的百裡禪羽看到兩人打算這種做,連聲製止道。
“那,怎個搞嘛。”老師傅撓了撓頭,站在那裡不動了。
百裡禪羽白了他倆一眼,然後從左邊袖口取出一個裂紋小瓷瓶,打開瓶塞,輕輕一倒,一粒冰藍色的小藥丸便到了手心中。
“來,先把這個吃了,看看會不會好點。”
百裡禪羽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遞給江無夜。
“這...能吃嗎...”
江無夜眉頭一皺,雖然眼前這名女子救過他的命。可現在連什麽原因都沒查出來,就隨便讓他吃藥啊。
“磨磨唧唧,有啥不能吃的,肯定死不了。”
旁邊的老師傅一把拿過藥丸,毫不客氣的塞進了江無夜嘴裡。
藥丸很滑,還沒等江無夜反應過來,便順著嗓子眼滑下去了,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這是冰心丸,可以護住心脈,緩解髒器疼痛。”
百裡禪羽蓋上塞子,收回袖中,開口道。
“冰心丸。”江無夜心裡默默念道,這個名字,很熟悉。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可是他最近也沒去藥鋪啊。
片刻以後,百裡禪羽開口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好點了。”
嗯——江無夜輕微晃動一下,不得不說,這藥還真是挺管用,疼痛感明顯比剛才弱許多。
呼~看到江無夜明顯好轉許多,百裡禪羽松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由一下子輕松了:應該不是髒器的問題,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
髒器?江無夜閉上雙眼,盤腿坐直,調動內氣順著經脈環遊全身。
“對了,江公子,你是怎麽傷的這麽重呢。外表看起來無礙,卻算是內傷,下手這人可真是狠辣啊。”
一旁的顧子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對啊,瓜娃子,你告訴我嘛,我去幫你報仇。這哪個龜兒子敢打我瀾溪閣的人,老子日他仙人板板哦。”
一旁的老師傅拍了拍胸口,下意識的去摸腰間葫蘆,可是發現葫蘆已經沒了。
“咳,咳,是吾拿刀柄捅的。”
就在這時,禦言的聲音從百裡禪羽身後傳來。
老師傅三人下意識的看去,只見禦言臉上的大腳印已經擦掉了,金瞳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嘖,你這下手可真夠狠的,如果再往上一點傷到心臟,別說我了,就算神仙來也沒救。”
百裡禪羽吐槽道,似乎對禦言這種行為很反感。其實也不只是針對禦言,作為有著小醫聖之稱的她,憑借的不止是高超的醫術,還有她那顆仁者之心。
她最煩的就是恃強凌弱,憑借武力隨意去傷害別人的人。當然,如果是那種罪有應得之人,那就無所謂了。
“這,吾也不知他是瀾溪閣的啊,如若知道,又怎會下死手。”
禦言劍眉微皺,看的出來,他此時心情也不是很好。
“那你就不會先問問?自己做事沒腦子,切。”
老師傅毫不客氣的說道,語氣中明顯帶著公報私仇的意思。
“呵,吾做事難道還用汝教嗎?”
本來都已經熄火的禦言聽到老師傅這樣說,淡金色的瞳孔又明亮起來。
“行了你倆,沒看到這還有個傷員嗎,都少說兩句吧。”禦言身邊的白發女子開口說道。
“哼!”老師傅跟禦言幾乎同時冷哼一聲,頭朝右扭去。
“唔,噗。”正在運氣的江無夜突然臉色微變,隨即轉身朝著左邊地上噴出一口血。
“咳,咳咳。”旁邊蹲著的顧子川見狀,連忙輕輕拍了拍江無夜的背,讓其更通順一些。
百裡禪羽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江無夜吐出的鮮血,內心便已經估算出個大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