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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驚夢,一頁浮生》第13章
  楊薔:“喂,老楊,我們真的要整夜都蹲在這裡嗎?”

  楊帆:“那得看運氣了,運氣好點就不用。”

  楊薔:“那這運氣什麽時候來啊,這山裡頭烏漆嘛黑的,今晚又沒有月光,什麽都看不見,我好怕啊。”

  楊帆:“閉嘴,你個廢物點心,有這麽多人在呢,你怕個毛啊?”

  裴鳳鳴:“哎呀,你們倆都少說兩句吧,一會兒野豬來了都被你們驚走了。”

  曹正:“我現在好後悔跟你們來了,好餓啊。”

  昨天中午我把天野送到楊帆村口後便回了家,將買來的新車胎換換好後出去騎了兩圈磨磨胎,回來後一看才兩點鍾,閑得無聊就躺在臥室的沙發上看手機,但手機頁面翻來翻去都不知道要幹什麽,於是點了音樂播放,然後把手機到一邊看著窗外發呆,我的喜好和大部分同齡人都不一樣,因為壓根沒有什麽所謂的喜好,遊戲、小說、漫畫、運動、戶外活動等等一些,我對它們的興趣都一般,我的手機上非常乾淨,連個小遊戲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實在閑的發慌我更喜歡獨自一人躺著發呆,我一直都不是個和群的人,我絕對不會為了融入所謂的群體而去迎合別人的喜好,冷漠孤僻,特立獨行就是對我這個人最好的詮釋,如果沒有玉小梅和老楊他們,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什麽朋友,哦不,還是會有兩個的,默風和小青,不過也就這兩個。

  灰色的青春啊,有些單調,可以上點色嗎?算了,會很累,況且這不是我的作風。

  就那樣無所事事地在沙發上躺了一下午,到了六點多吧,我老爹來叫我吃飯,今晚是他在家裡的最後一晚,明兒一早他就要離開老家回到外地工作,我哥也一樣,楓林發展得很好是沒錯,可不是每一個人不能分到一杯羹,我家裡面幾個就是這樣,總不能要哪些大老爺們兒和閑在家的中年婦女一樣去食品加工廠打工吧,已有的基礎產業已經固定,新產業是那些讀過書的年輕人的,普通勞工的薪資水平相對城市裡還是抵了,夾在中間的那些人隻得繼續在外地漂泊。

  “鈴兒,最近成績怎麽樣?”晚飯時我爸問我。

  “一般,和以前一樣。”我回答。

  “爭氣一點啊,現在家裡就你一個讀書人了。”

  “你什麽時候才能接受一個現實呢?你的兒子是個平庸的普通人,和絕大多數人一樣的普通人,不要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強加在我身上,我沒有那個天賦。”

  我知道這樣和自己老子講話非常不禮貌,可我就是不喜歡他那副態度,我和我爸的關系一直就不怎麽樣,以前我哥還在上學時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我哥身上,那時他一直都沒有對我抱有過太多的期望,我在學校的情況怎麽樣,和同學老師的關系怎麽樣,有沒有和人鬧矛盾,這些事他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也漸漸習慣這樣了,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和我哥鬧翻了,我哥一氣之下輟學,然後他就把他對我哥的那份期望強加到我身上來了,我真他媽不喜歡這樣,這樣莫名其妙地受到期待,莫名其妙地要承受本不屬於我的那份壓力,明明以前就沒有太在乎過我,一年到頭哪怕是過年回來和我說過的話也不會超過十句,可現在卻突然重視我了,真是莫名其妙,上高中之後我也成熟許多,他的那份心思我也有些理解了,但理解歸理解,我還是很不爽,所以我和他見面聊不了幾句就和他會嗆火,說得難聽些,兩父子的關系就和仇人一樣。

  “你怎麽能這麽貶低自己?你又不笨,只要你肯努力,別人能做到的事你肯定也能做到。”

  又是這種話,聽了真讓人窩火。

  “那你就想錯了,我做不到,我吃完了。”放下碗筷離開飯桌。

  真是討厭的一天,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本來我都躺到床上了,結果閉上眼沒多久,楊帆那臭小子順著房子後的柚子樹爬上二樓敲我的窗戶,尼瑪看到窗戶外個人嚇了我一跳。

  “你丫的幹嘛,抽什麽風?有事兒你敲門不就行了?”我趕忙起床去給他開窗戶。

  “不行啊,你爸在下面,讓他看見的話今晚的活動鐵定沒了。”楊帆沒進房間,坐在書上說道。

  “什麽活動?”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呢。”

  “等會兒。”我換好衣服,到鞋架上拿了鞋子,蹦到樹上和他一起偷偷離開。

  之後就是開始的那一幕了,媽的這臭小子算計我,說有什麽雞毛活動,結果就是在山溝子裡蹲野豬,媽的我也是傻逼了,明明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結果還是跟著他進了山裡。

  “你們三個是怎麽被他騙過來的?”我問道。

  裴風鳴:“我是自願來的。”

  “這個嘛,倒也不是騙了,下午的時候……”楊薔扭扭捏捏地說了起來。

  楊薔:“什麽!你想晚上去山裡面蹲野豬?”

  楊帆:“對啊,你們跟我一起去吧。”

  曹正:“你幹嘛要去蹲野豬啊,現在殺野豬也犯法。”

  楊帆:“去他媽的法,現在山裡野豬都泛濫了,就上星期菜花嬸子家的菜地就被那些畜生糟踐過了,還有上個月劉大姐埋地窖裡的土豆種,隔一段時間那些野豬就要來偷吃一次,最過分的是去年我二叔公種的那幾畝玉米,我二叔公孤寡老人一個,就靠著那一畝三分地和些貧困補助以及我家裡隔三差五的救濟過活,那玉米眼看著就能收成了,結果隔天夜裡就讓那些畜生禍害光了,我宰了那些畜生是替天行道,完事兒給受害的每家都送些野豬肉過去,不也是一種補償嗎?”

  裴風鳴:“woc,正義的夥伴啊你,野豬很凶的,你確定你手裡那小破槍能乾得過?”

  楊帆:“絕對沒問題,照頭打就是,我的槍法絕對靠譜。”

  楊薔:“我不去,大半夜的跑山裡蹲野豬,吃飽了撐的。”

  楊帆:“咱們倆來賭一把怎麽樣?輸了你和我去,贏了你欠我的那五十塊錢就一筆勾銷。”

  “賭啊,賭什麽?我也一起參與。”曹公公老賭狗了,聽到賭這個字就來勁。

  裴風鳴:“閉嘴,沒你的事兒。”

  楊薔:“你以為我會中你的套嗎?”

  楊帆:“怎麽的,怕輸啊?畢竟你鬥地主從來沒贏過我。”

  楊薔:“喲呵,你是在挑戰我嗎?”

  楊帆:“呵呵!”

  楊薔:“好,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這次怎麽賭我來定。”

  之後楊薔和楊帆玩鬥牛,曹公公也參與了進來,結果就是楊薔連輸十把,曹公公連輸六把,兩人被迫一起跟了過來。

  “真是的,那麽默風和宋娘娘你怎麽沒騙過來?”我聽了笑著搖搖頭,隨即又問道。

  楊帆:“宋娘娘家離得遠,來不了,默風的話我給他發了消息,他給我回了四個字:你爹沒空。”

  “我們在這待了有仨小時了吧,那野豬今晚會不會不來了?”楊薔問。

  楊帆:“應該不會,這一片我都調查過了,我們下面那條水溝往裡一個動物走出來的小通道,通道裡一路都是野豬腳印,還有野豬屎,那畜生晚上從通道裡出去外面覓食,天亮後再從這裡回去。”

  “這烏漆麻黑的,待會兒野豬來了你怎麽看得見?”我問道。

  “啊,我忘了,這個給你。”楊帆說著拿出了兩個頭戴式夜視儀,將一個扔給了我。

  我差點忘了,他是個軍迷,法律允許范圍內的東西他都買齊了。

  曹正:“哎喲!這怎麽還沒到五月就有蚊子。”

  楊帆:“山裡不就這樣,我來時已經在附近撒過雄黃了。”

  “噓!好像來了。”鳳鳴仔說道,他手裡拿了一個和楊帆一樣的夜視儀。

  聽到鳳鳴仔的話,楊帆戴上夜視儀,打開槍的保險,子彈上膛。

  我們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精神高度集中,我也戴上了夜視儀,這東西還挺好用,視線裡一片熒光綠,看東西挺清楚的,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錢買的,我四處看了看,只見坡下的水溝那邊一隻母野豬帶著幾隻豬仔從旁邊的草叢裡走了出來。

  “喂,還帶著崽呢,這次要不算了。”我湊到楊帆耳邊說道。

  “那更好,要讓這窩崽子長大了禍害更大,正好一網打盡。”

  楊帆瞄著那隻母野豬開了一槍,很可惜,沒打中,那幾隻小野豬聽到響聲嚇得到處亂竄。

  楊帆:“啊哦,致命空槍。”

  楊薔:“什麽準頭啊你,瞎啊這都打不中!”

  楊帆:“意外意外,看我再,媽的卡住了。”

  “臥槽,那隻母的好像往我們這邊跑過來了。”鳳鳴仔叫道。

  “都快點爬到樹上去!”我大聲喊道,野豬本來就凶,護崽的母野豬更凶。

  都是農村長大的,誰還沒爬過樹啊,況且這周邊都是松樹,好爬,我們幾個沒幾下就上去了,就是曹公公因為體重關系有點麻煩。

  “老楊!”我正往上拉曹公公,喊了楊帆一聲。

  “媽的,舊時代的工業垃圾,好了,它敢過來就要它的命!”

  好不容易吧曹公公拉到了樹上,那隻野豬卻突然停住,還往後退了幾步,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啊,有鬼啊!”楊薔突然鬼叫一聲。

  “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別那麽迷信好不好,哪有……woc真的有鬼啊!”曹公公也喊了起來。

  我轉頭看過去,不遠處有幾隻發光的眼睛在動。

  “都別吵。”

  我示意他們安靜,不一會兒我聽到了一些哼哧的聲音以及,一些狗叫聲,不對,是狼叫。

  楊帆:“狼?”

  裴風鳴:“我看像。”

  楊薔:“就是。”

  楊帆:“可我奶奶說我們這邊的狼在大煉鋼那會兒就被上山砍樹的村民抓絕種了。”

  曹公公:“這都過了多少年了,近十年楓林生態恢復得不錯,可能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

  我們誰的不敢亂動,只見之前那頭野豬突然扭頭就跑,有幾頭狼從樹叢裡竄了出來追了過去,還有四頭狼跑到我們在的樹下面盯著我們看。

  “乾脆給它們一槍。”楊帆舉起槍對準了其中一頭狼。

  “別,和野豬不同,這可是真真正正的保護動物,殺了它牢底都給你坐穿,反正它們是衝那頭野豬來的,我們在樹上它們也上不來,算了。”我製止住楊帆,說道。

  果然,下面那幾頭狼盯了我們一會兒,轉了幾圏後就都離開跑去幫同伴追那頭野豬了。

  那幾頭狼離開後我們幾個就在樹上坐著,誰也不敢下去,最後楊薔終於忍不住了,說道:“那幾頭狼好像已經走遠了,我們回家吧。”

  “不行,今晚是走不了了,等天亮吧。”我說道。

  楊帆嚇唬著他說:“你想走的話可以試試啊,狼可狡猾得很,指不定沒走多遠拐個彎就又碰見它們了,到時候被它們分食了我們可不去救你。”

  楊薔:“那還是算了,等天亮吧,都怪你,好好地非得半夜來這蹲野豬,結果野豬沒打到,把狼惹來了。”

  楊帆:“喂,前面的我也就認了,狼來了管我屁事,我哪兒知道這山裡有狼,我還能攔著它們不讓它們來嗎?”

  “好了,都消停會兒吧,有這精力甩鍋吵架不如睡會兒。”曹公公說道。

  裴風鳴:“那你可得抱緊點樹杈子了,別睡熟了掉下去了。”

  “你們都眯一會兒吧,不然這夜可難熬,我下午睡了挺久的,我來守夜。”我對他們說道。

  他們也確實都困了,暫時都消停下來睡一會兒,這個季節夜晚的山裡很安靜,只是偶爾會有那麽一兩聲夜貓子的叫聲,抬頭看天空,今晚沒有月亮,不過星星挺多的,我就這樣閑得發慌,看著天空數星星,找星座,還沒到夏天,有些星星還看不太行,一個星座總是會缺幾顆星星,到頭來一個完整地星座都沒找到。

  我數星星不知道數了多久,突然有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曹公公的呼嚕聲,這也不能怪他吧,胖子本來就比正常人更容易打呼嚕,只不過我不在乎並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楊帆他們被吵醒了,楊帆喊了幾聲曹公公都沒反應,最後氣得楊帆跳到我和曹公公這顆樹上一腳把曹公公踹醒了。

  之後他們沒再睡,我們還沒太深入,這山裡還有信號,於是他們幾個就開始用手機聯機鬥地主了,我不玩遊戲,只是坐在曹公公上面看他玩,他們四個換著玩,誰輸了誰下場,農民那一方的話誰剩的牌多誰下場,玩的同時還會因為自己的牌不好或者隊友不給力而相互破口大罵,曹公公這牌是真的垃圾,連著三把連個二都沒拿到,好幾次連牌都沒出就輸了。

  楊帆:“媽的老曹你倒是出牌啊,看我跟老楊1v1嗎?”

  曹公公:“我他媽也想啊,這不是牌太爛了嗎?”

  楊薔:“媽的老楊你炸我幹嘛?”

  楊帆:“戰術。”

  就這樣他們玩了一晚上的鬥地主,而我看著他們玩了一晚上的鬥地主,中間我也上場來了幾把,真是他媽有夠無聊的。

  天邊漸漸拂曉,太陽終於冒頭了,我們幾個小心翼翼地從樹上下來,謹慎地留意四周往外走。

  “喂,你們快過來看看。”中途楊薔說要去撒尿,因為考慮到不能落單,我讓鳳鳴仔和他一起去,結果沒一會兒他們兩人就在那邊喊道。

  我們急忙過去看看情況,楊薔和鳳鳴仔站在一個大坑旁邊往下看,我靠近往裡一看,坑裡的是一隻野豬,已經被坑底的削尖的竹子扎死了,坑底土壤都已經被血染紅了,坑底還有掙扎的痕跡,看來它剛到下去的時候還沒有死,掙扎了一段時間,等血慢慢流幹了才死的。

  “這是人設的陷阱,這麽大的坑,是專門用來捕野豬的,看來有人有和老楊一樣的想法,只不過他們沒有槍,所以想了這個辦法。”我說道。

  曹公公:“做這個陷阱的人也真缺德,這次還好是野豬掉下去了,萬一是個上山砍枯柴的人掉下去了呢?”

  “哈哈,這畜生昨晚被狼追,慌不擇路偏離運來的路線跑到這裡,結果掉了下去,那群狼又不敢下去,從邊緣的狼腳印來看,它們在坑旁邊轉了轉,實在沒辦法就離開了,那幾隻豬崽子應該是然它們吃了,這真是上天便宜我們啊。”楊帆笑了笑,說道。

  裴風鳴:“可這要怎麽弄上來啊?”

  “呵,看我的。”

  楊帆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尼龍繩和一個大號的蛇皮袋,他本來就是來打野豬的,這些東西肯定是要帶的,老楊將繩子交個我們,自己慢慢爬進坑裡,拔掉落腳處的竹子,然後我將繩子的一頭扔給他,他把繩子綁在野豬身上又爬了出來,之後我們幾個用出吃奶的勁兒把野豬從坑裡拉了出來。

  楊薔:“臥槽,真大隻啊,雖然還是比家豬小了點。”

  “老楊,帶刀了嗎?”我問道。

  “帶了把彈簧刀,怎麽了?”楊帆從背包裡拿出把巴掌大的彈簧刀。

  “我和老楊去收拾野豬屍體,你們把這個坑填了。”

  “幹嘛在這裡收拾,扛回去再弄吧。”曹公公說。

  “不行,首先,這野豬太重了,完整地扛回去的話我們幾個絕對會被累成孫子;其次,這野豬是那群狼逼到陷阱裡的,理應有它們一份,我們得把內髒留給它們。”

  之後我和楊帆拖著野豬屍體去了之前的那條水溝,用彈簧刀解剖還挺麻煩的,畢竟野豬皮有那麽厚,血早就流幹了,都不用放血,費了好大功夫才清理完畢,內髒丟這裡就行,那些狼的鼻子靈的很,聞到味道自己就過來了,曹公公那邊的坑也埋好了,之後我們將清理之後的野豬屍體裝進蛇皮袋,掰了跟比較粗的樹杈當扁擔,幾個人輪流扛著野豬往村子裡走,等到了楊帆他家的時候我們幾個差點累吐了。

  楊帆:“就先放這吧,一會兒我找把鋒利點的刀分解好再後弄點冰凍上,之後再通知你們來拿自己那份。”

  “那好,就辛苦你了,回去睡覺了,下午還得補作業呢。”

  楊帆做事我們放心,相互告別後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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