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女子學堂前的柿樹上,累累的柿子在漸黃的枝葉間張揚。
一兩個月的時間,沈小葦的個子竄出了三四厘米,不經風雨後,皮膚白皙了,臉紅潤了,烏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
此刻,她正拎著一隻籃子站在柿樹上。
下面的孩子滿臉崇拜地看著她,小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沈小葦,你身後的樹枝上有好多大的。”
“沈小葦,摘滿了就放下來,我來接。”
“沈小葦,你小心點,別摔下來。”
……
沈小葦在湖心島練就的膽大心細為她贏得了女孩們的崇拜,大家都以與她做朋友為驕傲,這其中,就包括市長的女兒季春薇與千樂軒老板的女兒周雪玫。
沈小葦在樹叢中靈活地爬來爬去,很快就摘了一籃子柿子。她用一根長繩把籃子從柿樹上吊了下去:“柿子來了,季春薇,你帶人接著。”
“好,我們準備好了。”季春薇帶著周雪玫在樹下伸手等著……
此時,一個男人正扒著張一禾家的後窗注視著沈小葦的一舉一動,黝黑的臉上撐滿了笑容。
“孩子很適應學堂的生活。”與他一道觀看的張一禾告訴他,“小葦學習很刻苦,又會各種遊戲,同學們都喜歡她。”
二帳房咧嘴傻笑:“我這個丫頭,從小就在外面亂野,撈魚摸蝦都會,爬樹抓鳥更是家常便飯,送她過來時,我非常擔心她會被孩子們欺負。沒想到,她這麽受歡迎。”
“小葦適應新生活的能力特別強。”跟他們一起的萬瑞文也誇獎道。
“老先生,三嫂子,你們是我二帳房的恩人。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要報答你們。”二帳房撲通一聲跪倒,感激的淚水刷刷直流。
萬瑞文拉起了他:“別這樣客氣,你不再欺負窮人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感謝。剛才,你說有一封信要給我們,信呢?”
二帳房伸手掏進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個用蠟封著的小紙團:“就是這個。”
萬瑞文接過紙團,仔細地打開來,頓時喜極而泣:“一禾,是萬和的筆跡。”
張一禾急忙湊過來,一邊看一邊大淚滂沱:“快三個月了,萬和終於有消息了。”
萬和在信中向家人報了平安後,反覆叮囑張一禾要照顧好一雙兒女和父親,他在信中寫道:“我現在在新城,跟一幫朋友在一起,沒有賭博沒有抽鴉片,我們在做合法的買賣,你們放心。”
“二帳房,你在哪裡遇到萬和的?”
“前兩天,我一個兄弟的父母與妻子兒女被兩個日本鬼子滅門了,兄弟懇求我幫助他報仇。我就帶著一幫兄弟去新城找那兩個日本鬼子,結果中了日本人的圈套,我幾個兄弟都慘遭殺害,我隻好倉皇逃跑,卻再次被日本人包圍,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有人把日本人的包圍圈拆開了一個口子,再接著,我就被人背出了包圍圈……,後來,我就遇到了三哥。”
“萬和胖了還是瘦了?”一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仔仔細細地尋找著各種細節。
“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二帳房提不出更多的信息。他隻記得自己快倒的時候,萬和把他背起來,衝出了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