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閉上雙眼運轉體內的靈力,匯聚周圍的靈氣,感知和周圍環境融合,感應四周的動靜。
等等……
老者突然有所發現,他向山峰下望去,一裡之外,正有兩個年輕人沿著溪流往前走。這兩人就是墨白和邱向恆。
按老者的感知力應該早就發現了他們兩個,只是因為問道石無形之中有一股排斥,就算是老者實力滔天也難以靠近,打開感知後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遭到反噬。
老者聚精會神,調動全部靈力強化感知,細細探查墨白和邱向恆。
墨白走著走著突然回頭看向石峰,他感覺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盯著一樣難受。
“你又怎麽了?”邱向恆見他突然停下來,於是問道。
“怎麽感覺上面有人在偷窺我。”墨白皺著眉頭說道。總覺得在石峰之上有人在看自己,這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你是被害妄想症發作了吧,你臉上又沒長花兒,荒郊野嶺的誰有心思偷窺你。”
墨白想想也是,誰有這功夫躲在這麽高石峰上面偷看自己,而且這裡離石峰這麽遠,人還沒有螞蟻大,看不看得清還難說。
墨白繼續和邱向恆往前走,也沒有太在意。
“有趣,實在有趣。”
老者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似乎幾百年來頭一次遇見令他開心的事情。老者感知到他們兩個身上沒有一點靈力,好像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如果是凡人根本無法靠近問道石,就連修為高深的修士也不能無視問道石的威壓和排斥。所以老者感到非常驚奇,同時也對兩人起了濃厚的興趣。
要麽是這兩人與常人相比非同一般,能夠無視問道石,要麽就是他們的修為非常高深,能屏蔽老者的感知,可有此等修為的人,這個世界找不到幾個,而且關鍵老者都還認識他們。
“待我上前查看一番,探探他們的虛實。”
老者隨即化為一道清風,消失在石峰之上。
另一頭,墨白和邱向恆一連走了好幾裡,身後的石峰漸漸越來越遠。墨白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直接躺了下來。
此時他已經汗流浹背,臉上的油和汗攪和在一起,像抹了一層豬油一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不走了,不走了,這樣走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墨白抱怨起來,他現在是又餓又渴又累,已經受不了了。
邱向恆也快扛不住了,蹲下身來大口大口喘氣。太陽掛在頭頂暴曬,就像把頭放在燒烤架上一樣,烤得頭皮一陣發麻,腦袋裡昏昏沉沉,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兩人這樣下去都快中暑了,現在別說走出這片山林,能不能活著都很難說。
身旁本來還有溪流,可流到這裡就只剩下一個泥潭,裡面的水別說喝,洗把臉都做不到,都是黑色的爛泥漿,時不時冒出幾個惡臭撲鼻氣泡。
邱向恆也學墨白一樣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當他閉上眼睛平心靜氣時,周圍的聲音仿佛得到了放大,隱隱約約他似乎聽見山谷裡傳來一股水流聲。
“你聽見沒有?”邱向恆有些興奮的向墨白求證,證明自己真的聽見了水聲。
“聽見了,我媽在呼喚我回家吃飯!”墨白不明白邱向恆的意思,還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滿腦子裡像著家裡的飯菜。
邱向恆非常無奈,知道墨白靠不住,於是自己爬起身,在山谷內尋找水聲的方向。而墨白躺在地上,眯著眼睛看向天空,這裡的天為何顏色不一樣。
墨白細細打量發現,這裡的天空並非藍色,而是淡白中交匯著各種色彩,隱隱約約可以分辨出五顏六色,甚至更多顏色。
“喂!……快過來。”
邱向恆站在遠處的石頭上,興奮的向墨白揮手。墨白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隨後向著邱向恆的位置走過去。
待墨白走上前,正要問他什麽事時,邱向恆興奮的指著底下,只見面前的崖壁下方出現了一個水潭,流水順著岩壁的裂縫往外冒,形成幾丈高的水柱,落入下面的水潭之中,濺起的水霧飄灑在身上各外涼爽,讓本來疲憊不堪的墨白頓時精神抖擻。
而底下的水潭卻異常萬分,水面平滑如鏡,水柱落下竟然激不起半絲波瀾。天空高山在水中沒有倒影,甚至陽光照在水面都不曾有一點漣漪。如同一個承墨硯台一般,裝著一潭黑不見底的死水,和周圍綠綠蔥蔥的環境格格不入。
可墨白想都沒想,脫去上衣直接跳入水中。邱向恆本想阻止他,畢竟看不見水底,不知道水有多深,跳下去可能有撞上石頭的危險。可墨白動作太快,還沒等邱向恆開口,一下跳進水裡就沒了蹤影。
邱向恆看著墨白跳入水中,連忙探出頭查看。可水面上空無一物,沒有墨白的人影。
“墨白,你在哪裡?”
邱向恆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他漸漸有些心慌。這裡有幾丈高,從這裡跳下去如果撞上水裡的石頭,可能就昏過去了。邱向恆擔心墨白溺水,正在糾結自己要不要也跳下去救他。
就在此時,墨白突然從水裡探出頭,悠哉悠哉的在水裡暢遊,就像一條幾千年沒有下過水的鹹魚,一下子得到了滋潤。
看見墨白平安無事,邱向恆是又慶幸又氣惱,不過好在墨白沒有出事。
“快下來啊!這水好涼快。”墨白喊著要邱向恆也下來體驗一下,看著墨白悠然自得的樣子,邱向恆也放心下來,脫去上衣跳入水中。
一股清涼洗刷著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邱向恆不由打了個冷戰,疲憊頓時煙消雲散。這水不僅清涼,而且不像在上面看的那樣墨黑,反而異常清澈。
此時老者就站在水潭邊的崖壁上,靜靜注視著黑水潭。透過潭水,老者看見一條在水底養息的黑蠑蟒,這是一隻妖獸,喜寒厭陽,白天就喜歡潛伏在寒冷水潭中。
至於這潭水為何漆黑如墨,原因就在水底都是黑蠑蟒散發出的毒液,長年累月沉積在水底,這一潭水不是滋養萬物的清泉,而是劇毒無比的毒水。而墨白和邱向恆還渾然不知,浸泡在這毒水裡面。
老者還沒有救兩人的打算,兩人已經驚擾到了那條黑蟒,剛好讓它去試一試他們兩個的深淺。這種低端妖獸,老者揮手可滅,自然不放在眼裡。
水底下黑蠑蟒在墨白和邱向恆兩人下面徘徊,墨白被帶動的水流,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自己下面蠕動。
墨白不相信是自己的錯覺,將頭一下扎進水裡,睜大眼睛一探究竟,突然一根巨大的尾巴映入眼裡,然後快速遊動,眨眼就消失不見。墨白看見這一幕,嚇得忘記自己在水裡,大喊一聲,差點將水吸進肺裡。
“老……老邱,水水水裡……有……有……”墨白望著邱向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邱向恆隨即底下看向水底,幾番查找下來,並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別大驚小怪,什麽也沒有。”邱向恆不以為然的說道,以為墨白在和他開玩笑,或者是他眼花了,轉頭繼續在水裡暢遊。
嘭……
一道水柱從水中噴出,漫天的水滴紛紛落下,待水面恢復平靜,一道黑影赫然出現在水潭中央。是一條體型巨大全身黝黑的蟒蛇。
黑蠑蟒全身黑色鱗甲,從頭頂到尾部有一排直立的倒刺,倒刺之上正往外流著腥臭的黑水,清澈的潭水立馬漆黑如墨。而黑蠑蟒一動也不動,黃色的豎直瞳孔一張一合,正仔細打量著墨白和邱向恆兩人。
墨白和邱向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生物,偌大的水潭在這頭巨獸面前猶如一個澡盆,它一起身水位頓時下去一人多高,實在難以相信,剛才它就伏在水底之下。
“老邱,快跑啊!”
兩人很快回過神來,使足力氣在水裡撲騰,可他們的掙扎在黑蠑蟒面前就像玩笑一般。跑?根本無處可跑,水位下降,水潭現在就像一個沒有裝滿水的水缸,兩人就像兩隻落入水缸的耗子,被牢牢困死。
黑蠑蟒扭動著身子,在水潭中來回變化角度,不停的擋在他們前方,靜靜的看著他們折騰,像是在戲耍他們兩個一樣,根本不著急對兩人進攻。
黑蠑蟒越靠越近,龐大的軀乾慢慢盤縮,一次次的縮小他們的活動空間,將兩人逼向死角。墨白背貼在光滑的石壁上,兩條腿不停的顫抖,現在已經是退無可退了。
墨白腦袋裡一片空白,害怕的閉上眼睛,心想自己死定了,肯定要被吃掉了。可其實黑蠑蟒對他並沒有食欲,以黑蠑蟒的體型,不要說他們兩個人。就算是再來十個人也不夠它吃上一口,吃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黑蠑蟒更多的是好奇。
黑蠑蟒側著頭,用一隻眼睛細細打量兩人。墨白半天沒有聽見動靜,還以為它走了,於是顫顫巍巍的睜開眼睛。
好家夥,墨白差點沒有直接嚇死。黑蠑蟒就停在他面前,用它足有車輪大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根本不在意另一旁的邱向恆。
黑蠑蟒張開了嘴,露出了參差不齊的牙齒。嘴角還流出黑色的粘稠液體,隨著它沉悶的低吼,一陣惡臭撲面而來,熏的墨白頭昏腦漲。
看著那深邃的瞳孔,墨白全身一陣發毛,可能是太過嚇人,求生的本能竟然讓墨白產生一種想反抗的衝動。
反正橫豎都是死,拚了。
墨白猛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舉起拳頭使出全身的力氣,對著黑蠑蟒的眼珠打去,這拳不偏不倚,剛好打中眼珠。眼睛是黑蠑蟒身上最脆弱地方,雖然墨白的攻擊對於它而言沒有多大傷害,但還是讓它感覺非常吃痛。
黑蠑蟒被墨白徹底激怒,嘶吼一聲,高高立起,張開血盆大口就向墨白撲來。
眼看墨白就要葬身蟒口,老者終於坐不住了,果斷出手相救,再不出手他們兩個必死無疑。
雖然老者與他們毫無交集,但畢竟都是人類,也不會見死不救,況且他覺得問道石的異象,十有八九和這倆人有關,他必須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老者不緊不慢的輕揮下衣袖,衣袖便帶出一股綿柔的清風,向墨白和黑蠑蟒吹去。
清風拂過黑蠑蟒頓時渙散,在清風中化為灰燼,如同煙塵一般隨風飄逝。甚至在消散的那一刻,都還保持著進攻的姿勢,眨眼間就神形俱滅了。
周圍的一切都沒有絲毫變化,就連岸邊的野草也只是輕微擺動了一下,黑蠑蟒就這麽無聲無息被老者抹滅了。
剛才那股清風看似沒有殺傷力,實質上蘊藏著強大的威力,每一縷清風如同一片片剃刀,黑蠑蟒是被風活生生絞成粉末。
此時的墨白早已經被嚇得六魂無主,看著黑蠑蟒在自己面前消散,也沒有一點反應。
“兩位道友,莫要怪在下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