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道友,莫要怪在下多管閑事。”
老者淡笑的說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水潭邊,對剛才自己出手表達歉意。老者還是不敢確定他們兩個是不是凡人,因為他從墨白和邱向恆身上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這種氣息是他從未見過的。
如果倆人並非普通人,而是那自己剛才出手就是多事。道行高深的人大多都性格古怪,你可能是出於好意,但偏偏會適得其反,惹來他們反感。
“墨白,你沒事吧?”
邱向恆沒有搭理老者,而是先詢問墨白的狀況。墨白搖了搖頭,慶幸自己居然還活著。
倆人回到岸上,而老者還在岸邊,不急不躁的望著倆人微笑。
看著長發長須的老者,還有怪異的服飾,墨白和邱向恆都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麽的,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打扮。
“在下路過此處,見惡蟒襲人,未細想就出手了,卻不曾想到是兩位道行高深的道友,實在多此一舉,願兩位海涵。”
老者謊稱自己是碰巧路過這裡,畢竟說自己是跟蹤倆人而來,就有些太過苟且。
“老人家,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
邱向恆聽不太懂他話裡的意思,但見老者很和藹,言行舉止很有風度,於是便上前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怎麽才能離開這裡。
老者撫了撫胡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此處乃是罪亂之地的問道石周邊山脈,不知兩位道友來自何處?師出何門?”
邱向恆越聽越迷糊,什麽罪亂之地,什麽問道石,特別老者說話方式,還有奇奇怪怪的問題,更是讓人難以琢磨。
正在邱向恆迷糊的時候,墨白大致聽明白了老者後一句話的意思,以為就是問他們兩個從哪裡來,在哪裡讀書。
“老大爺,我叫墨白,他叫邱向恆,我們都是巴陵縣第四中學的學生,你知道怎麽回去嗎?我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老者想表達的意思和墨白領會的有些差距,畢竟倆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有些事情根本想不到同一個方面。
“巴陵縣第四中學?恕在下孤陋寡聞,從未聽說過此等仙門。”
老者臉上露出愁容,他雖然很久不問世事,但所有的大門大派還是非常熟悉,從未曾聽說過有這個門派。難道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正常了。這個世界大門派雖然不多,但小門派多如野草,用成千上萬來形容都毫不誇張。
聽完老者這句話,墨白好像恍然大悟,嘴角抽搐了幾下,警惕的看著老者,露出僵硬的笑容。而後拉著邱向恆走到一邊,邱向恆不明白他要幹什麽,非常不解的看著他。
“這老頭精神有點問題。”
墨白低聲的說道,時不時回頭看向老者,似乎怕他突然襲擊自己。
“為什麽?”邱向恆看老者談吐溫文儒雅,非常和睦,沒一點像是精神失常的人。
“他滿口都是道友、門派,很顯然是在這深山老林裡待久了,精神肯定有問題,滿腦子都以為自己能得道成仙,而且你看他的年紀,看樣子比我爺爺都還大一輪,說不定還有老年癡呆。”
邱向恆聽他一說,還覺得是非常有道理,看老者的打扮和談吐,根本不像個正常人,保不準真有些精神疾病。
倆人在討論老者時,殊不知他們的對話已經被老者一字不落的聽去。老者感知力很強,聽覺自然也不會差。他們背過身討論,
和當著老者的面說並沒有差別。 此時老者終於可以確定,這倆人不僅不是隱世的得道高人,甚至對修仙都不了解,完完全全就是兩個愚昧的凡人,自己卻還斟酌了半天,對他們畢恭畢敬。
而且更讓老者羞惱的是,墨白懷疑他是心神紊亂的瘋子。在這個世界,老者也是頂尖的強者,報出名號天下修士無不敬仰,居然被一個無知凡人戲辱,如果不是想弄清楚問道石的異象,換作他人,老者早就將他挫骨揚灰。
“你們兩個無知小輩,竟敢在背後如此議論老夫,莫不是嫌命太長?”
老者怒氣衝衝的看著倆人,只要一個念頭,便能殺死他們。
墨白有些驚訝,自己說的這麽小聲,那老者離這麽遠都能聽見,他是真老還是假老啊!耳朵比自己還靈。
“老人家……”邱向恆感覺不太好意思,畢竟不管如何,這樣議論他人的確有些不好。但當他剛想賠禮道歉,墨白自信滿滿的攔住了他。
“放心,交給我。”
墨白昂首挺胸,鎮定自若的走到老者面前。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乍一看還真像個不可一世的人物。
“道友息怒,在下與好友並無歹意,久聞道友盛名,今日能與道友謀面,真乃三生有幸,山水有相逢,我等就先告辭了。”墨白學著老者說話的語氣,來安撫老者。
老者知道,墨白還以為自己是瘋子,所以故意學自己的語氣說話敷衍自己。老者此時恨不得直接動手,讓這個毛頭小子形神俱滅。
“你有何資格稱呼老夫為道友?”老者根本不吃墨白這一套,道行高深之人本就非常高傲,更何況墨白只是一個凡人。
“喲!給你面子不感恩戴德,還擺上譜了,真以為自己能上天入地不成,懶得搭理你。”
墨白罵罵咧咧的轉過頭,準備就這樣離開。老者見此一個瞬身出現在他前面,攔住他的去路。墨白大驚失色,這老者怎麽突然出現在自己前面,回頭看了看,剛才老者站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這老者到底是不是人,莫非是厲鬼不成。
“無知狂徒……”
老者冷哼一聲,整個人凌空飄起,隨後身上爆發出一股靈力,直接將墨白和邱向恆震暈。墨白和邱向恆立刻感覺一陣恍惚,倒地昏睡過去。
老者靠上前,將手按在墨白的胸口,一股靈力隨即流入他的體內。靈力在墨白全身裡遊走,流遍他的奇經八脈。墨白雖然已經昏迷,可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看樣子就知道並不好受。
查看一番過後,老者臉上布滿愁容和疑問。墨白身上的經脈排布非常獨特,甚至有經脈的走勢和常人背道而馳,老者活了十幾萬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脈路。
靈力是一種霸道的力量,為了避免運轉靈力時會傷及自己,修士修行時常常避開的危險穴道,將靈力引導至安全的穴位,在全身遊走,達到運氣修煉的目的。
而墨白身上脈路走向四通八達,直通這些危險的穴道,並沒有回轉和緩衝的余地。如果用這種經脈修行,很容易就會傷到自己。不慎衝擊到靈慧穴和百會穴這些重要穴位,輕者修為盡失、走火入魔,重者當場斃命。
老者匪夷所思的望著墨白,有這種脈路的人,按理來說都不應該會活著。而墨白不僅活著,體內的精氣甚至比常人更旺。
老者繼續查看邱向恆,而邱向恆的情況和墨白基本無異,同樣都是這種修行絕脈。
正在老者感歎驚奇之時,墨白和邱向恆既然抽搐起來。全身的皮膚從紅潤變得暗黑。是黑蠑蟒的毒液發作了。一開始倆人在潭水中浸泡,身上就已經染上了毒,只是中毒不深,直到現在才在體內發作,不出半刻倆人定然一命嗚呼。
“遇見老夫是你們兩個命不該絕。”
老者舉起右手,一股力量將兩人托起在空中。而後老者帶著兩人離開了這裡。
……
頭好痛,墨白迷迷糊糊醒來,睜開眼睛一看,自己躺在一個空蕩的石室裡,而邱向恆就在自己身邊。
這是什麽地方,墨白感覺全身上下酸痛無比,使不上力氣。
墨白坐起身來,好奇的打量石室周圍,發現那個老者就盤坐在石室的角落裡。此時老者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身上盤踞著一股黑氣和一股白氣。
隨著越來越多的黑白兩氣冒出,老者的頭髮胡須竟然奇跡般的在變黑,容貌一下年輕了半百。似乎這黑白兩氣在體內消磨著老者的生命。
看見老者還在,墨白倒吸一口涼氣。他還記得昏迷之前,老者瞬間移動的本事。在這荒郊野嶺,遇見這樣行為怪異的人。墨白猜想,這不是什麽妖怪就什麽厲鬼,反正不好惹。墨白準備叫醒邱向恆,準備趁著老者休息偷偷逃走。
“你醒了!”
還沒等墨白有所動作,老者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墨白大驚失色,連忙跪在地上求饒。
“大仙……大仙饒命啊,我和你無冤無仇,你行行好放過我吧,而且我天天吃垃圾食品,吸霧霾,肉質不好,吃了容易便秘。”墨白一邊拜一邊喊,在他心裡這老者肯定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厲鬼,自己細皮嫩肉的,保不準就會被他生吞活剝。
老者運轉靈力,黑白兩氣頓時被吸納進體內,老者的神情也痛苦起來,容貌很快又恢復成蒼老的樣子。
老者將身體內的氣息調整過後,起身便向墨白走來。墨白見狀,嚇得連忙往後退,就怕他一口把自己吃了。
“你別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可喊救命了。”墨白渾身顫抖的說道,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老者沒有說話,走到墨白身邊將手放在他肩膀上。墨白剛要反抗,可發現自己卻動彈不得,對身體失去了控制權。
接著墨白隻感覺全身脹痛,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都快撞斷胸前的肋骨。手臂上青筋暴起,非常痛苦,可墨白不僅無法動彈,連聲音都發不出。
突然墨白感覺一陣惡心,喉嚨發苦,從胃裡嘔吐出一口黑色的粘稠物。這是黑蠑蟒留在他體內的毒素。吐完過後墨白感覺前所未有的舒適,身上的酸痛感頓時煙消雲散。
“老神仙,你可真厲害啊!”
墨白突然發現自己能說話了,見識到老者奇妙的手段,墨白對他佩服至極。老者對墨白的恭維並不感冒,黑蠑蟒屬於低端妖獸,都算不上妖,它的毒素並不難除,一般的修士都能做到。
老者走到邱向恆身旁,繼續為他排毒。邱向恆的情況好一些,但如果不及時排出毒素,也會性命難保。
墨白趕緊將邱向恆叫醒,讓他看看這神奇的一幕。邱向恆醒來也非常不舒服,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神色有些茫然。
“老邱,快讓老神仙給你醫治一下,保證讓你神清氣爽。”
墨白對老者的態度發生大逆轉,開始還說他是精神病、老年癡呆,現在就喊老神仙。邱向恆不知道墨白到底怎麽了,但看他一臉興奮的樣子,還是相信他,讓老者給自己排毒。
老者用同樣的方式給邱向恆排毒,邱向恆臉上露出痛苦,而後吐出體內的毒素。吐出毒素後邱向恆也精神了許多,身上的疼痛也立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