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雪花,散落在這無聲的大地。留轉,追逐。
不一會,雪越下越大,變成一團團,一簇簇,它們連成線,織成布,潔白中散著一股寒意。
李想睜開眼睛,母親正用那柔軟的眼光看著他,父親也激動的眼眶泛紅。
李想抬頭看了看窗外:“下雪了嗎?”這是他昏迷一個多月以來說得第一句話。
“下雪好,下雪好,瑞雪兆豐年!”母親邊抹著眼淚邊說。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
“記得上次還是下雨的時候......”說到這裡時,李想突然自己就怔住了。
母親以為李想受到了刺激,趕緊轉移了話題“快說說,想吃點什麽,媽中午給你做。”
“炸醬面!”
“好,那就炸醬面。”
“........爸媽,兒子給你們添麻煩了,辛苦你們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母親又流下了眼淚。
在母親的悉心照料下,沒過幾天,李想又生龍活虎起來,這天剛好自己在初中時的乾妹妹李思雨和初中好友王德一的女朋友郭茹蘭拿了水果,來李想家裡看望李想。
母親出去買菜的間歇,三人就坐在李想的臥室裡,郭茹蘭坐在了李想的大學習桌旁,李思雨就坐在郭茹蘭的旁邊,而李想則坐在靠床頭的挨著李思雨的位置。
“郭茹蘭,王德一那小子現在怎麽樣。”李想開頭就直接問起了王德一。
“我倆早分手了,他在那邊又談了一個女朋友,他沒跟你說嗎?”郭茹蘭反問。
“就他那樣子的,豬八戒照鏡子,還敢甩了你?回頭我見了他非收拾他不可。”李想有些不敢相信。
“還不是跟你學的,油嘴滑舌,盡招惹小姑娘。”郭茹蘭瞪了李想一眼。
“這......我的錯我的錯,他這徒弟,不要也罷,回頭我再給你找個更好的,氣死他。”李想安慰到。
郭茹蘭瞪完之後又笑了起來:“開玩笑的,我一點不生氣,那會兒太小,什麽也不懂。就當教學費了。以後肯定會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
李思雨聽完推了推郭茹蘭說:“不要打我哥的主意啊,我哥那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郭茹蘭眉毛微微一挑說到:“同一個坑,我會跳兩次麽?”
說完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李思雨又敲了敲李想的胳膊:“哥,你跟路清晨的事定下了嗎?”
“路清晨?我跟路清晨有什麽事!”
“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以為你的志願為什麽會從湖南長沙攝影藝術學院改成了第二中學!”
“路清晨乾的?可我姐說是她給我改的。”李想一臉震驚。
“路清晨找的你姐,而且讓你上高中,你姐也是這個意思。路清晨喜歡你,全班都知道,就你這個傻子不知道。”
“你們都知道?”李想有些不敢相信,又看向了郭茹蘭“你也知道?”
“何止我知道,王德一也知道。”郭茹蘭一邊翻弄著李想桌上的課本一邊說。
李思雨看著這個“大傻子”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傻子哥哥,你以為你每天出去踢球,你桌子都是誰給你收拾的,那時候我都跟你說了,是路清晨,我說過一次,你非說是馬麗娜。”李思雨輕蔑地說。
李想回憶起來初三的事兒,似乎還真有印象。
郭茹蘭也立馬補充到“還有你被班主任扔出去的桌子,
都沒人敢動,是路清晨幫你拖回去的!” 李思雨看李想一臉吃驚相,又爆出了一個李想更意想不到的“她考了全市第三名,為什麽不去市高中,而選擇來二中,你心裡沒點數?”
眼看妹妹就要爆粗口,李想說到:“她開學第一次自我介紹,說她喜歡我,當著全班同學,搞得我很尷尬。”
“那你還不表白?”李思雨和郭茹蘭異口同聲地說。
“我跟路清晨說,如果是真喜歡我,那就在一起啊,咱倆就談對象啊,但人家路清晨沒答應啊。”李想略委屈地說。
郭茹蘭聽完徑直走到李想面前,用手敲了李想的腦袋兩下。“你真是個榆木腦袋,你這麽說誰能同意,搞的好像別人求著你一樣。路清晨是什麽人?她是希望你不要再心有雜念,能安下所有心思放到學習上!”郭茹蘭敲完李想腦袋後說到。
“哥,你不會又整了些什麽么蛾子吧?”李思雨似乎預感到李想這樣的人能乾出的事。
“也就是給全校長的漂亮點的女生一人寫了封情書咯這樣。”李想邊說邊躺到了床上。
“一人一封?你TM是不是腦子叫驢踢了。”李思雨終於還是爆了粗口。
“也不是,是我幫別人寫的,不過最後大家都知道是我幫別人寫的而已。”李想雙手置於腦後,躺在床上說。
李思雨一把抓住李想的上衣領,把李想拽了起來“而已?你真是無藥可救。無藥可救咯!”
李想媽媽回來的聲音拯救了即將挨揍的李想。
之後三人都不再說關於路清晨的話題。轉而說了些不疼不癢的事。
飯桌上李想的媽媽問起了兩人:“李思雨我是知道的,市高中麽,現在怎麽樣?”
“還好,現在勉強維持到前200”李思雨回到。
“那也挺好的了,最起碼也是個211,有機會衝擊個985!”,又扭頭問郭茹蘭“你呢?在哪上呢?”
“我沒你家他倆厲害,我上了咱們市的一個中專,學的是護理!”郭茹蘭回到。
“沒事,什麽學校啊專業啊,努力就好,護理專業在咱們國家還是挺吃香的!”
就這樣,四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一直熬到了吃完飯。
“哥,出去走走吧,去咱們初中那兒看看!”李思雨剛吃完飯,就拉起了李想。
“這個主意好!”郭茹蘭也應聲到。
大雪中,三個少年的熱情,似乎將這雪都要融化了。
李想用腳並成唐老鴨狀,連著走了幾步,走出一個輪胎軋過馬路的痕跡,那邊,李思雨再一輛汽車的雪花裡, 寫下了“SB李想”的字眼。
等到學門時,保安看到了李想,默認的打開了大門,那一刻,李想突然覺得自己的初中生涯一片無悔。
走到班級門口的大花壇時,三個人都駐足了。
這個大花壇,承載了多少個少年的青春,承載了多少個青春裡吹下的牛、許下的願望,容下了多少個青春的打鬥,又承載了多少個青春的夢。
走到自己原來的班級門口時,李思雨俏皮的問了一句“哥?你跟馬麗娜還聯系麽?”
李想回答都不帶回答的,自顧自的走到了班級最前面的窗戶處,那個將課桌下,有太多自己能講的故事。
“尼瑪,你也給老子後背塞雪。”李想突感後背一涼,原來,正史郭茹蘭和李思雨默契配合,郭茹蘭拉起李想的衣服,李思雨將雪完美的扔到李想後背。
李想就這樣,卷起個大雪球,追起李思雨和郭茹蘭來。
跑到一半,當李思雨摔倒的那一刹,李想突然想起了馬麗娜。
想起了那個雪夜。
......
痛苦總是持久揮之不去,但美好總是短暫轉瞬即逝。
臨別前,李思雨再三的跟李想說:“她值得你的愛,你要努力!別讓她失望!”
那鵝毛大雪,早已撫平了公交車留下的輪痕,但李想扔待在那裡,像個圖騰。
“她值得你的愛,你要努力!別讓她失望!”的話,像被施了咒語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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