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那燦爛的笑容和爽朗的笑聲,就像發了芽的種子一樣,長在了李想心裡。
晚自習裡,李想一遍遍地回憶著夏沫做廣播操時的樣子,回憶她毫無顧忌的露出大白牙的樣子,回憶她拉著自己走向操場的樣子。
還有那女性特有的柔美清脆的聲音,都讓李想著迷。
路清晨扭頭捅了捅李想的胳膊,李想猜回過神。
可李思雨和郭茹蘭說得那些關於路清晨的話,也跟著夏沫的身影一遍遍出現在李想的腦海中。
李想知道路清晨對自己很好,但自己對路清晨,真的沒太多的感覺。對夏沫的想念就像是一種對路清晨的犯罪。
晚上放學後,李想拉住了要回寢室的路清晨。
在陸續關燈的班門口,借著路燈的光,李想終於決定要堅定一回。
“談?”
“不談!”
“你喜歡我,卻不跟我談對象,你這不是愛,是折磨!”
“你應該先搞清楚你高中最重要的是什麽!”
“可是談個對象又不影響什麽?”
“不影響?你先問問你自己跟馬麗娜吧!”
“我不想負你,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轟轟烈烈的談一次戀愛!我夢想的船,就沒有真正開動過”
“那你就去找個願意跟你轟轟烈烈的人去談。”
“如果你同意,不管其他人如何,我選擇接受!”
“這算憐憫嗎?還是施舍?我不需要!”
“那我真不管你了,我要是跟別人談戀愛了,你別跟馬麗娜一樣就行!”
“隨你!”路清晨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要走。
李想對著路清晨的身後說:“你每天就只會督促我學習,你都沒問過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未來,你將會過什麽樣的生活。你先問問自己是不是家裡有礦,ZF裡是不是有爹。”
路清晨話說的很重,觸動到了李想的神經。
“一無所有,起碼還有自由!你以後也不用再管我了!”李想雙手插兜,對著下到樓梯一半的路清晨說。
“隨你!”路清晨依舊是這兩個字,說完就消失在了李想的視線中。
就像一個罪犯得到了免死金牌,路清晨的拒絕,李想有痛苦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一種卸下了包袱的快樂。
李想每天準時出現在夏沫上學的路上,因為夏沫也不住校。
所以李想每天陪她玩,陪她一起開心,一起失落,對她講了所有自己聽過的好玩的笑話,也傾聽了她每天班裡的煩心事。
夏沫平時都和(3)班裡自己小區同初中的同學王陽一起。
李想甚至為了接近夏沫,先和王陽做成了朋友,聽著王陽重複了很多遍的歌兒,聽著王陽講夏沫初中的趣事。
下課或者放學後夏沫所待的(3)班成了李想的打卡地,就連夏沫(3)班裡的兩個女孩兒好朋友潘妙妙和古谷也都成了自己的好朋友。每天的課間都能聽到被李想逗樂的姐妹三人。
路清晨也不再喊著讓李想每天複習。
李想問夏沫是不是跟王陽在一起,夏沫說王陽太浮漂了,每天見了美女就走不動路,東留一片情,西送一朵花,這兩天據說又對“紅白雙煞”裡的紅魔頭藍薔薇動起了心思,王陽不是她夏沫的理想型。
李想也告訴夏沫自己跟路清晨也沒有傳說中的戀愛關系,只是比普通朋友要近一些的朋友。
每天晚自習,李想就給夏沫寫些東西,夏沫每次也都回復,但她從不自己來送,每次都讓她那倆好姐妹潘妙妙和古谷來。每次李想都是把“女魔頭收”寫在紙條的空白處給到古谷,古谷送回的回信裡,對方也以“小妖怪收”寫在信的空白處。
那每一封信都回應著李想的喜歡,表達著同樣的感受。似乎兩人相見恨晚。
晚自習後,李想就喝夏沫、潘妙妙和古谷一起走路回去,有時也會有王陽,但王陽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結束後逗弄小姐姐,所以晚自習結束後的慢慢長路上很少出現王陽的身影。
潘妙妙和古谷家離學校很近,潘苗苗家就在學校門口,家裡開了個小超市,三分鍾就到了,古谷稍遠點,也就五分鍾的路程。
所以剩余的大部分時間裡,李想都是和夏沫一起,就在寫信互訴衷腸表明愛意後,這個佔據了她心裡的女魔頭,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仍舊每天隻管開心的時候露出那潔白的牙齒放肆的笑,悲傷的時候對著李想一陣陣歇斯底裡地發泄,卻從來不提彼此喜歡的事,就好像那信裡的愛意不曾發生一樣。
每天都近在咫尺,卻又似遠在天邊。
這天晚自習放學後,在只剩李想和夏沫兩個人的時候,李想終於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
春天的夜晚格外迷人,李想不想浪費這美好的夜色。
“夏沫,從比賽前認識你,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我人怎麽樣?”李想單刀直入。
“很好!”夏沫邊走邊說。
“為什麽你每次回信時,說得都那麽熱烈,現實中又這麽冰冷。”沒等夏沫回答,李想又問一句:“難道你回復得都是假的麽?”
“信?什麽信?”這個曾被誤認為“白魔頭”的女人似乎沒聽懂李想在說什麽。
“就我給你的信啊?那個每次都寫了‘女魔頭收’你不是都看了並且回復了嗎?”李想更其疑惑。
“那是給我的?可是古谷每次都給潘妙妙了呀,我以為你是寫給潘妙妙的!”夏沫也是一臉震驚,但不像李想那樣不可思議。
“潘妙妙?門口超市那個女孩?我去......那信也是她回的?”
“那肯定就是了。”
“可那信是寫給你的你知道麽?”李想都有些神經了。
“不知道”夏沫一臉無辜。
“那我喜歡你,現在你知道了?”
“恩!”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不能喜歡你!”
“那我也知道了。”李想直到到家,都沒有再說些什麽。
潘妙妙又拖古谷給李想送了三封信,李想都沒回,但誤會終究要講開,在第三封信後,李想把事情的前前後後寫到了回信裡,又拜托古谷送給了潘妙妙。要說起來,這才是李想真正寫給潘妙妙的第一封信。
潘妙妙沒有再回復。
李想也沒再去(3)班找夏沫和潘妙妙、古谷玩耍了,也不再早起和晚上去等夏沫。
這個女人的拒絕和這兩天的這些破事兒讓李想有些崩潰。
只是偶然李想從(3)班經過時,潘妙妙總是看到他後就選擇躲開。
這小小的誤會,卻傷了一個無辜的人,這是李想不曾預料得結果。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在一次晚自習放學後,雖然沒有刻意,李想、夏沫、潘妙妙和古谷四個人,還是在同一個時間,走在了同一條路上。
那夜,第一場春雨。
李想沒有打傘,古谷把自己的傘移到了李想的頭上,李想很自然的就躲開了。下雨打傘,於他是不存在的。
一路上都是夏沫主動挑起話題去逗潘妙妙和古谷,但效果卻很差,沒一會夏沫也不再說話了。
四個人就這樣默默無言的走在這春天的雨夜。
潘妙妙和古谷各自到家後,李想和夏沫就這樣繼續沉默的走在雨中。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個打著傘,一個淋著雨。
北方的春雨雖不如南方綿柔,卻也別有一番細致在裡面。在兩個人即將分開的岔路口,夏沫率先開口了:“我說我不能喜歡你,你連原因都不問,就那麽晾了我一周多?”
“那我應該舔著臉去求點什麽嗎?”李想的那點小倔強也上來了。
“想知道真相,就明天下午放假後,你來我家找我。”
“你家?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
“找不到就算了。”夏沫說完就消失在了這雨夜中。
周六下午放假前,李想找了王陽,把夏沫家住址寫在了紙條上,為了怕自己記不住,又怕紙條掉了,李想就給胳膊內臂上又寫了一遍。
周六上午雨還在不停歇的下著。上了一上午課,到放學,大家像脫籠的野獸一樣四散逃開了,諾大的班級裡只有路清晨和另幾個學霸還在班裡做題。
李想回到家,吃了飯,心神不寧的。
夏沫說得是下午去找她,可是什麽時候算下午呢?兩點?四點?六點?
李想有些拿不定,等時鍾走過一點半,李想就坐不住了,出了門,照著王陽給的地址,向著夏沫家的方向走去了。
夏沫家很好找,他們小區裡就兩排別墅房,其他都是高層,夏沫家就住在第一排別墅房的最裡面那棟。
按了門鈴,門不一會就開了,門鈴裡隻傳來夏沫一句“自己進來。”就沒音兒了。
李想走到裡面,房子好大,裝修也是金碧輝煌,氣派十足。隻那客廳的沙發都快比李想家客廳都要大了。
夏沫站在二樓一個臥室前,對李想說了句“上來”後,就自己先進屋了。
李想有些緊張,手心全是汗。
等到李想進到屋子裡,發現這屋子跟外部的裝修格格不入,四面的牆上全是一些隨手塗鴉,兩條聖誕樹的裝飾燈交叉橫貫整個屋子,四個牆角正好固定了這兩條彩燈的四個線頭。
“這些都是你畫的?那藍精靈、路飛,多啦A夢,一看就是手畫的,顏色圖的也不錯。還有那些個彩色粉筆字也是你寫的??”
“漂亮吧,私人空間哦。男生裡,你是第一個進到這屋子的。就算女生,也只有古谷進來過。”夏沫自豪的說。
“你都沒回答,那些畫是你畫的?”
“廢話,除了本小姐,誰能這麽多才多藝。”夏沫又笑了,她每次都笑的那麽燦爛,嘴巴一定是張到最大,牙齒一定是能露出幾顆就露出幾顆,好像哪顆牙若是別人看不到,這牙就會生氣一樣。
李想還在瀏覽牆上各種畫和字,看到床邊的那個牆上的一幅手繪紅月亮下,竟然有彩色粉筆寫著“李相”,像自己的名字,但是沒有“心”。
“那是我的名字?”
“你猜!”
“可是少了一個心啊,錯別字,差評!”
“你這沒心沒肺的,怎麽可能是你,或許哪天等你有心了,可能就變成你咯!”
“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一些真相?”
“本姑娘又不想說了呢。”夏沫又笑了起來,那笑容, 在這充滿兒童格調的屋子顯的格外動人。
屋裡很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凳子。床也很大,比自己那張已經很大的床還要大出很多,僅有的一個凳子上面放著彩色粉筆和一些作畫的工具,李想只能就那麽站著。
夏沫則穿了一雙淺藍色卡通拖鞋,一件中國風風格的青紗長裙,微微內卷的齊肩發上,別著一枚粉色的胡蘿卜發卡,此刻她正在床上坐著,兩腿並攏,微微向左偏斜。
李想直勾勾的盯著夏沫,人都呆了。
“喂,想什麽呢?”夏沫的一句話才把李想給叫回來。
“沒......沒什麽。你不是說不想說?我有辦法,讓你心甘情願的說!”李想邊說邊走向彩色粉筆盒,夏沫也看出了李想的壞主意,也從床邊站起走向了粉筆盒,兩人心照不宣的同時伸向了彩色粉筆,李想動作稍微快一些,先拿到了粉筆,夏沫沒收住,一下握到了李想拿著粉筆的手上。
兩個人拿著粉筆站起了身,李想低頭的瞬間,夏沫剛好抬起了頭,兩個火熱的目光瞬間交織再了一起,李想看著嫵媚動人的夏沫,夏沫也盯著這個頭髮還濕濕的,眼光裡充滿野性和光的這個喜歡自己的少年,彼此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不已。夏沫向前移動了一小步,雙手竟然直接環住了李想的腰,那粉紅的“蘿卜”也側靠在了李想的胸膛。
李想像被電擊中了,那兩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來,就在要抱到夏沫的瞬間,夏沫的話音從李想胸膛處傳來:“你別動,隻許我抱你,不許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