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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青春期待不得》第13章 歸途
  晚上,李想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第一次接觸的社會的他有些懵,那些看似善良的卻一個比一個心思毒辣,為了利益可以無下限的去壓榨、刻薄別人,而唯一一個幫了自己,或者說是讓自己產生了一絲溫暖的竟然是一個混混。

  是時候回去了,哪怕家裡人如何的看不起自己。李想拿定了主意。

  睡到了中午九點多,李想被老板娘叫醒了,飯店早起不需開門太早,所以李想也難得的多睡了會,然後就被安排摘菜,掃地之類的工作。

  李想把昨天紋身大哥給的20元放在了老幫娘的帳台上,又找來紙筆留下了“打碎的盤子錢”的便簽後,就借故出去上廁所,到外面之後就沒在回去了。這裡離他們家不遠,半個小時的車程,他在街上逛了逛,這是他離家後的第五天,他不能太早回去,因為平常這個時間,父母都在工作,如果自己先回去,等父母回到家看到自己會有一些尷尬。李想覺得,還是應該等中午,等他們在家的時候,自己回家,敲門,挨了他們的吵也好,打也罷,經歷過這種儀式才算是自己離家出走事件的了結。

  說是逛,其實一點看的心思都沒有,李想找了一家服裝店,在店的對面長椅上做了下來,因為這裡可以看到店裡的鍾表,終於熬到了十一點半,離家出走的時候,李想兜裡有五元錢,出走坐車花了一元錢,陪廠裡的大個兒小個兒打牌被坑了兩元,從廠裡出來到市區坐車花了一元錢,這會還有最後一元,就像佛法裡說的善始善終。

  坐上車,投了這最後一元,李想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出來的這些天,不知道這一回去,父母會如何看他,同學又會如何看他,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會面對什麽樣的結局。

  在家門口,李想站了好久都沒勇氣敲門,他耳朵貼到門上,聽了聽屋裡,有一點動靜,李想心裡慌急了,幾次抬起來了手,又幾次放了下來。

  不管怎麽樣,出去的幾天,李想想清楚了一件事,人,得對自己做的選擇負責任。當初選擇出去,現在選擇回來,都要負責任。闖過心裡關的李想終於敲動了房門。

  “誰呀?”門裡傳來了鄰居家王阿姨的聲音,王阿姨是和李想家住對門,跟李想的媽媽關系挺好的。

  李想沒有說話。只是在那兒站著。

  ”誰呀,怎麽不說話?”王阿姨的腳步聲離門口越來越近,李想的心也越跳越快。

  打開門的一瞬間,王阿姨叫了起來:“李想。是李想啊!”王阿姨趕緊的把門打開,一把把李想拉進了屋子。

  “餓了吧,我剛炒好了菜,雞蛋西紅柿......等下啊,面條馬上好!好了我給你盛出來。王阿姨不停的說著話,這個和媽媽年級相仿的女人,隔一會就從廚房往客廳看兩眼,生怕李想跑了似得,而李想,就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聲不吭。

  王阿姨把面端到了李想面前的茶幾上。

  “快吃點,你不是最愛吃麵條了?”王阿姨說到,也是小時候的李想也沒少在王阿姨家蹭飯。

  “你這孩子,你到底跑哪去了呀?”王阿姨問到。

  “出去玩了幾天!哦,對了,我爸媽呢?”裝作好像不是故意要問的樣子,李想邊吃邊說,頭都不敢抬。

  “哎!你回來了,你再不會來,你媽都要神經了。”王阿姨坐到李想旁邊說到。

  “你媽,沒白天沒黑夜出去找你呀,你不是問你爸媽去哪了?去找你了呀,

還有你姐!”王阿姨說到這裡時,李想的眼眶也紅了起來,自己的爸媽終歸才是最愛自己的存在,雖然罵也罵,打也打。  “你媽早起起來和晚上回來去車站那個路口那,她就給那不停的喊‘李想啊......回來吧......媽媽知道錯了。李想啊......回來吧。晚上回來到樓下,也是不到撐不住都不回家,就在那等啊,等啊......!”

  李想聽著王阿姨的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流到了面條上,雞蛋裡!

  “你怎那麽不聽話,你見了你媽啊,你可別認不出,就幾天啊,頭髮白了一多半!”王阿姨一邊說邊自己也哭了起來。然後用手抹了抹眼淚眼淚,繼續說到:“你知道我在你家幹什麽不?你媽怕你回來家裡沒人,所以每天她出去找你了,就讓我在你家等你,說是怕你萬一回來,到家,家門人,怕你再走了!”

  李想的淚繼續的流著,但他沒發出任何抽泣聲,只是就那麽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扶在碗邊,任由眼淚隨意流動。他腦海裡呈現的是母親四處尋找他的身影,是母親一條街一條街裡走動的樣子,是母親一遍一遍的對著陌生人地尋問的樣子,是母親在路口喊他的樣子......

  說完這些,王阿姨說,剛才在廚房盛面條的時候,我給你姐發了信息,讓她負責告訴你爸媽,你媽現在,這會兒,應該都在路上了。

  李想沒有再吃一口面條,此刻他心裡無比難過,因為自己的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讓自己的母親,父親承受這樣的痛哭,實在是混蛋無比,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眼淚一秒鍾都沒停止過。

  終於聽到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而這腳步聲,雖然凌亂,卻又無比熟悉!

  待到王阿姨把門開了,李想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媽媽,這哪裡是頭髮白了一半,分明是近乎全白了。

  姐姐李夢快步走到李想那,上去就給了李想兩記重拳“你還回來乾嗎,你是個弱智麽?你都不知道心疼下父母的麽?”李夢邊打邊罵

  李想的媽媽從進門就開始哭的止不住,好不容易被李想父親攙扶到了沙發坐下。剛坐下媽媽就拉住了李想的手,死死的不肯松開。

  “李想啊,我以為你都不回來了,媽媽錯了,......要是找不到你,媽也不活了!”

  李想看了看媽媽,原本愛乾淨的媽媽,現在看起來是那麽邋遢,狼藉,頭髮也散亂著,白頭髮一根接著一根,腳上的鞋滿是灰塵,二她本就嬌小的身材,此刻更加瘦的讓人心疼。

  那邊的爸爸也蒼老了好多。

  媽媽依舊是不停的哭,姐姐心疼媽媽,也跟著哭了起來。

  王阿姨此刻倒是安定了些,不停的安慰著李想的母親。而那個本以為會打自己的父親,則站在客廳的角落,不停的抽著煙。

  ......

  最後的媽媽終於在哭聲中睡著了,並且叮囑李想的姐姐一定要看好李想,而為了找李想從大學請假回來的姐姐,也在應了一聲後不久就在媽媽的旁邊也睡著了。

  李想的爸爸平時少言寡語,而自己和父親一輩子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個小時,在李想小的時候,每年過年喝醉酒,才會把李想叫過去,把李想一年的表現數落一遍,其他時間很少溝通,後來李想上了中學後,總是在父親過年喝酒後躺被窩裝睡來逃避父親的“年關總結”。

  那天晚上,父親走到李想的房間裡說,今晚咱爺倆睡。

  晚上父親對李想說:“李想啊,你離家出走的事,爸爸有爸爸的錯,你也有你的錯,不過今天你回來了,你放心,爸爸不會打你,以後,也決不再打你哪怕一下,為什麽?因為你,長大了,你是個大男人了。所以,你想問題的時候不要再把自己當哥孩子。以後,你做任何事情,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去做!”

  之後又給李想講了很多他自己的故事,媽媽的故事,這裡面好多,李想都是第一次聽到。當然,也少不了更多的人生哲理。

  雖然,很多話,李想都記不得了,但李想明白了家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它不在於富裕還是貧窮,不在於面積大還是小,也不在於裝修豪華還是寒酸,重要的是,那裡有一種其他地方少有的東西,那種東西叫做溫暖。

  第二天又回到了熟悉的校園,下課後郭茹蘭便第一個找到了李想,因為王德一在給郭茹蘭郵寄的禮物中有送給李想的一個奧特曼模型。學霸路清晨在郭茹蘭後面,她扔給李想幾本筆記丟下句“有空多看看!”然後就走開了。

  “哥,你回來了?他們都說你生病住院了,你病了怎麽也不說?”李思雨坐到在李想對面,不停的問“你到底得了什麽病”李思雨側著頭,把頭都快要伸到李想的頭底下了,“不會是絕症吧?”

  李思雨咧起嘴巴變笑邊說。

  “放心,我哪舍得下你這麽可愛的妹妹,到時候我要走,一定把你一塊兒帶上!”李想一半翻看著路清晨留下的筆記,一邊回應著乾妹妹李思雨。

  李思雨突然雙手把李想的臉給捧正了,嚴肅的說:“哥,給你說個事啊,你別笑,笑了請我吃飯啊!”

  李想一臉好奇:“什麽事兒?”

  “咱們班寢室裡面非常詭異的事!”李思雨又笑了起來,邊笑邊挑動麽眉毛。

  “那你倒是快說,要是不搞笑,下午飯你負責!”

  “你知道當初你和馬麗娜剛開始談對象的時候麽,原來的時候,每天放學,寢室裡總是要把你罵透了才肯熄燈睡覺的,自從你倆談對象,寢室就沒人敢罵你了!”

  “為啥?”

  “因為大家一罵你,馬麗娜就會說一句‘誰在說我們家李想?’,大家都害怕的不敢說了。

  “那現在呢?”

  “現在也沒人罵你了”

  “為啥?”

  “因為只要有人一提到李想這兩個字,馬上就會有一個聲音傳出來‘別給我提他’”李思雨在說這句“別給我提他時”學出來的那份狠勁,讓李想都笑出聲了。

  “你也算因禍得福了,起碼從那時到現在,沒人敢罵你了,雖然原因......!”李思雨打趣到。

  李想禁不住笑了起來,而他那顆虎牙,好久沒有以笑容的背景下漏出來了。

  “好,你欠我一頓飯哦!”李思雨說完,屁顛屁顛的跑了。

  這次學校裡同學們並沒有議論他離家出走的事,都以為他生病了,原來是他的父親,在他出走的當天給班主任王素霞請了病假。

  李想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也從未對同學說過他這幾天經歷的事情。 慢慢的恢復了些往日的“活躍”,班主任依舊還是王素霞,兩個人因為這幾天的事後,倒也相安無事一直到畢業。

  安下心的李想成績慢慢的提升了好多,雖然沒有像以前那麽好,但也比他最差時提升了不少。

  在臨近考試前的一次升旗中,李想剛好和馬麗娜一排,馬麗娜沒有再對李想報以恨意的眼光,而是微笑了一下,這一個微笑,讓李想釋然了好多。

  校足球比賽中,李想送出了一次助攻,並且打入了兩個精彩的進球,幫助班級拿了他在學校裡的最後一次校足球比賽冠軍。

  春去夏來,中考結束後的李想分外輕松,上學時總感覺每天很漫長,但此刻,卻覺得如白駒過隙,有遺憾,但也有快樂。成績出來的他考的還算不錯,雖然沒考上最好的高中,但也能上到他們市裡第二好的學校。但李想在學校給的報考意願表了卻沒有填高中,而是選擇了湖南一所攝影藝術學校,是個中專,父母雖不樂意,但也沒有反對,他想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

  李想拒絕了所有同學的留言本,也沒有牌班級裡的大合照,平時不修邊幅的李想給自己挑了一身自己滿意的衣服,一件灰色的T恤和白色色大格子休閑短袖襯衣,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和一雙白色球鞋。

  站在公園裡的後山頂,他伸展雙臂,擁抱陽光,伴隨隨著那一聲:“爺的青春結束了”,李想的初中生涯,就這樣結束在了李夢的快門聲中。

  但他哪裡知道,他的青春不但沒有結束,反而會在另一片天地更熱烈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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