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信號彈射向天空,盧紫塵吹響了衝鋒號,吹號可是她在學校樂隊的專長,剛才那陣爆炸著實把這孩子嚇得不輕,不過好在這蘿莉心理素質不錯,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只是這號聲多少有些走音了,在對面的苟家家丁聽來有些恐怖。 “兄弟們,跟我上啊。”遊老虎第一個跳出“戰壕”衝了出去。
蕭子山還想交代一下“入城紀律”,結果同志們三個字還沒出口,那邊已經發起了衝鋒。
還沒有垮塌的寨牆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鄉勇,有些事苟家的家丁,有些是寨子裡其他人家的,剛才這一聲巨響,早早睡下的人又都醒了,這大半夜的這麽一鬧騰哪裡還睡得著,現在只聽到外面喊殺聲一片,間雜著像是喇叭聲。
對面的人影逐漸清晰起來,先前站在寨門附近的人死了許多,這時候和苟明昭一樣掙扎著從廢墟瓦礫裡鑽出來的不少人正望著對面發冷。
“媽呀,這是什麽怪物。”鄉勇們想逃跑,但是腳已經被剛才落下的石頭砸斷,想動卻動不了。
但見對面煙塵裡當下衝出一個黑盔黑甲的大漢,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這些長度接近1.5米的大砍刀工業組臨時用不鏽鋼片加工的,末端纏上膠布防滑,很是好用。這還是趙行德提供的方案,這種造型的刀具原先他在邊境維穩時經常從恐怖分子手中繳獲,殺傷力極大。考慮到寨門一驚炸開,還有狙擊組負責火力壓製,指揮部便不打算再大量在衝鋒中使用步槍,畢竟子彈很寶貴。這次帶來的三百萬發子彈說起來不少,夠支撐一次非洲小國的局部衝突了,但自動步槍和機槍這玩意真敞開了用那子彈就真跟流水一樣,量再多,不能實現自產很快也就消耗光了,雖然回收的彈殼還能複裝,但一是複裝彈威力和準頭都會下降,還有在這大半夜的回收彈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綜合各種考慮,最後指揮部便給第一波衝鋒的隊伍配備了大砍刀,試驗的效果很不錯,不僅有威力,還有威懾力。
苟大富沒被炸藥傷到,他站在寨門左側的牆上,離炸塌的缺口還有一些距離,就在他拉開弓對準第一個衝上來的敵人時,他看到了旁邊同伴的驚恐表情,這是他留在世界上最後的記憶,他看到冒著血花的脖子和握著弓箭的雙臂,在他還沒有意識到他的腦袋已經飛了出去時他的意識便已經停止了。
苟大富的腦袋落在地上的時候,寨子裡的銅鑼終於此起彼伏的敲了起來。
“髡賊攻莊啦……髡賊攻莊啦。”關於髡賊的奇怪裝束,在臨高地面已經無人不知了,還有剛才那巨大的爆炸,顯然是火器所謂,這臨高一地,能有如此厲害火器的除了髡賊別無二家了。
原先雖然走出屋子看情況但是愣在原地沒動的人們這才慌亂起來,鄉勇們拿著武器朝寨門這邊跑來,無關的莊戶和家眷們紛紛躲進屋裡。剛到門前的鄉勇立刻被對方的氣勢嚇住了,這是怎樣的敵人啊。衝在最前面的兩個鄉勇用竹槍頂住了一個對方的武士,但兩隻竹槍居然完全沒有刺進對方的身體,只是把對方頂住了,那黑武士一聲嚎叫,往前衝了幾步,兩個鄉勇硬是頂不住。武士狂暴的揮舞著手中的大刀,這大刀的形製從未見過,拿在手中也快有一人高了,隻揮舞了幾下,兩支竹槍便斷成了幾截,被砍斷的還有一個鄉勇的手臂,還沒反應過來,遊老虎又是一刀,兩個鄉勇便回了老家。
擔心遊老虎衝得太猛,郭逸帶著防爆盾趕緊跟了上來,
看著眼前的武士如此凶悍,現在又冒出一隊人馬,全部帶著長長的盾牌,不用猜,光聽羽箭射在上面的聲音便知道一定是鐵製的。況且即便沒有盾牌,這羽箭也很難射到對方身上,射中了,也感覺不出對方有一點受傷的樣子,照樣一路衝殺。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空氣裡回響著,是個男人的聲音,熊卜佑用臨高話在喇叭裡反覆告訴鄉勇和苟家的家丁們,只要放棄抵抗,就可以活命,明白的人扔掉武器,雙手抱頭蹲在街邊,澳洲人絕不加害。這次穿越者是為了為百姓主持公道,隻對付苟家,莊裡其他人家皆不過問,讓各家緊守門戶,不要出來,以免誤傷。
聽了這話,雖然立即就放棄抵抗的人沒有幾個,但不是苟家的人都開始陸續跑回自己家中,關緊門窗,從縫隙裡窺視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苟家的家丁們陸續退往苟家的宅院,外面已經沒有像樣的抵抗了,寨牆上的鄉勇不管是想跳牆逃走的還是想繼續抵抗的,只要稍微站起身子有所動作馬上會遭到不知道什麽地方發射的鳥銃的精確射擊,不是腦袋馬上被打飛就是身上什麽地方突然被開一個血洞。
觀測到的戰場屏蔽效果非常好,除了蹲在原地投降外,沒有人再敢在寨牆上有任何多余的動作。隨著前鋒掃清了前進隊伍中的障礙,後續軍事人員也逐步跟了進來,已經抓到的俘虜被全部押解到寨外的空地上,五個一組捆在一起由專人看管。受傷的鄉勇能自己走的全部趕到一起先看管起來,被瓦礫賣掉的也暫時沒工夫管。只有被鄉勇自己救出來又受了重傷的暫時有醫務人員給治療。
整個苟家莊內雖然很混亂,零星還有喊叫聲,但街面基本已經肅清,射擊手已經搶佔了製高點,苟家大院的院牆外不時探出腦袋來望風的家丁基本都是剛冒出半個腦袋就被點了名。這樣沒過一刻,已經沒人敢直接從牆上伸腦袋出來打望了。
稍微休息了一下,郭翼之便開始安排人手布置飛雷陣地,一幫人用工兵鏟在瓦礫中間清理出一塊空地,正好在苟家莊的大門前幾十米的距離。
“這玩意不是空心的麽?還真TM重,扛著跑這一路差點沒把腰給我折了。”林深河一路下來還在喘著,“也不說給這玩意裝兩個輪子,上次不是從官軍那繳獲了不少騾子馬什麽的嘛,用那個拉多好啊。”
“別抱怨了,我說你們倒是快點準備啊,挖點土過來把炮口堆高。”
寇天工在忙著準備炸藥餅,以前解放軍用的是黑火藥,威力沒有現在穿越者用的大,一般是十多公斤的量,這次寨牆已經突破了,苟家這院牆根本不夠看,穿越眾用的是礦山炸藥,不夠的分量乾脆又給在炸藥包裡填充了不少庫房清理出來的廢舊螺絲和釘子,增強對人員的殺傷。
炮一共假設了四門,前後各兩門,距離大概五米,根據一般的經驗,這裡距離苟家莊的距離在死是多米,把發射藥減少到正常量的三分之一就足以把炸藥包拋射到院牆後了。
苟大老爺剛才跑出屋子查看了一番,又聽了推進來的家丁的話,知道這髡賊來勢不小,而且聽外面的喊話,必是衝他苟家來的。好在這苟家的家丁平時也多為非作歹,這會兒生怕萬一被髡賊攻破院子,就算髡賊不殺他們,莊裡其他人家多半也會乘火打劫,所以在這番“犯罪聯盟”的共同利益驅使下,反而越發的激烈抵抗起來。
苟循義又叫人打開庫房,把裡面的鳥銃分給了家丁,幾個不怕死的硬頂著自動步槍的射擊帶著竹排爬到院牆上和穿越眾對射起來。
遊老虎背對著苟家大院,焦急的看著寇天工安裝沒良心炮,突然背上像被人猛的推了一把。
一門剛架上牆頭的虎尊炮發射的炮子擊中了遊老虎的後背,好在這距離已經是虎尊炮威力的極限,又是些零散的填充碎片,周圍的幾個穿越者全都穿著防爆服,戴著頭盔,並沒有受傷,只是遊老虎被這一下弄得很不爽,當即又要自己衝上去了。
“前面的人全部散開……臥倒臥倒,我說你呢。”林深河已經點燃了第一門炮的引信,大約十多秒光景,炮口一閃,一道黑影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直接朝院牆後面不遠處落去,留下冒著白煙的汽油桶口。
剛才這一下,其他人都忙著跑兩旁蹲下捂耳朵,沒往苟家大院方向看,這時只聽得院牆後一聲巨響,頓時一片哭爹喊娘的嚎啕,然後便是一陣濃煙從牆後冒了起來。一直通過望遠鏡觀察戰況的北緯覺得這效果相當不錯,當即示意繼續炸。
“這可是炸礦的玩意,搞你個地主大院還不跟玩似得。”
持續轟了兩輪,對面的動靜已經小多了,院牆塌掉了好幾塊,坍塌的瓦礫中能看到不少家丁的屍體,好像還有婦女,看來這苟家已經全體總動員了。剩下的人馬估計已經退往內堂,從有限的幾個缺口望過去已經看不到抵抗的人。
“命令突擊隊以密集隊形依托防爆盾推進,逐層清理苟家的抵抗。讓熊卜保佑繼續安撫其他鄉民,讓他們不要驚慌。發報給杜雯,讓她早點帶著馬梟的人馬過來幫忙。”文德嗣興奮的發布著命令,登陸以來的幾次作戰,這一次的收獲無疑將是之前幾次的總和。
進入苟家大院的院子,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踩在腳下的分不清是瓦礫還是屍體,燃燒後剝落的牆體和煙灰混在了一起,和幾口水缸的碎片還有流出的水混在一起,即便隔著皮靴踩在上面依然感覺發燙而泥濘,稍不注意腳就陷在了裡面。
但是這裡和一般的火災現場還不一樣,泥濘中不時還會碰到死人被炸飛的殘肢斷腿。俘虜並沒有多少,有幾十個來不及逃跑的鄉勇在外面就被抓了,院子裡面除去死掉的苟家家丁和躲在零星角落裡等候發落的人外其余的全都跑到了屋子裡死守。
特別是女眷,在這個時空,一旦這樣的寨子被攻破,女眷們往往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一般一破寨,女眷們不是自殺便是等著和賊人同歸於盡,要不然必然會被賊人凌辱。
“這是什麽味,好惡心?跟屎一樣。”郭逸問到一股惡臭。
“就是屎,學名叫金汁,這年頭守城興用這個,把大便燒開,澆在敵人頭上,燙傷同時還能感染傷口,屬於跨越時空的生化武器。”說話的是穆好古,他是自告奮勇跑來舉盾牌的。
…………
最裡面的房子供奉著苟家的祖宗牌位,現在苟家全家老小和二十多個死硬的家丁都積擠在這間房間裡,這些個家丁知道平日血債太多,現在不奮力而起是斷沒有活路了。原本這裡有個側門,苟循義幾次讓人突圍去給縣裡報信,都沒法衝出門口,小門的門簷下已經堆起了半人高的屍體,也就再沒人願意去試試運氣了。
前院不時的想起槍聲和砍殺聲,聽起來髡賊是越來越近的,苟循義的老婆不停給祖宗牌位磕著頭,其他家眷都像沒頭蒼蠅一樣只知道哭。苟循義本人也在第一法沒良心炮的爆炸中受了傷,屋子裡原本躺著的幾個被炸傷的家丁現在躺在地上,有進氣沒出氣,七孔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這也是沒良心炮最厲害的地方,除了爆炸中心的巨大破壞力,他的殺傷半徑內很多死亡並不會形成外傷,而往往是被震死的,這也就是沒良心炮這沒良心三個字得來的緣由。
前院的幾個房間經過一間間的搜索,抓到不少苟家的用人和丫鬟,平時苟家待下人刻薄,關鍵時刻他們也不願意為苟家殉葬,一被抓出來便趕緊跪地求饒,並為穿越眾指出苟家藏身房間的方位。
很快,大院裡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房間,突擊隊分作兩隊,每隊是面盾牌分別把住東南兩個有出口的方向,苟家的家丁們作了最後的掙扎,剛把門打開朝外衝就直接被一輪掃射掃倒七八個,剩下的連滾帶爬的又退了回去。郭逸一聲喊,隊員們揮舞著砍刀尾隨衝了進去,一番混戰終於把人全都給控制住了,剩下的家丁又被砍死砍傷一些,活著的不到五個,苟大太太已經切腹自盡了,還有他的幾個貼身丫鬟不願自盡的蜷縮在角落驚恐的看著這些黑煞星。
苟大也被提溜了出來,他的一條腿本來就被炸傷,剛才一番激戰中又被砍中兩刀,現在也就剩下半條命了。
清理完戰場,除了遊老虎自己給扭傷了腰外穿越者沒有什麽大的損失,見識了剛才穿越者攻莊的厲害,再聽聽苟家大院那邊的動靜,顯然已經是被攻破了,這樣便更沒有人敢出頭了,整個街道也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抓到的俘虜按照性別分別安置在寨外的兩處空地上,由專人負責看管現在這些人特別老實,見識過髡賊的厲害後沒人敢有多余的想法,只求能夠活命。
文德嗣看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
“暫且把俘虜看管好,苟家的人也看好,要救治的人帶到專門的地方單獨救治,別扎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們人少,現在還不能放松警惕。”
“對了,博鋪那邊也要接收俘虜了吧,通知他們一定要注意好保衛工作,這麽多俘虜,要是出點什麽么蛾子就不好了。”文德嗣又想了一下,“對了,差點忘了,情報不是說這裡有水牢麽?先找到地方,把裡面關的百姓放出來,既然都解放苟家莊了,政治犯不都得放出來。另外張榜安民,讓莊子裡各家都出人來清理街面。”
“苟大怎麽辦?”趙行德請示到。
“你先審一下,重點是他的莊子裡的財物必須讓他招出來。苟二抓到了麽?聽說這裡實際上很多事是他在做主。”
“沒抓到,俘虜交代昨天他去縣城了。財物這個,我看沒必要審了,我們的人在後面的幾處倉房發現了很多物資,大米和雜糧加起來一百噸絕對沒跑了,還有很多風乾的肉。各種金銀財寶也起獲了極多,對了,你看看,我還找到了這個。”趙行德摸出了一面化妝鏡。
文德嗣拿起鏡子仔細的看了看,“沒錯,是我們批發給高舉的那批貨其中的,看來我們對這個時空的影響遠比我們自己想象的要大了。”
“具體的數額還在統計中,不過應該不會少,總之我們是發了一筆橫財,同志們士氣很高,已經在請戰打下一批土豪了。”趙行德整了整衣領,把鏡子收了起來。
“苟家的田冊、地契、帳本都找到了麽?”
“這個還真沒找到。 ”
“所以說苟大你還得審,這些東西對他們可能比起獲的那批財物還要重要。”
“好的,我明白了。”
這時蕭子山也來了,“老文,我正要跟你商量個事。”
“你不是在接收物資麽?”
“我正要說這個事,現在我們人太少,倉房那邊我安排了兩個小組守著,想等明天鹽場的增援來了讓他們去搬,我們的人最好不要去消耗體力,現在得趕緊休整。”
“這是自然。”
“但是我擔心……”
“擔心什麽?”
“我們雖然解放了鹽丁,但是底層無產者的本性,我怕他們見財起意,這裡的財物可都是我們的,怎麽分配得我們說了算。”
“你這個意見很好,我們中間有些同志比較沒有組織紀律性,得提個醒。”
“你看這樣行麽?我以執委會的名義發個通告,所有人不得私拿財物,也不得私自把財物分給百姓。”
兩個人正在商討著,一名突擊隊員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什麽事?”文德嗣看他很是急切。
“那個叫周彬的差點把苟循義打死,還好我們給拉開了,老郭讓我來問問執委會這種事怎麽處理。”
文德嗣略作思考,“老蕭,我們還是過去一趟好了,周彬的情況我們都清楚,但是眼下苟大可不能死,他可是很有用的一件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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