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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航1628》第32章 開火
  崇禎元年四月初八,西元1628年5月11日,早早的,海盜們便在岸邊賣鍋造飯,今天是牛王誕,周邊的鄉民受射耕人影響也都早早的讓更牛休息了,雖然年景不好,人都吃不飽,沒法給牛喂什麽好吃的,也沒精力去搞什麽大規模的祭祀,總還算難得的休息一番。  第一次圍剿髡賊失敗後已經十來天,關於戰敗的恐慌也慢慢的消散,髡賊們不僅沒有禍害地方,還在繼續修路築城,而且在百人頭灘那邊已經有膽子大的福佬過去和髡賊們做生意了,髡賊們很喜歡本地農民自家種的各種蔬菜,而且出價不低,都是錢貨兩清,這讓附近的鄉民很是新鮮。史書上都說大明的百姓好奇心強,很容易接受新鮮事物,這話看來一點也不假。

  海盜們並沒有刻意選擇這麽個日子,因為鄉民的牛休不休息和他們去不去偷襲髡賊並沒有什麽內在的因果關系。

  監視哨的人已經把海賊的船只和人員規模全部通報了指揮部,其實通知也可以算比較多余了,因為就在紅牌灣的出海口,“海軍”的艦隊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洗白”行動前指在昨天晚上便派出了封鎖艦隊,包括3000噸軍火輪一艘,400噸漁船八艘,登陸艇兩艘,拖輪一艘,除此之外還有剛開封的四艘摩托艇和一艘氣墊船用於外圍追擊堵漏。船隊連夜航行,於頭一天的晚上十時間抵達位於紅石島的營地,大一些的船就直接停泊在了海面上,又派出了氣墊船前往更靠前的紅嶼負責警戒。

  這是穿越集團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本時空的海賊在海上硬碰硬交手,雖然算是有備而來,但還遠遠談不上伏擊,畢竟對方的船非常多。

  “老張,你真打過海戰?”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打的是水戰,不過東南亞那邊的戰鬥強度你放心,我交過手的好歹也有正規軍人,就是國內媒體叫作不法軍人那種,但戰鬥力總是比這些本時空海盜強不少的,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我們船少,抓不過來。”

  “我是擔心我們的有效射程不足,AK的有效殺傷距離也就兩三百米吧,到時候還得打打折扣,對方船多。”

  “所以要充分發揮我們的船的機動優勢。”

  “大概再有一個小時敵人的大隊就該到了,按照偵查情報,他們應該會按照既定方案走西水道。”西水道也就是紅嶼西面通往雷州海峽的水道,這裡海面較寬,往博鋪去的話沿著西北海岸轉彎半徑小,較好操控。

  “通知前出的漁船,迅速迂回到馬梟半島一側洋面,我們這邊打響後他們迅速破壞海盜出發港口的設施,控制港口周邊海域,防止海賊逃上岸去。”張達州很有信心的指揮著一切。

  “怎麽?不按照既定計劃把人趕上岸?”習亞舟有些不解,在軍事會議上明明老張沒有發表意見。

  “會上我不好直說,不過你得相信我的經驗,如果我們從陸地進攻把海賊逼到岸邊,那絕對能包圓沒問題,但是我們從海上追擊上岸的話,最後肯定抓不到幾個俘虜。”張達州這次有點賭博的意思,雖然執委會制定了隨機應變的指導方針,不過他還是得冒一些險,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就算抓不到太多俘虜也絕不能讓海賊們活著上岸,死掉的海賊也是海賊,總還是有些用處的。

  …………

  今天難得還有酒,李在田從苟家要到了不少犒勞,還特地分了一些給其他小股,以視拉攏。雖然苟家送來的米酒渾濁不堪,

甚至還有些發酸,然而在當下也是難得的調劑了。海賊們並不懼怕去和什麽髡賊作戰,這幾天他們並沒有在這一帶海域見到什麽髡賊。畢竟每次穿越眾都是直接走外海達到馬梟的,在本時空也只有穿越者具備這樣的航海能力,所以海賊要主動撞上穿越者純屬大海撈針。  “老大,劉香佬的人馬真不是東西,從苟家得了那麽些糧食盡著去拉攏小股了,我去找他們討要,居然把我臭罵了一頓。”說話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海賊,話中頗有挑撥的意思。

  “叮囑兄弟們,待會我們把船開快些,到了博鋪那裡隻管搶船,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全不給這混蛋留著。”說話的人叫馮七從,是諸彩老的一個手下,他們這次來的沒有劉香的人馬多,不過也算一個大股,劉香現在和鄭芝龍還沒鬧翻,眼下和諸彩老也不算對付,所以兩家多少有些小摩擦,只不過這次是一起發財,也不好在苟家地盤上動刀子,免得壞了規矩。

  海賊們的船陸續起航,朝陽已經在船的右側緩緩的升起,今天的天氣格外舒服,這讓吃了頓飽飯的海賊們也很愜意,到博鋪還得小半天的時日,這會兒沒事,許多人便在甲板上睡起了回籠覺。雖然本時空沒什麽夜生活,但是通宵賭博的海賊也不在少數。

  “老大,髡賊那裡有女人麽?”

  “髡賊也是人,如何會沒有女人?你沒見廣州城裡賣的澳洲貨,要是沒有女人,他們如何能做那樣的粉盒和水晶鏡?都給男人用不成?”

  “什麽?老大,澳洲人就是髡賊?”小海賊有些吃驚的問。

  馮七從朗聲笑道:“你個小崽子髡賊來髡賊去的,卻不知道這髡賊便是澳洲人?若不是他們能工善技,如何能造出鐵船來?此次若不是說澳洲人的話,我也是不信這有能浮水的鐵船的,只是這澳洲人的名聲在外,苟家的人多少總不會胡說,去看看也好,真要有鐵船,一隻也不留給別人。”

  “老大見教得是,我已經跟各船的弟兄們商量好了,只等見機行事便是。”

  馮七從一直打著自己的算盤,指望能搶到幾艘鐵船的話便可以自立門戶,也不在這兩廣洋面上混了,聽說安南那邊在打仗,南軍北軍都在招募士卒,若能帶幾艘鐵船過去,定是海戰無敵了,到時候要多少封賞都是由著自己,豈不比在這邊做個海寇強?

  …………

  “七點鍾方向發現大量疑似敵船。”雷達前的觀測員報告道。

  張達州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艦隊全速南下,堵住敵人前進的通道。兩艘漁船前出,和紅嶼的分隊匯合後從von個紅牌灣東岸迂回到海賊們原來的停靠港進行封鎖。”

  通過對講機下達的指令很快傳達到了各船,對講機裡一片忙碌聲,各船船員早就吃過了豐盛的早餐,全體待命,隨著一根根船錨被拉了起來,所有船隻緊隨3000噸的旗艦“勝利號”朝西南方向而去,所有能準備好的火力全部加強到船的左舷。

  “待會操船可就看你的了。”錢水廷和崔道之打趣到,“你的船開得好我的槍才打得準。”錢家兄弟在其中一艘漁船上,顯得非常興奮,他們有日子沒玩實彈射擊了,第一次反圍剿時他們在博鋪,由於有家眷所以都在自己帶來那艘遊艇上守衛,沒跟鄉勇們交上手,這次出海一直手癢癢。

  “你就請好吧,不用你開槍,浪也能浪沉那幫孫子,聽說最大的船也不過400來噸吧。”崔道之是老海員來,不過他給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海軍參謀,所以這次他本不太想負責開船,但是沒辦法,他的技術過硬。

  “不可輕敵,這些人可都是海賊,而且你別忘了現在是十七世紀,我大明的海賊可比索馬裡黑叔叔沒下限多了,別不小心搞出什麽損失。你跟旁邊的船聯系聯系,保持好隊形,別讓海賊們鑽空子。”

  “放心,作邊那船操舵的是李江濤,我的老搭檔了。右邊那位也是老跑遠洋的,何陽偉和何嘉銘叔侄兩。船上的聽說還有原來射擊隊的人,都是精英。”

  “真打仗了,射擊隊的管蛋用,何況還是海上,實在沒辦法還是得抵近射擊。”

  “對了,老錢,我船上還有幾瓶格瓦斯,這快開打了,我們來兩口?”

  “好啊,你說放哪了?我去拿,對了,你帶的是啥牌子?”

  “還能有啥,秋林唄,老子喝不慣哇哈哈。就在門旁邊的櫃子下面。”崔道之一遍目視前方操舵一遍說到。

  錢水廷開了一瓶1.5升的,把船上其他人召集起來分了幾杯,就著斜照進船艙的陽光幹了一杯。

  …………

  太陽又升高了一些,顯得有些刺眼,馮七從心頭一陣燥熱,按說今天氣溫並不高,又是早上,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呢?再過一會兒就該出石牌灣了,航線折向西北,大約兩個時辰就能到博鋪港,這些天別在心頭的好奇都要爆發出來了。

  突然,他身旁的一個小夥子把手指向了右前方,那裡是紅嶼的所在。

  只聽得一聲驚叫:“掌櫃的,快看那是什麽。”幾乎是同時,周圍的其他船都發現了所指方向發生的異樣,船只在海面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動,是不知道如何確定航向的波動。

  在紅嶼的背後,一個巨大的影子緩緩的駛了出來,說緩緩只是它從容不迫的氣質,實際上凡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海賊們都看得出,這影子移動的速度可比他們的船快得多。

  終於,所有人都看清了,這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艘不折不扣的船,鐵造的大船,足有四五千料的大船,還是鐵造的,而且無帆無槳,跑得如此之快,在海面的速度乾得上騎兵在平原上奔跑了。

  “媽呀,天后娘娘啊,這是什麽怪物。”

  “菩薩啊……”

  馮七從能清楚的聽到附近幾隻船上人們的尖叫,不過這隊伍裡總還有不少積年的慣匪,所以還沒到馬上便跪到甲板上磕頭的程度,不過也好不到哪去。馮七從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說一早出海他便心頭焦躁的話,現在倒是完全清爽了,只是這清爽是涼到心底的清爽。

  這船顯然是澳洲人的,然而澳洲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不用馮七從說,稍微有些經歷的海賊們也知道這裡是從石牌出海的必經之路,髡賊把大鐵船開到這裡來,這隱隱透出的威懾還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之前躊躇滿志的要搶劫澳洲人鐵船的想法現在已經蕩然無存,顯然他們的行動早已被澳洲人洞察,而澳洲人的行動表明他們似乎不願意在港灣裡等候時機。

  現在,按照目測兩邊的距離大概還有四五裡左右,他得想辦法弄清澳洲人到底想幹什麽,而且他得停下來,等候其他股的海賊趕來,現在他可不願意給別人當墊背的。

  …………

  “他們怎麽停下來了?”習亞舟有些不明白,難道這夥海賊還有什麽戰術可言?在集結準備萬歲衝鋒?

  “是想看看我們的虛實,另外就是等待援軍吧。”張達州說得很無所謂,他正在等待其他船隻整備隊形。

  “他們還有援軍?沒聽情報那邊說啊,難道苟家會來支援他們?”

  “不是苟家,是後續的海盜,像這樣的賊人不過是利益紐帶聯系起來的,古今中外都是一樣,依我看=他們原本是想打先鋒好多搶東西,沒想到我們突然出現,這時候就得找人墊背,等後面海盜上來無非是存著個讓別人當肉盾的心思罷了。”張達州一隻手掌舵,一隻手拿出一支香煙點好,“不過這些伎倆對付對付大明水師和殖民者的戰艦還成,對我們——沒有任何作用。”

  艦隊的對講機再次忙碌起來,各船報告著各自的準備工作,然後按照張達州的安排進行著部署,對講機裡一個個“明白”聲此起彼伏。

  …………

  後面的海賊們在陸續的靠攏,但還有很多落在了很遠的地方,靠過來的海賊們都在甲板上看著前方的“巨艦”,此刻已經有人注意到大鐵船周圍還有不少的小鐵船,但是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了滅頂之災就在眼前,有些從剛才驚恐中恢復過來的海賊已經開始對髡賊的船隊指指點點的說笑起來。

  突然,髡賊的船隊裡,一艘黃色的小船以極快的速度朝海賊船隊左側的灘塗開了過去,兩艘登陸艇隨後跟進,眼看著三艘船直接開上了灘塗,海賊們更是膛目結舌。

  按照張達州的預案,這塊位於紅牌港西岸的灘塗是海賊們唯一能登陸逃跑的地方,搶先佔領探頭,依托登陸艇為掩體,有十來個持有自動武器的武裝人員就能阻止海賊們登陸。這裡的灘塗海賊的“大船”不能直接停靠,必須要用小船擺渡,也就沒法大規模上陸,指揮部也不認為海賊們具有搶灘登陸的戰術能力,不過本著兩地從寬的原則,還是給登陸小組加強了兩挺NSV重機槍,這些玩意是悍馬的“附贈品”。

  登陸小組的目標是不讓海賊們上岸逃走,兩個登陸艇下來的人員負責灘塗中段和北段將近600米寬度上的防禦,氣墊船上的人負責穿梭其間進行火力支援。南段靠近河口的地方由先期迂回的兩艘漁船進行遮斷。

  待登陸艇完成陣地構建後,其他船隻便開始按照預定計劃向海賊的船隊壓了過來。

  對於這一切,海賊們只是感受到一種壓迫感,很多人甚至還是一頭霧水,但是馮七從明白,這澳洲人多半是要和他們過不去了。而今退是沒法退了,對方比他的船快得多,想追是絕對能追上的,那樣自己反而落了下風,好在這次各股海賊的船不少,大大小小近百艘,他看得明白,髡賊的船隻除了那艘最大的,其他的也就是四五百料的船,雖然在明代這也算大船了,但是並不多, 好像就五六艘,剛才衝上灘塗那兩艘不過就是一般的廣船大小,應該也就一百料上下,那兩艘船既然衝上海灘,顯然沒法再下水了。

  看那邊從船上下來不過十多個人,人數並不多,既然髡賊打算見仗,莫不如先衝上海灘把那十多個人乾掉,他們上了岸,沒有了鐵快船的優勢,己方人多就不怕他們。若見這邊被圍攻,髡賊的大船必然來救,到時候靠上去接舷做戰,那就由不得髡賊不就范了。雖然有些隱隱的擔憂,馮七從想到這裡還是頗為得意,當下便讓手下傳令,自己的人馬和其他幾個小股一起衝向西側的灘頭。

  這時,張達州從望遠鏡見到登陸小組的陣地已經完成部署,又看看海賊的船紛紛向登陸場開去,當下便明白了幾分他們的想法。於是馬上下令,全軍從紅嶼方向向南面全速航行,遮斷西面水道向海賊壓迫前進,並命令打開高音喇叭喊話。

  馮七從的船在距離岸邊三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的船大,害怕擱淺,而且當炮灰的事情不用他親自乾,更何況對方就十幾個人在岸邊困守,他相信他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問題。

  正當他得意於戰況在按照他所想發展時,一個巨大如雷聲般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喇叭裡用一種奇怪腔調的粵語開始了喊話:“命令前面的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和船帆,舉起雙手,將船停在原地投降,否則你們將被消滅。”

  馮七從聽到第二遍才聽懂話裡的意思,就在他對這夥髡賊如此猖狂感到不解時,一陣清脆的“噠噠……”聲劃破了上午寧靜的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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