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幸福?
幸福是你餓了五天,突然天上掉下兩隻烤鴨三隻燒雞一瓶冰鎮西瓜汁。
幸福是你想揍一個地痞無賴但你又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卻在某一天上你家門往你家門口撒了泡尿而你手上正好有根燒火棍。
幸福的定義有很多。
對於莫凰而言,她兩千年的漫長人生中,身邊諸多親友逝世,無數戰友犧牲的悲痛欲絕,都在這一刻化為了苦盡甘來前的黑暗。
“你的意思是大帝沒有真正隕落?”
“是了是了,想來也定是如此,試問各位,金仙修墓聖皇哀嚎,這等風采絕代,怎可能輕易隕落?!”
“莫非大帝早已預料到今日之局面?提前以無上神通將自己封印於此,隻待我輩後人?”
“不錯不錯,於此一來,那隕因便也定是大帝瞞天過日所為!”
“合理合理!如非如此,大帝何須留下這帝偈?”
“然也然也!”
七人越說越激動。
“千萬年後,若有異族來犯,請後輩與吾墓前告之,吾自破墓而出!守我華夏,盡殺來敵!這等豪氣之語,非大帝不得言!只是這後一句若用混凝土,這混凝土是何物,竟讓大帝也棘手三分,懼不得出?”
“讓你們多讀書,你們偏說不想沾了文人酸腐之氣,現在奈何?”
七人之中學識最為淵博的孔莊墨冷笑道。
“莫非孔長老對這混凝土有所了解?”
六人驚喜問道。
“這是自然。”孔莊墨竊喜,心想往日裡你六人對我頗多嘲諷,今日也有不如我的時候!
“這混凝土,顧名思義,乃是混沌之地凝聚之土,如成型,則堅不可摧,以此為陵,千億年不腐不朽,如此稀寶,當配大帝身份。”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然後又開始發愁。
“如果連大帝都束手無策,那僅憑我等,又如何打破這混凝土?”
“孔長老可知此物何以破之?”
孔莊墨搖了搖頭。
眾人犯難之際,依然跪在地上小文員囁嚅開口道:“諸位長老,卑職曾在古書上看到過混凝土的資料。”
“什麽?!”眾人大喜過望,沒想到人族前途命脈,竟掌握在這等小人物手中。
“古書有雲,混凝土,乃是一沙石混成而成之物,其強度,不如普通鋼鐵,乃是一低廉人工材料,不如諸位長老,便是卑職也能打破。”
莫凰啞口失笑,還以為這小文員真的了解這混凝土,沒想到卻是這樣,但看在此人為人族立下來不世之功的份上,倒也沒有發火,而是溫言道:“大帝之陵,何其珍貴,只是你所言混凝土,與之相差甚遠,想必是人族中一些商賈,以混凝土為噱頭,坑蒙拐騙所造之商物,蒙一蒙百姓,賺些許銀錢罷了,與帝墓之混凝土,不是一物。”
孔莊墨等人點頭稱是。
那小文員見此,也不敢多言,反覺之有理,堂堂大帝之墓,怎麽可能用那凡人所造之材,便是有這想法,那都是不敬。
“好了,你且先下去,繼續尋找關於大帝的資料,若有所得,無須通報,直接來此。”
孔莊墨不愧是讀書最多之人,邏輯思維能力確實是七人翹首。
“莫凰長老,大帝所留帝偈,已經明示,若有異族來犯,大帝不得出,則助大帝擊破混凝土,諸位,試想,既然大帝已經預料到這等場景,那豈會不知我等無力對抗異族?既然如此,
豈會高估我等能力?既然不會高估我等能力,又明言我等有能力擊破此混凝土,那大帝必然算好一切,說我等能破之,就必然能破!否則,又豈會留下這句帝偈?” “孔長老所言甚是,大帝一言一舉,皆有深意,自然不會無的放矢。”
“那事不宜遲?”
整整半年,七位不死境,齊心協力對陵墓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的轟擊,然而令他們大失所望的事,別說打破這帝陵,便是損壞其一角,也未能實現。
最終,七人確定,即便是七人聯手,也沒有打破帝陵的可能。
眼看七人聯手都無法擊破帝陵,孔莊墨又推測,恐怕是人族沒落程度出乎大帝預料,即便是集中人族最頂尖戰力也無法達到打破帝陵所需的力量。
這一推測,又得到了另外六人的一致認同。
眾人商議良久,最終由莫凰拍板,定了一個極有可能讓人族就此消亡的計劃。
將靈族布置於人族東線的帝器偷偷帶出,集人族全部資源,畢其功於一役,利用帝器打破帝墓,以喚醒陵中大帝!
當第一位長老提出這個計劃是,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明白這個計劃一旦失敗意味著什麽。
人族勢微,如今不得不與靈族結盟,也不過稍緩頹勢,喘幾口氣,根本無力改變人族滅亡之局,若是惡了靈族,只怕人族失去這唯一盟友,連氣都喘息不得,不日將被神族大軍壓境而亡。
但如果等神族那幾位大帝蘇醒,神族強殺過來時,靈族會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拚死相救?
畢竟只是人族啊,等神族四位大帝齊出,靈族堪堪保住自身,面對人族這等拖累,怎會伸出援手?
兩難之際,孔莊墨一句怒問,便讓莫凰下定決心。
“今日不動,守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人族未來可乎?”
都是死,一個一定死,一個可能死,還用糾結嗎?
整個計劃籌備了近十年,莫凰在這十年中,憑借自己不死七劫的實力,偷偷掌控了靈族藏於東線的帝器,只需要一次大亂,一次牽製住神族與靈族的大亂,便可以帶著這尊帝器回到祖星,集全人族之力,打破帝陵!
而那時,人族大帝現世,縱然惡了靈族又如何,靈族還能翻臉不成?
今日便是這計劃的最終實現之時。
莫凰將這尊帝器神不知靈不覺地帶回了祖星,她身旁跟著的是除她之外最強的兩位不死四劫強者,身後跟著的是東線三分之二的精銳!
若是此刻神族大舉入侵東線,人族撐不到一日,便會全軍覆沒,而靈族最多半日,便會察覺到帝器的異常。
人族,要麽在沉默中滅亡,要麽向死而生!
莫凰不甘心,聽風不甘心,孔莊墨也不甘心。
十年中,死去的千千萬人族戰士更不甘心。
但神族不在乎,靈族若不是指望人族牽製神族,同樣不在乎。
人族,就是蟲子,而主不在乎。
莫凰感受著手中那尊帝器的不安,望向遠方那座巨大的紫色帝陵,深吸一氣。
“諸位,人族存亡,在此一舉,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