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契約沒有父死子繼的慣例,也就是說教會必須與拉法德伯爵簽訂契約才能擁有這塊區域的擁有權。但大多數情況下,人們之間會相互通融一下,尤其是貴族之間,君臣之間。
但可惜的是,拉法德不會跟奧斯汀主教通融,而且現在正處於戰爭之間,自己沒有時間跟他扯皮。況且簽訂地契這種事,不應該是主教主動找拉法德談嗎?難不成還要我伯爵大人親自去找你?然而事實上的確是領主去找主教談,事先問一下這塊地你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拿來用了。然後主教驚訝地說:“啊,我都忘了這件事了,這塊地我還要,把契約簽一下吧!”仿佛是既讓領主的計劃落空,又讓主教身份在無形中被抬高,會給新上任的領主造成一定的心理打擊。
奧斯汀主教可在教堂裡好好等著這一刻呢,然而他沒有想到拉法德連問都不問,竟然直接用上了。就好比你有個女朋友,有一個男人連問她有沒有男朋友都沒問,就直接給睡了,那何止一個氣憤了得。等到自己的人過去後,反而是我們理虧,這無疑是在撕破臉皮,恨不得將這個人拎出來揍一頓。
“伯爵大人,你……”神父咬著牙,但卻無法反駁。
於是神父氣憤地調轉馬頭,奔回烏克斯豪爾,他要將這個事件添油加醋地告訴主教大人,讓主教大人好好地為我出這口氣,給這個年輕的領主上一課——什麽叫做神權神聖不可侵犯。
列儂看著馬蹄揚起的灰塵漸漸遠去,無不擔憂地向拉法德問道:“伯爵大人,這樣會得罪主教大人的,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他得罪我了,是他先過的界!”拉法德冷冷地說著,眼神裡流露著駭人的目光。
神父馬不停蹄地奔向了教堂,下馬後的他急火火地跑到奧斯汀主教身邊。奧斯汀主教正在修剪教堂裡的花卉,看到自己的神父異常狼狽的樣子斥責道:“什麽事情如此失態?”
“不好啦,不好啦,拉法德·勞希茨在沒有教會的授意下,公然開發城北的教會密林!”神父急躁地說。
奧斯汀收起了剪刀,皺著眉頭,“你不是過去了嗎?他怎麽說?”
“主教大人,你不知道拉法德是有多麽的囂張跋扈!當我說這片森林是教會地產時,他都不用正眼看著我,他問:‘有什麽證據嗎?’”神父添油加醋地說道。
“我們有與迪林納德公爵簽訂的契約。”奧斯汀皺著眉頭心情煩躁。
“對,我也這麽說的,你猜怎麽著?”神父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拉法德昂著頭,嘴一撇,說:‘迪林納德公爵簽訂的,與我拉法德伯爵有什麽關系!’可把我給氣死啦!”
奧斯汀主教撫摸著下巴,“他要這麽說我們在這個問題上還真沒有什麽辦法!”
“但他實在是太不把教會放在眼裡了。”神父挑撥般說道。
“那我們在別的地方找回來!”奧斯汀眼睛一眯,心裡早已有了計劃。
“敢問,主教大人的計劃是……”神父小心低聲地問。
“他曾許下個誓言,你知道嗎?”奧斯汀故作高深地問。
神父搖了搖頭。
“七日之內必讓羅多克人流血漂櫓!”奧斯汀慷慨激昂地說,但眼神裡盡是嘲諷。
噗的一聲,神父捂住大笑的嘴,“就憑他?也敢說這種話!”
“哼,他這個計劃已經落空了!”奧斯汀說完,繼續修剪著花卉,但手上卻盡是凶狠。
“主教大人,
讓他直接去送死豈不是更好嗎?”神父小聲道。 “讓他就這麽死掉可太便宜他了,而且看他很自信的樣子,我還真怕他有什麽辦法。”奧斯汀看著神父解釋著。
“也是,如果他真能實現這個誓言,那聲望必定一時無兩。”神父思考後說。
“我們不能將主動權交到敵人的手上,我乾脆讓他出不了烏克斯豪爾城。”奧斯汀斬釘截鐵道。
神父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後,說:“高,實在是高。”
奧斯汀微微一笑,將一個含苞待放的花蕾剪斷了。
而在另一邊,軍營裡,數百名士兵會集在了空地上,觀看著軍法處的人行刑。
行刑桌前跪著的這五個人,就是不聽指揮、睡覺偷懶之人了,也是違反軍法要被行刑的人。
惠特尼也拿著一個鐵喇叭,這是她偷偷從拉法德身上學來的,她拿著這個喇叭喊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只有聽從號令、服從指揮才能打勝仗,為我們烏克斯豪爾人復仇,為我們死去的同胞們復仇!”
“而這幾個人,就是不服從指揮、不聽從號令的人!我想請問,拉法德大人沒讓你們吃飽嗎?”惠特尼問。
“沒有!”
“那你們還有什麽理由偷懶!把他給我押到桌子上,褲子扒掉!”
在一片哄笑聲中,一名犯了軍令的人被摁倒了桌子上。
“不許扒!不許扒!不許扒!”
他瘋狂地叫喊著,然而行刑的軍法處的人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冷面殺手,絲毫不會手軟。
士兵們如湊熱鬧般圍觀著歡呼著,有的還吹上了口哨。
“給我打,狠狠地打!給我打上二十軍棍!”惠特尼說完,兩名軍法處的人拿著木棍走了上來。
乓乓乓,木棍抽在了他的屁股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紅印。
看熱鬧的士兵們還熱心地數著數。
“一。”
“二。”
“三。”
“四。”
“五。”
……
但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沒有了聲音。
圍觀士兵們的嘴雖然都還張著但都消停了,他們瞪著眼睛,看著軍棍一下又一下地落到桌上人的屁股上,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乓乓乓,每一次擊打都仿佛落到了他們自己身上,讓他們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膽小的還會在擊打聲中不自覺地一哆嗦。
雖然軍棍打在了不服從號令之人的屁股上,但卻如同打在了每一個圍觀者的心裡。
二十軍棍已經打完,桌上的被打的快要昏過去了。雖然拉法德臨走前一再囑咐下軍棍不可過重,別把人給打死了,惠特尼與艾伯特也對軍法處的人反覆強調了。但當到了那個場面,尤其是那些看熱鬧的人還在歡呼,打軍棍的人也開始忘乎所以了,每一棍都用上了實勁兒。但產生的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雖然每一個人都期望六子死,但當自己與六子是同一類人時,那些人又都會給自己敲醒警鍾。
軍法處的效果立竿見影。
太陽沒頭沒腦地掛在天上,拉法德也完成了自己的大作——難民營建設圖。
圖紙上只是簡單地規劃了一下難民營的建設方案,首先將難民營分成均等的四個方塊,每個方塊之間與裡面要留有道路,同時還簡單地要求了居民的住宅要整齊劃一,而且在難民營的中心有一個廣場和取水地,滿足難民們的日常所需。
將這個圖紙給拉法德安排的幾個負責人傳看,這些人都很滿意。
列儂看著這份圖紙嘖嘖出奇,他對拉法德大人說:“也許這份圖紙可以用在烏克斯豪爾的規劃中。”
拉法德看著列儂點了點頭,烏克斯豪爾城的內部規劃很糟糕,連道路都是扭扭曲曲的,更別提它是否存在違章建築了。
但拉法德又想了想,說:“但這個只是匆忙趕出來的,隻符合難民營的需求。烏克斯豪爾城的具體規劃,我會在設計出來的時候交給你的。”
列儂聽完拉法德的話說了一聲是。
“對了,我的財務報表怎麽樣了?”拉法德突然想到後問向列儂。
列儂先是一滯,然後尷尬地回答,“正在呢,正在呢,嘿嘿嘿……”
拉法德看了列儂一眼, 不用想也知道這份財務報表會將很多陰暗的東西翻出來,為了不讓這些陰暗的東西被翻出來,這份財務報表很可能一拖再拖,到時候交給自己的是份什麽報表就不一定了。
“我有多少頭牛?”
“嗯?”
拉法德目光緊緊盯住列儂,“我有多少頭牛?”
“大概三百頭……”
“殺一頭。”
“啊?”
“殺一頭,聽不懂嗎?”
“聽是聽得懂,可是……”老邁的列儂慢慢吞吞地說著。
“我有三百頭牛,但是連其中一頭都主宰不了,你說這三百頭牛是誰的?”拉法德目光銳利地盯著列儂,直到列儂額頭布滿了汗珠。
“我知道了,這就殺一頭……”列儂說。
“殺一頭牛犒勞這些難民們。”拉法德指了指這群將木材搬上馬車的難民們。
“啊?”
“嗯?”
“好吧。”列儂說完退下去安排去了。
將這件瑣事安排好後,拉法德看著難民們微微一笑,在那一刻他似乎覺得只有這群一無所有的人才值得信任。
“yeehaw(駕),”一位馬車夫喊了一聲,馬匹應聲而動,將這一捆捆巨大的木材搬運回烏克斯豪爾城。不過除了那些木材外,拉法德還特意叮囑將剝掉的樹皮也捎帶上,他要另作他用。
看著最後一輛馬車離去,拉法德漫步在夕陽的余暉裡,遠處的烏克斯豪爾如同靜靜的處子等待著他歸來。
夕陽下,拉法德身後的影子被拖拽的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