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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迪亞之夢》第19章 歲月靜好,負重前行
  “伯爵大人怎麽還不回來啊?菜都涼了!”艾麗莎拄著胳膊看向窗外的斜陽。

  在她下首兩側的桌子前,坐著貝蒂、海倫和阿曼達三位副女仆長。雖然她們坐在那裡,但只有艾麗莎一人沉默不語,其他三人小聲說著話,分享著新上任後的心情。

  “不管他了,我們先開始吧!”艾麗莎嘟著嘴,對副女仆長們說道。

  “是!”三位副女仆長異口同聲地答道,然後相互一笑,大家在一起正經討論的樣子讓她們很新奇。

  “我們要制定工作日程表、工作內容和獎懲制度……”艾麗莎看著紙上的內容說。

  “什麽是工作日常呀?”

  “是工作日程啦,就是每天工作時間上的安排。”

  “什麽是工作內容?”

  “就是你需要做的工作。”

  “那獎懲機制呢?”

  “這個等伯爵大人來了再說吧……”

  “哦。”

  女仆們開始制定自己的規則。

  夜色漸暗。

  而在另一邊,難民營卻已經是煥然一新。整齊的住所,整齊的街道,就連每一個難民的臉上都洋溢著整齊的笑容。雖然現在的住所只是一個由木頭搭建的棚屋,但至少有了家的感覺,而且不出一個月一座座木屋就能拔地而起了。

  在難民營中心的空地上,難民們竟與拉法德大人一同圍坐在了篝火旁邊,還一起吃上了烤肉、喝起了啤酒。這簡直是難以想象!一開始,騎士們還很拘謹,但當幾杯啤酒下肚後,他們也沒有什麽芥蒂了,與那些難民們一同誇誇其談了起來。

  難民們最喜歡的,就是拉法德帶領眾騎士為葉瑞閣村報仇的故事,據說那些被處決的羅多克人的腦袋在百裡外築起了京觀,他們的靈魂將生生世世為那些死去的烏克斯豪爾人贖罪。

  還有拉法德那些年吹過的……前幾天立下的那些誓言,難民們已經如數家珍。

  酒過三巡,人們的腹中也被充實的食物所填滿。於是大家圍攏在篝火旁,肩並著肩,手臂舉起跨過旁人的脖子,組成了一個圓圈後,圍著篝火跳了起來。

  這是人類最初的、本能的歡慶行為,這個行為從部落時期開始就一直延續了下來,直到今天依然被大眾所喜愛。

  而且在這種氛圍的渲染下,已經不論男女或階級了,大家歡聚到一起,隻為表達最真摯的情感。甚至有些少男少女開始眉來眼去了。

  中世紀的貴族們雖然高高在上,但又不那麽高高在上,因為這裡沒有形成類似中國的嚴謹禮法,更沒有形成一個嚴謹的士農工商階級概念。

  貴族與平民之間並沒有不可逾越之隔閡,與民同樂也是中世紀常有的事。當然這也是文化水平較低的緣故,發展不出一個能貫穿上下、面面俱到的社會體系的緣故。

  大家一蹦一跳,不時地伸出左右腳,嘴裡還在高歌著烏克斯豪爾民謠,即便是跑了調,也掩蓋不住他們臉上的笑臉。

  拉法德或許是喝上頭了,亦或者是情緒達到了極點,他不自覺地唱出了一首歌:

  “I used to rule the world

  我曾將世界主宰

  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

  大海因我豪言而澎湃

  Now in the morning I sleep alone

  如今我卻獨身一人黎明入睡

  Sweep the streets I used to own ”

  在故地落寞徘徊

  ……

  一開始大家情緒高昂各唱各的、也沒有在意拉法德大人不同的歌聲,

直到拉法德唱出那一句:  “Now the old king is dead! Long live the king!”

  先王已逝,新王永在

  大家突然安靜地聽著拉法德的歌聲,腳下也漸漸放緩。

  “One minute I held the key

  Next the walls were closed on me

  一時間我手握權柄,下一秒宮牆深鎖。

  And I that my castles stand

  Upon of salt and of sand ”

  我發現我的城堡竟矗立在鹽柱與流沙之上。

  難民們被拉法德所唱之意深深吸引,騎士們也停下了動作,目光灼灼地望向拉法德大人。尤其是這幾句歌詞的最後一句:

  我發現我的城堡竟矗立在鹽柱與流沙上。

  這句歌詞跟當下時局是多麽的貼切,芮爾典王國大敗,羅多克大軍席卷而來,溫科德堡陷入重圍,烏克斯豪爾已風聲鶴唳。大家情緒壓抑已久,所有才有此歡慶舉動來發泄心中的積鬱。

  如今拉法德簡簡單單幾句歌聲,將大家拉回了現實,讓大家愁緒漸生。

  而且第一句是:一時間我手握權柄,下一秒宮牆深鎖。

  這句話不就是在唱拉法德自己嗎?雖然繼承了公爵爵位,聲望一時無兩,但下一秒卻被哈勞斯國王剝奪,宮牆深鎖。

  大家停下了篝火舞,注視著拉法德·勞希茨。

  而拉法德毫不畏懼,向前一步接著唱道:

  “I hear Sarranid bells are ringing

  傾聽那薩蘭德鍾聲傳來

  Swadia Cavalry choirs are singing

  芮爾典騎兵歌聲響徹山海

  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

  做我的明鏡,我的劍,我的盾

  My in a foreign field

  我的傳教士屹立邊疆之外

  For some reason I can’t

  但因一些緣由我無法釋懷

  Once you go there was never, never an honest word

  一旦你離開這裡便不再,不再是個忠誠的時代

  That was when I ruled the world ”

  這也是我統治的世界

  無論是誰,凡是聽此皆為之震撼。這種娓娓道來、史詩厚重般的韻律與歌聲如同一記重錘擊碎心中的陰霾,拉法德的歌聲久久回蕩不能平靜。

  但拉法德沒有停止,他接著唱著《Viva la vida》:

  “Oh,oh,oh,oh,oh,oh……”

  無人應和。

  “Oh,oh,oh,oh,oh,oh……”

  眾人身體微晃,為之感染,卻又在遲疑。

  最終隨著艾伯特的高呼,難民們終於開始應和,難民營回蕩著,“Oh,oh,oh,oh,oh,oh……”

  唱罷,拉法德久久矗立、不能自已。

  “伯爵大人,再唱一遍吧。”艾伯特竟然開始流淚,因為他想起了迪林納德公爵和那些戰死的兄弟。

  其他騎士也一臉悲愴,但他們的鮮血卻又因這首歌的氣勢磅礴而沸騰。

  “那就再唱一遍。”拉法德微笑著站在大家面前,大家盤坐在地上等待著拉法德大人的歌聲。

  …………………………

  “Oh!!!!!!!”

  溫科德堡下,隨著羅多克人的一聲怒吼,攻城戰拉開了序幕。

  飛馳的弩矢如雨點般密密麻麻地落向城頭,牆下的羅多克大軍如蟲蟻般攀附接近。但溫科德堡背靠納達威亞山脈,地勢高聳險峻,道路也是崎嶇不堪,任憑城下的人如何射弩,都無法穿透這堅硬的城牆。即便是某些幸運的弩箭穿過了城垛之間的空隙,也會被城垛後的盾牌給格擋。

  如果想憑遠射傷害到守城部隊,那名被射死的守城士兵是得有多麽倒霉!

  光是看一眼溫科德堡就讓人心生畏懼,更被提能想出什麽妙招輕松攻克它了,實在想不懂葛瑞福斯·羅維耶為何要選擇強攻溫科德堡。

  “反擊!”

  溫科德堡守城指揮官看準時機一聲咆哮,芮爾典弩手們舉弩將浪潮般的弩箭推射出去,如同在蟻群中用手輕輕一掃,數十名羅多克人倒在了地上。

  “衝啊!衝啊!”

  頂著同胞們的屍體,羅多克人將幾個攻城梯放在了溫科德堡的城牆上。

  溫科德堡的守城指揮官冷峻一笑,“給我灌金汁!”

  幾名守城的士兵將一大鍋沸騰的糞水端到了城牆上。周邊射弩的士兵們都被這股臭氣所影響,不時地捂住口鼻。

  “舉盾!放金汁!”

  幾名盾兵將木盾舉起,瞬間十多枚弩箭釘在了上面。

  趁著盾兵們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守城士兵把大鍋架到了城垛上。

  滾燙而又滂臭的糞水傾斜而下,爬在攻城梯上一臉喜悅的羅多克士兵張開大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頭頂的‘瓢潑大雨’。

  “唔!唔唔唔!唔……”

  幾名正在往上爬的羅多克士兵倒了大霉,猛烈的灼燒感讓他們向後倒去,從近十米高的地方摔落。

  一名守城士兵看著被金汁傷害到的敵人不禁目瞪口呆,然後一枚弩箭釘在了他的額頭上。使得他直挺挺地從城牆上倒下,與那些被倒灌出去的金汁躺在了一起……

  “長槍兵!”

  守城指揮官繼續下令,幾名芮爾典長槍兵舉著長槍戳魚般向下戳去。

  幾名即便是被滾燙金汁燙傷卻依然還在堅持著的士兵們不幸被這長槍戳死,從攻城梯上摔了下來。

  葛瑞福斯國王看著士兵們如割麥子般倒下,不由得心如刀絞,但他依然緊緊握拳,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

  “攻城塔到了!攻城塔到了!”

  羅多克士兵推著一個高大的攻城塔向溫科德堡接近,一排排盾兵守在兩側,為推攻城塔的奴隸們做掩護。原來這就是葛瑞福斯國王的依仗,打算利用攻城塔將溫科德堡拿下。

  嘎吱嘎吱木輪滾動,在付出了十多名羅多克軍士生命的代價下,攻城塔終於推到了溫科德堡城下。

  一群群羅多克步兵舉著堅盾衝進攻城塔。

  走上攻城塔的他們還要防禦兩側,因為溫科德堡突出來的兩處城樓可以輕松射擊他們。

  “舉盾!堅持!”

  “為了葛瑞福斯國王!”

  羅多克步兵們相互擠靠著,外排士兵的盾上不時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偶爾有幾名羅多克士兵不幸被箭矢射中,從攻城塔上摔下來。

  甚至還因為攻城部隊太過擁擠,還有從攻城塔兩側摔下去的羅多克士兵。

  “用力!推!”

  羅多克士兵們合力將攻城塔的塔橋推下,一聲重響後塔橋落在了溫科德堡的城頭。

  “上鉤鐮!”

  守城指揮官一聲令下,正對著攻城塔的城頭上突然出現數十名手拿鉤鐮的敵人。

  “殺!”

  “羅多克萬歲!”

  登上攻城塔的士兵們高舉盾牌,在箭雨之中殺向溫科德堡的城牆。

  “守住城牆,鉤鐮隊進攻!”

  雖然羅多克士兵們高舉著盾牌,但他們的雙腳暴露在空氣中,鉤鐮隊就是為了這一刻,用鋒利的鉤鐮割斷攻城部隊的腳踝。

  鮮血四濺,痛叫聲此起彼伏,攻城部隊不斷從塔橋上摔下,還有的躺在塔橋上痛苦的呻吟著。

  羅多克士兵們面色鐵青,但他們依然頑強地向溫科德堡進攻。

  “開水燒好了沒有?”

  “燒好了!”

  “讓羅多克人嘗嘗沸水的滋味!”

  幾名士兵端著盛著開水的鐵鍋潑向攻城兵們。

  “啊!”“啊!”

  此起彼伏的哭喊聲讓人心神不寧,而羅多克人一旦因為沸水而張開雙臂,迎接他們的是數枚弩箭。

  “殺!”

  最後一名羅多克士兵終於殺到了溫科德堡城牆的近前,哐的一聲,他的長劍砍在了堅盾上,發出沉悶地一聲。

  堅盾突然打開,一柄長槍刺入了他的胸膛。

  “羅多克人……萬歲!”

  最後一名攻城士兵瞪著鮮紅的眼睛,看著那整齊而勇敢的烏克斯豪爾人守城隊列倒在了塔橋上。

  “撤退!”

  葛瑞福斯國王看著周圍漸漸發抖的貴族們,放棄了針對溫科德堡的攻城。攻城部隊留下一片狼藉後,退回了自己的營地。

  在中世紀,攻城實乃下策,因為攻城所產生的傷亡是任何一個領主乃至國王都難以承受的。因為中世紀的人口少,兵力也少,而守城方層出不窮的防禦戰術往往能帶來恐怖的傷亡。

  所以中世紀的卡拉迪亞攻略一個城堡往往要圍上數月甚至數年之久,而且在這期間還要不斷進行拉扯,一件突發的小事都有可能影響到全局。

  在1216年,法軍曾為攻打一個僅十三人守城的城堡就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更別提溫科德堡裡有三百多名守軍了。

  可見真實世界裡的攻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因為人不是遊戲裡的數據,守城一方往往有著層出不窮的守城妙招,而攻城一方只能對此望洋興歎。

  第一次經歷戰爭與攻城的葛瑞福斯國王面無表情,但他心裡的煩躁如一團被隨意纏起的毛線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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