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葉瑞閣村,自己承諾的利息已然交付,接下來就是如閃電般歸來為溫科德堡解圍與七日之內讓羅多克人流血漂櫓。
成,則名揚天下。敗,則聲名盡毀。但也正是這樣的挑戰讓李夢陽熱血沸騰。
拉法德等人的下一目標,回到烏克斯豪爾。
天光大亮,曠野青蔥如碧玉,被風吹倒伏的青草如銀白色的劍光向前閃爍,遠處的烏克斯豪爾如袖珍模型坐落在千裡沃野中。在烏克斯豪爾身旁的兩側是形如二指的克拉拉河,好似一位名為克拉拉的女士用纖細的玉手捏住這名為烏克斯豪爾的珍寶。
快馬奔馳,直至烏克斯豪爾城門口,拉法德等人才將戰馬停下。
在城門口站崗的士兵看到有騎兵過來,不由得緊張,看清是拉法德大人後便松了一口氣。芮爾典戰事不利,已經讓這群普通士兵風聲鶴唳。
將拉法德等人放行後,騎著戰馬的拉法德身著帶有家族紋章的騎士甲緩慢走在街道上,同時打量著這座中世紀的城市。
烏克斯豪爾鎮似乎很不起眼,可能是由於戰爭的緣故,來往的商旅減少了許多,街上也很冷清。你能聽到不時有人抱怨市場裡日用品的價格,不過似乎還算有合理數量的商品在出售。偶爾還可以看到有遺棄的房屋、商店或者手推車,但都還算正常。
芮爾典王國勞希茨家族的族徽旗幟掛在了城鎮的大門上,那是兩隻橫臥著的藍白色雙獅。當地居民面無表情地看著拉法德等人經過,偶爾有行人經過給拉法德與艾伯特等人行禮。但大多數人覺得自己與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並無瓜葛,所以低著頭忙著自己的事。
中世紀的城市正如它被稱作“黑暗時代”那樣糟糕,城市內的排汙系統經常堵塞,街道上的糞便很普遍,不知是牲畜還是人類的。雜亂的稻草堆積在街道旁,人們戴著高頂的帽子,那是為了防止頭頂有屎尿潑下來。西方社會在短短幾百年裡完成了文明的進化,而在文明未經進化的幾百年前,正如文中所見到的樣子,甚至實際要比這糟糕得多。
一種似臭非臭但又難聞無比的氣味讓剛來此地的李夢陽快要暈厥,他夾緊馬腹,讓身下的馬匹速速離開此地。
經過一段還算平整的石子路,騎士們終於來到了城內內堡的大門前。
在內堡的前面早有四人在等待,他們分別是財政大臣、軍事統帥、間諜首領和烏克斯豪爾主教。
拉法德帶領騎士們停在了這三人面前,艾伯特皺著眉頭質問:“我們的掌璽總管呢?他去哪了?”
財政大臣沒有說話,軍事統帥站了出來,用自己女性的嗓音說道:“伯爵大人,我們可以進去後再說。”
於是眾人紛紛下馬,弗雷德也被關押在了烏克斯豪爾的地牢裡。
……
“什麽!他怎麽敢這麽做!”艾伯特直接從座椅上站起,雙手重重地拍在了長桌上,發出沉悶地一聲。
“艾伯特,你少跟我吹胡子瞪眼睛!命令又不是我下的,撤銷拉法德大人的公爵頭銜是哈勞斯國王的決定。”女軍事統帥惠特尼也是一個暴脾氣,她蹭的一聲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與艾伯特針鋒相對。
“你就不會拒絕嗎?”艾伯特不服輸地繼續說。
“哈?我多高的身份、多大的權力敢拒而不接國王的手令!你是不長腦子嗎?”惠特尼繼續反駁。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艾伯特大叫著,聲音回蕩著烏克斯豪爾的領主大廳裡。
砰的一聲,另一個拍桌子聲響起,那是來自於會議長桌的主位——拉法德·勞希茨的掌下。
艾伯特與惠特尼同時看向拉法德。
“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拉法德嚴肅地說,“失去的東西,我們再奪回來就是了,一個頭銜而已,我拉法德·勞希茨也不稀罕。艾伯特、惠特尼,你們兩個給我坐下。”
拉法德說完,艾伯特突然變得溫順,他直接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當惠特尼看著艾伯特很聽話地坐了回去並露出一副什麽沒有發生的樣子時,惠特尼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艾伯特是什麽人他很清楚,無論是誰他都敢說上兩句,今天怎麽一反常態,連領主大人的話都不反駁了?
一臉懵逼的惠特尼也坐回到了座位上。
“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拉法德的話,又讓惠特尼陷入了沉思,身為女貴族她對‘不公平’三個字有著很深刻的了解。
“我們的掌璽總管去哪了?”拉法德敲著桌面問。
財政大臣看了其他人一眼發現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財政大臣列儂輕咳幾聲,說:“掌璽總管作為伯爵,理論上講只聽從法理公爵的調遣,所以……”
“所以他棄我而去了,是吧?”拉法德看著列儂說。
“是,是的,我的大人。”列儂回答。
“掌璽總管的位置暫時空缺,”拉法德接著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我的計劃,我要擊潰羅多克大軍為溫科德堡解圍。”
拉法德說完,領主大廳裡陷入了沉默,惠特尼低著頭,她很想告訴自己的領主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在她打算將不切實際的領主拉回現實時,一抬頭,卻發現艾伯特很有自信地望向了拉法德,在他的眼神裡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
於是惠特尼閉上了嘴,靜觀其變。
“很好,大家都沒有異議。”拉法德著重看了惠特尼一眼後說道。
列儂與間諜首腦二人向惠特尼交換眼色,他們的意思是為什麽不阻止這個愚蠢的計劃。
惠特尼茫然地搖了搖頭。
“惠特尼!”
“臣下在。”
“城中還有多少可調遣的部隊?”
“不足六百。”
“征集一千可調用的部隊,不包括守城部隊,安排好他們的起居與訓練,征調完畢向我匯報。”
“可是……”
“Yes or no(你行不行)?”
“But,my lord(大人,可是)……”
“Yes!Or! No!”
“是的,伯爵大人。”
拉法德與惠特尼結束對話後,拉法德又對內閣成員們說道。
“財政大臣何在?”
“尊貴的閣下,我在。”
“全權配合惠特尼的征兵行動,並在會議結束後將財政報表呈上來。”
“大人……”
“你行不行?”
“行行行。”
與財政大臣對話結束後,拉法德繼續下令。
“間諜總管。”
“臣在。”
“打探羅多克大軍的具體人數,同時排查城內是否有羅多克的探子,我不希望我連一天上幾次廁所都被敵人知道。”
“是的。”間諜首腦大汗,最後一句話是很嚴重的,因為中世紀的刺客可以在貴族上廁所時用長矛進行刺殺。因為城堡裡的廁所就如同一個煙囪,刺客們可以用四肢攀爬在牆壁上,然後……
不過刺客也會受到某種異樣的微弱反擊,但很少有領主會發現屁股下面藏著一個人且向他而來。
“艾伯特。”
“臣在。”
“領主大人竟然直呼艾伯特大人的名字!”政治嗅覺敏銳的惠特尼突然警覺,一種莫名的壓力出現在心頭,身為女性的她比在場所有人的心思細膩,就連拉法德都沒有意識到。
“全權接管內堡防務,同時看押住我們的犯人。”拉法德說完,艾伯特爽快答道:“是。”
“散會。”
四名烏克斯豪爾內閣成員魚貫而出,領主大廳的大門緩緩閉上,拉法德的面容徹底消失在了門後。
惠特尼吐出一口氣,她突然發現拉法德·勞希茨身上有著強大的氣場,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