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斯豪爾緊急內閣會議結束了,拉法德長舒一口氣。還好這幾名內閣成員還算聽話,沒有出現讓自己下不來台的局面。不過他們的辦事能力怎樣,還有待商榷。
看著長桌愣一會神兒後,拉法德順著記憶走向自己的臥室。
“拉法德大人。”
一名女仆與拉法德在走廊裡偶遇後恭敬地說。
拉法德看著她點了點頭,相比於現代的女仆裝,中世紀的女仆裝扮更為保守,畢竟現代的女仆裝已經不算是一種職業裝了,亦或者成了另一種職業的職業裝……
但這並不意味著中世紀的女仆裝不好看,相反這樣的裝扮更有吸引力,顯得穿著之人俏皮可愛。雖然失去了名為‘性感’的東西,但也獲得了旁人目光上的尊重。
“我好像沒有見過你。”看到陌生的女仆,拉法德有些警惕,畢竟身處於芮爾典為收復失地而向羅多克發起的戰爭之中,不得不警惕。要知道烏克斯豪爾距離羅多克的首都維魯加不足一天的路程,敵方的勢力很可能滲透進來。烏克斯豪爾作為芮爾典的邊陲重鎮必然受到羅多克的重點照顧。
如果羅多克人奪取了溫科德堡,那麽下一步必然是圍攻烏克斯豪爾。
“我是不久前才入職的。”女仆謙卑地說,她的身高竟與拉法德只差半頭,要知道拉法德有著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這也是拉法德擁有的天生上位者特質之一,一個高於常人的身高能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拉法德微微一笑,“那我考你一個問題吧!”前世的李夢陽不過二十九歲,現在的拉法德也僅19歲,還是一個充滿趣味的年紀。
“拉法德大人,你說。”女仆抬起頭看向拉法德,碧藍色的眼眸如同幽邃的星空,僅憑她的外貌來看,倒是一個心思細膩、才思敏捷的女仆,但不知道實際如何了。
“這世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拉法德的嘴角微微翹起,“晚飯之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將問題說完,拉法德背著手走向自己的寢室,女仆艾麗莎則錯愕地站在原地,她實在是沒有想到伯爵大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一般不都是問年紀幾何?有沒有訂婚麽?”艾麗莎嘟了嘟嘴。
推開寢室的大門,還算奢華的裝潢與家具出現在了拉法德面前,不過對於見過大場面的李夢陽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麽。況且迪林納德公爵也不是奢靡成性的人,沒有把寢室打造成金碧輝煌的樣子。
未等拉法德在床上躺多久,一名女仆敲門後進來說:“伯爵大人,您的母親來看望您了。”
聽到女仆的話,拉法德起身相迎。
拉法德的母親並不簡單,她是一位來自於艾德裡安家族的千金,是哈勞斯·艾德裡安國王的妹妹。
現在的她是迪林納德公爵的遺孀,沒有人敢不敬於她。
“我的兒子,聽說你受傷了,怎麽樣了!”凱薩琳·艾德裡安急切地走向了拉法德撫摸著他的頭頂。
“媽,我沒事,你看,一點問題都沒有,已經結痂了。”拉法德低下頭,給自己母親看了看頭上的傷口。
“那就好,那就好。”凱薩琳的雙眼微紅,自己的丈夫不久前在戰場上遇難,如果自己的兒子再出個三長兩短,那生活真是將她逼入到了絕境。
輕輕擦去眼淚,凱薩琳·艾德裡安對拉法德說道:“你被剝奪公爵頭銜,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吧,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哥哥哈勞斯吧?”
拉法德哼了一聲,
“失去的東西我遲早拿回來。” 凱薩琳真切地看著拉法德說:“我就知道,你心裡不會好受的。但這也是我的哥哥在保護你呀!你可知道你父親迪林納德公爵意外死亡意味著什麽?你現在還年幼,可能不理解,在這種外憂內患的境地,敵人會輕易地將你撕碎,你的下屬也會將你架空。你現在的威望還不足以震懾住整個公爵領。”
聽完凱薩琳的話,拉法德思考了一會兒。正是因為自己的公爵頭銜被剝奪,那名身為伯爵卻出任烏克斯豪爾掌璽總管的人才會離去。如果他要是在內閣會議上出場的話,他很可能聯合幾位大臣將自己架空。
拉法德的腦海裡還有關於那位霍索倫堡伯爵的記憶,那位霍索倫堡伯爵是一個很強勢的人,個人能力也極為突出,在貴族圈子裡與群眾眼裡都有很高的威望,如果他要是真想將自己架空,李夢陽還真不好辦。
值得慶幸的是,霍索倫堡位於烏克斯豪爾東部,是芮爾典王國與羅多克王國的接壤處。由於現在正處於芮爾典與羅多克的戰事之中,霍索倫堡又是軍事衝要,而拉法德·勞希茨的烏克斯豪爾公爵也被剝奪了,所以他無權也無意繼續干涉烏克斯豪爾城的內政了,自然速速離去,防止羅多克人向芮爾典王國東部入侵。
“孩兒知道了。”拉法德謙卑地低頭回答,但眼神裡閃爍著精芒。但這些都是基於凱薩琳·艾德裡安的視角,都是基於艾德裡安家族的利益出發的。
一方面剝奪了一個強大公爵的公爵領頭銜,另一方面培植出來霍索倫堡伯爵來對勞希茨家族進行鉗製,畢竟烏克斯豪爾公爵頭銜還可以落到他的頭上。同時又派遣凱薩琳對自己的兒子進行遊說,讓自己對哈勞斯感恩戴德,真是又當又立。難道一個公爵頭銜對勞希茨家族的打擊不大嗎?
擁有一個公爵頭銜可是能讓一個家族成為頂級豪門,不僅擁有廣袤的領土,還會擁有大量的賦稅與人民,同時獲得強大的法理性主宰一方。芮爾典王國的伯爵近乎百名,但公爵不出五人,可見一個公爵頭銜是多麽尊貴,而這僅僅因為迪林納德·勞希茨身死、拉法德·勞希茨年幼就給剝奪了!這是一種赤裸裸地流氓行徑啊!拉法德·勞希茨可沒做錯什麽!這不就是在欺負烏克斯豪爾軍隊損失慘重,拉法德·勞希茨年幼、威望不足、不懂事嘛!等到自己積攢了足夠威望,養足了兵馬,說不定哈勞斯已經升天了。更何況還有霍索倫堡伯爵這個異數,到時候這個烏克斯豪爾公爵可能永遠都不會存在了!真是一盤好算計,就這還要讓我感恩戴德!
電光火石之間,拉法德思緒交錯,似乎窺視到了一種陰謀的味道,讓他不禁懷疑整個事件的發展究竟是蓄謀已久還是順勢而為?竟然能讓自己的母親成為你的遊說者, 是不是說自己的母親已經成為了自己身邊的一名艾德裡安家族的監督者!
由於現在這幅身軀由李夢陽主宰,所以對面前這位孕育出拉法德的母親並無強烈的親情與尊崇,她也絕對想不到拉法德·勞希茨已經不是個小白可以任由他們拿捏了。
“自己父親身死的背後會不會有隱情?”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拉法德立刻止住了自己的揣測,因為再往後面的東西是要講證據的,而且每一步都要謹慎。
迪林納德·勞希茨,自己的父親雖然娶了哈勞斯的妹妹,但身為權利頂點的哈勞斯·艾德裡安、一個國家的君主,是絕對不允許一個公爵做大做強的。而且迪林納德·勞希茨,是一個有能力有威望而且精力充沛的人,這一點可以從拉法德的記憶裡佐證。
如果李夢陽是哈勞斯的話,也不得不防迪林納德公爵。
在權力的掌控上,棋手是不會顧忌感情的,即便迪林納德跟隨哈勞斯南征北戰,即便這個人對你赤膽忠心。
身為一名熟知祖國歷史的中國人深知,李世民不會跟玄武門前的親兄弟們講感情,秦王嬴政不會跟洛陽城外十裡的白起講感情,劉邦更不會在呂後與蕭何大聲密謀中與韓信講感情。
《漢書》曾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最講禮義信的華夏之邦尚且將這些東西講的如此明白,更別提那些思想更為野蠻的西方人了,他們豈不是更加的赤裸裸?
李夢陽暨拉法德·勞希茨心裡一時之間充滿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