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身後傳來的聲音另他如坐針氈,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高高在上、玩弄著匕首、坐在木箱上的男人。
“公爵大人問你話,你沒聽到嗎?”艾伯特怒目而斥,凶神惡煞。
“我……我可是羅多克的王子,在你們的西邊,就有我……我兩千大軍!如果你們惹怒我,就要受到羅多克人生生世世的追殺!”弗雷德大叫著,仿佛自己有充足的底氣。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拉法德舉著匕首遞到弗雷德的顎下,弗雷德看到匕首的接近不禁兩股戰戰,他顫抖地回答,“我不清楚。”
“我是烏克斯豪爾人,”拉法德笑著說,“那你知不知道你昨日掠奪的、殺掉的是什麽人?”
弗雷德依然搖了搖頭。
“他們也是烏克斯豪爾人,”拉法德輕蔑一笑,“所以說,我們之間有沒有仇?”
這時弗雷德卻也一笑,他仿佛掌握了什麽密鑰,激動地說:“我看出來了,你們也是貴族吧?貴族哪會關心那些賤民呐!說吧,你們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們!”
啪的一聲,拉法德的大耳刮子(扇巴掌)直接甩在了弗雷德的臉上。
弗雷德先是錯愕,然後是驚訝,再然後是憤怒,最後看到那柄匕首後一轉諂媚,“我,我哪裡說錯了嗎?貴族老爺?公爵大人?”
艾伯特看到他這個樣子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後說:“跟他混蛋父親一樣,陰奉陽違!”
“我剛才說了,我是什麽人?”拉法德將匕首的刀背在弗雷德臉上輕輕蹭過,冰冷的觸感如同子彈一樣擊碎了弗雷德的內心。
“烏克斯……豪爾人……”弗雷德回答。
“你昨日殺的,是什麽人?”拉法德繼續問。
“烏……烏克斯豪爾人……”弗雷德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所以,”拉法德將匕首貼近他的喉嚨低吼般質問道,“我們有沒有仇!”
“有!”
“有仇是不是必報?”
“對對對!”
話音剛落,弗雷德一臉驚恐地看著拉法德,急忙說道:“不不不,您大人有大量,您大人有大量!”
拉法德輕蔑地看著他,然後從木箱前站起,弗雷德直接抱住了拉法德的大腿,突然聲淚俱下親吻著拉法德的皮靴,懇求著拉法德的原諒。
拉法德一腳將他踹開,對他輕蔑地說:“現在的你就是一隻臭蟲。”
“對對對,我是臭蟲,我是臭蟲。”弗雷德跪倒磕頭。
“但我不打算殺你。”拉法德說完,弗雷德身體一僵,鼻涕與眼淚瞬間都止住了。
“感謝你有個好父親吧,沒了他你連廢物都不如。”拉法德說完向眼前的馬匹走去,身後的騎士們跟著拉法德從弗雷德面前經過,一個接一個地在弗雷德的身上啐上一口唾沫。而弗雷德則身體顫抖著,他心裡不斷重複,“我是一個廢物,我是一個廢物。”
最後一名騎士啐完唾沫後,將早已準備好的繩索將弗雷德捆上,弗雷德面無表情心如死灰,與他一起被綁走的還有三名在睡夢中被俘虜的羅多克騎士。
葉瑞閣村,經過一番掠奪後的這裡已是一片狼藉,村民們看著被燒毀的房屋發愁皺眉,村長如同一座石碑一言不發,只有往返的烏鴉很開心,因為它們是食腐動物有了充足的食物。
“嗚嗚嗚,他們又來了,他們又來了。”
突然一群孩子跑了回來,他們的哭叫聲讓每一位村民都提心吊膽。
“還來!我跟他們拚了!”那名左腿被打斷、為拉法德指認的年輕村民舉起鋤頭憤怒地說。女人們則低頭抹著淚,她們從未如此絕望過。
“他們……他們不是羅多克人。”最後一名小孩跑了回來,他大口喘著氣,但聲音堅定地說。
“那是誰!”有膽色的村民質問。
“他們沒有舉旗,都是騎士。”這名小孩回憶般說道。
“騎著馬就好。”村民們松了一口氣,因為羅多克人很少以整隊的騎兵出動。
奔襲的戰馬如雷,接近村莊後拉法德等人將馬速降下,緩步進入葉瑞閣村。
“是拉法德大人!”
“是我們的統治者,勞希茨家族!”
“是那個許下諾言之人!”
拉法德微笑著看向村民,他向身後一指,高呼:“村民們,我帶著利息回來了!”
村民們疑惑地看向騎士馬背上被捆住的四個人。村民們實在是不敢相信,一天時間不到拉法德就綁住了四名羅多克軍人,而且其中一名衣著華貴,很有可能是大人物!
於是村民們一邊打量著拉法德神氣的樣子,一邊私底下竊竊私語,有不少人在懷疑這是拉法德隨便抓來的人冒充的,是一個騙局、謊言。畢竟中世紀可憐的人民已經被貴族欺負慣了,不會堅定不移地相信貴族說的話。況且拉法德來去不過一天就抓一個大人物回來,這也太不可能了?拉法德·勞希茨這個名字在烏克斯豪爾境內並不是很響亮,受人質疑也稀松平常。也有不少躲過劫掠的村民剛剛回來,並不相信拉法德有這麽厲害,因為近期芮爾典的戰事很不利。
騎著戰馬的拉法德帶領騎士們走入村中心,村民們將他圍住形成一圈人牆,坐在石階上的村長瞟了一眼拉法德,然後繼續裝作石碑盯著地上的螞蟻。
烏克斯豪爾的騎士們將四名羅多克人從馬背上卸下,然後讓他們跪在了村民面前,其中一名羅多克人很硬氣,直到艾伯特一腳踹到他後膝彎上才跪倒在地。
將第一名、也是最硬氣的羅多克人嘴裡的封口布摘下,他直接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芮爾典的……”
啪一個大嘴巴,在他身邊的騎士將他嘴裡抽的全是血,剛要說的話也打得咽回了肚子裡。
“把他嘴封上,換下一個!”
“是!”
拉法德下完命令,一名騎士將封口布重新給他封上。然後選了一名較為懦弱的羅多克人,將他嘴裡的封口布摘下。
這名羅多克人顫抖著,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一名騎士走到他身後,用手將他的頭髮薅起,冰冷的匕首放在了他的喉嚨上,這名羅多克人因為恐懼而渾身顫抖。
“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艾丹。”
“家住哪裡?”
“維魯加。”
“說,為什麽要掠奪葉瑞閣村?”
“都是弗雷德下的命令,不要怪我,人不是我殺的!”
弗雷德瞪大眼睛看著這名羅多克人,他實在想不到自己的部下會出賣自己。
村民們停止了竊竊私語,他們激動地看著拉法德與台上的眾人,拉法德似乎正在為他們報仇。
“該不該殺?”
“該殺!該殺!”
匕首毫無阻攔地劃過人類脆弱的喉嚨,流淌出的鮮血蔓延到很遠,將地面都染紅。
坐在石階上的村長突然有些動容,他踉蹌地從石階上站起,與村民們站到了一起。
“下一個!”拉法德面無表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