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兩個人記憶的李夢陽自然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意味著什麽,所以將誓言拋出也是出於自己的胸有成竹,畢竟不能給現代人丟臉。
“但是……”拉法德剛一出聲,騎士與村民都停止了竊竊私語。他們的內心都開始對拉法德有些心悅誠服,畢竟很少有人敢宣稱讓敵人流血漂櫓的,不過要是拉法德違背誓言就是另一番景色了。
“但是,在完成這個誓言之前我要收取一點小小的利息。”拉法德說完,村民開始竊竊私語,大家開始害怕拉法德所說的‘利息’。
“誰能告訴我,侵略者的人馬去往何處了?”拉法德問完,立刻有村民為他指認。
“我的利息就在那裡!”拉法德說完,下令道:“隨我上馬!”
騎士隊們坐在馬背上,跟隨著拉法德前往向東的方向……
日到晌午,拉法德等人終於追蹤到了敵人的蹤影,根據地上的軸重車轍可以斷定,這些人就是剛剛掠奪葉瑞閣村的人。
找到掠奪者的蹤跡後,拉法德等人順著車轍印謹慎接近,根據他們留下的蹤跡估算大約150人左右,而拉法德只有他與30多名騎士。
不到半個時辰,拉法德他們終於看到了一隊人馬,他們打著的便是綠底黑熊旗。
“停下!”
拉法德說完,身後的騎士將馬停住,在他身旁的艾伯特詢問道:“公爵大人為何讓部隊停下?”
“你認為僅憑我們三十八名騎士能輕易地全殲這些敵人嗎?”拉法德反問。
艾伯特思考片刻回答:“很難全殲,而且算不上輕易,我們很可能死傷慘重,甚至……”
“甚至我們被全殲,是吧?”看到艾伯特遲疑的樣子,拉法德將他沒說完的話說完了。
“是的,拉法德公爵。”艾伯特謙卑地回答。
拉法德看了他一眼,又說道:“艾伯特騎士不必如此拘謹,有什麽話就直說,尤其是關於戰事方面,我們要直言不諱地進行謀劃。”
“是。”艾伯特回答。
“你們也聽到了?”拉法德回頭看向其他騎士。
“是。”其他騎士小聲回答。
“我們小步跟隨他們,等到夜晚另做打算。”拉法德說完,大家開始不緊不慢地隨著車轍印前進,敵人部隊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當黑暗再次籠罩大地,羅多克部隊也扎了營,他們烤著火喝著酒,肉香味甚至飄到了遠在百米之外拉法德等人的鼻子裡。
而拉法德等人並不敢點起篝火,他們吃著生硬的麵包,喝著毫無味道的淡水,飽含幽怨地盯著唱著羅多克民謠的敵人。
“趁著還有時間休息,你們先睡覺吧,我在這裡盯著。”拉法德·勞希茨對眾人說道。
聽到拉法德的話,大部分騎士都睡下了,只有艾伯特看著拉法德然後小聲說:“拉法德大人,您也休息一下吧,我來替您盯著。”
拉法德笑著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說:“你的勇武在我之上,你比我更需要養精蓄銳,到時候多殺幾個,來彌補我就好了。”
濃眉大眼、留著棕色大胡子的艾伯特思考良久,也沒有想出什麽合理的理由來,於是閉上眼開始休息,而拉法德盯著羅多克人的篝火怔怔出神。
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裡的李夢陽還沒有仔細想想今後的打算,關於拉法德的記憶還有許多值得回憶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自己立下的誓言要漂亮的完成。
說實在的,
李夢陽立下的‘七日之內讓羅多克人流血漂櫓’的誓言並非出於李夢陽本願,而是在前世拉法德義憤填膺的情感推動下才立下的,看來拉法德本人是個義憤填膺的公子哥啊。 誓言已經立下,絕無可能反悔了,而自己目前還沒有想出完美的對策。
天色漸漸昏暗,羅多克人的篝火也漸漸熄滅了,拉法德依然沒有動彈的意思,畢竟現在依然為時尚早。李夢陽暨拉法德·勞希茨坐在一塊大石頭就那麽靜靜地坐著一動也不動,仿佛與黑夜融為了一體,只有專注的眼睛時而靈動,揮舞的手臂驅趕著襲擊的蚊子。
夜終於深了,甚至有不少騎士打起了鼾聲。拉法德知道時機已到,便將騎士們全都叫醒。
騎士們安靜地醒來後,拉法德囑咐道:“大家卸甲。”
於是大家窸窸窣窣地將身上的鐵甲卸下。
身著一身短袍的拉法德等人在山坡上站起,微風吹起拉法德的秀發如同戰爭女神將其眷顧。馬匹早已被他們拴在安全的地方,身上容易發出噪音的裝甲也被卸在了地上。
“月黑風高殺人夜。”拉法德說完,對身後眾騎士小聲說道,“隨我潛入。”
三十名多名騎士學著拉法德蹲伏的樣子行進,在羅多克營帳的視角下如同蔓延的灰潮。
羅多克國王葛瑞福斯的次子——弗雷德王子此刻正在營地裡熟睡,出征的前十多天裡他一直謹遵父王教誨,每天扎營都派士兵進行守夜。但在之後的十多天裡,守夜的人數不斷銳減直至消失,因為他的手下們不斷抱怨守夜太過勞累而且守夜的總是那幾個人,牲口也不敢這麽用啊,雖然他們在弗雷德眼裡的確不如牲畜。
弗雷德王子采用的守夜製是自行推選製,所以那些貴族騎士們自然不會被推選,而被推選的總是那幾個倒霉蛋。看到那幾個倒霉蛋面容消瘦、眼睛裡布滿血絲的樣子時,弗雷德終於開恩取消了守夜製。而真正讓他取消守夜製的原因是,羅多克的領主裡穆斯克伯爵已經奔襲芮爾典王國境內百裡,其間遇到的敵人都脆弱不堪,芮爾典王國就如同被征服的處子。這讓弗雷德王子放下了警惕性,覺得芮爾典王國境內沒人敢觸自己的眉頭,數千羅多克大軍可就在不遠處的溫科德堡那裡圍著呢。難不成你將我的一百人的部隊全殲?能嗎?那可能嗎?
而且弗雷德王子身邊都是一群阿諛奉承之輩, 根本沒有一個靠譜的軍事顧問。所以為了打消部隊的怨氣,紛紛提議取消守夜製,弗雷德自然從善如流了。
芮爾典王國的主力部隊幾乎被全殲,芮爾典王國的士氣已經跌落谷底,羅多克大軍又將溫科德堡團團圍住,這個時候出去打秋風實在是適不過了。可惜的是,弗雷德即將遇到的是僅憑三言兩語就將軍心收服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永遠不要高看所謂的貴族,有的時候他們蠢得遠遠低於人類的下限。
於是拉法德等人很順利地走到營帳前拉開帷幕,如同回到自己家中一般將這群自投羅網的侵略者在睡夢中送往天堂。
“你,你是誰!”
一聲叫喊,驚得拉法德等人一身冷汗,要知道這個時候羅多克軍隊被驚醒,那是可以輕松將自己等人圍殺在這裡。
原本就很安靜的場面突然變得更安靜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一動一也不動,風吹營帳的聲音獵獵作響。
“是夢話。”艾伯特一皺眉頭小聲說道,並手起刀落將這位礙事的家夥刺死。
眾人松一口氣,加快了處決速度。
天快亮了,睡夢中的弗雷德覺得自己躺在了冰窖裡,一群被自己屠殺過的活死人突然在地上出現並爬向他,他們嘴裡叫嚷著,“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啊!”
弗雷德驚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他大口地吸氣,拍撫著胸口,自己安慰著自己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
“你醒了?”
只不過是從一個噩夢掉入另一個噩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