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羊三兩成群散落草坪上,平時悠哉悠哉,遇到危險時便會團成一團,像雪球一樣快速滾動逃跑,雖然平日裡這些小家夥們溫順親人,但一旦被逼入絕境,為了保護自己便會不管一切靠滾動去撞擊來襲者,那股勁道足夠將成年男人撞飛出十多米。
陸辰看到有隻茸茸羊快速得遠處滾來,離他還有兩三米處停了下來,伸出腦袋一溜小跑到他腳邊,這是羊群的頭羊,出生後一個多月都沒能站起來,若不是陸辰的細心照顧恐怕早已成為餐桌主菜。
“風,我回家吃點東西,很快就回來。”陸辰附身摸了摸茸茸羊的腦袋,他給頭羊取名叫“風”,無論如何都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羊羔的名字。多年前陸辰舉起孱弱的小羊,輕聲道“希望有天你能衝破柵欄,像風一樣自由自在。”
牧羊地回村只有一條多年人來人往踩出的窄窄的小路,路辰很少正兒八經得走在路上反而是踩著路邊前進,他樂意於接受前人指引的方向卻不喜歡踩前人的腳印。路程並不遠,一小會便能看見村頭十字路口處豎著的指示牌,杆子上的風鈴叮當作響。
“咩!。。。”身後突然傳來羊群的騷動伴隨著雜亂的碰撞聲,多少年來從未出現失誤並不想記錄被打破,陸辰轉身像牧羊地奔去,行至所見一幕讓他頓時有些慌亂。
羊圈入口處的木欄上濺著獻血,草地上躺著茸茸羊破碎的殘肢,內髒散亂一地,偌大的圈子內少數驚恐的羊瘋狂滾動,撞到同伴或者圍欄也不停下來,多數羊則蜷聚在一角,領頭羊風站在最前面,不停得發出威脅的低吼。
與風對峙的是一隻渾身漆黑的野獸,身長二米,四足著地,後肢粗壯有力,前肢稍短,指縫間三枚利爪染著血色,脖頸至尾端一排銳利的劍狀鬃毛全部豎立,粘稠的唾液順著利齒從嘴巴不停滴落。這是劍狼!陸辰飛快得在腦海中回憶關於這畜牲的信息,同時撿起一旁地上的石頭向劍狼緩步靠近。
富有經驗的老獵人警告所有人都要遠離劍狼,它的咬合可以輕易粉碎成年年人的大腿骨,還有可以像利箭般發射出來的鬃毛,它們是天生的捕食者。
幸運的是劍狼隻生活在叢林深處,成群出動,習慣利用灌木隱蔽,再憑借高機動性捕殺獵物。像劍狼這種優秀的獵殺者刻在骨子裡的原則就是用最少的付出規避最多的風險同時獲得最高的回報。因此劍狼常在夜晚獵物警惕性最弱時出動,也不會主動靠近人類的領地。
這頭劍狼完全不符合常規認知,它的行動毫無邏輯可言。臨近正午根本不適合劇烈運動,獨自一隻承擔著脫水的風險卻可能無功而返,入口處羊的屍體說明它已經捕獵成功,沒必要再花費多余體力進攻,再者單憑力氣完全足夠支持它講獵物屍體拖走,又為何要把屍體破壞成殘肢。
距離劍狼十米左右陸辰停了下來,處於捕獵的高度興奮狀態下,他在很遠的地方就應該被劍狼察覺,而此刻它仍舊死死盯著羊群,慢而長的喘著氣,隨時準備發起下一次進攻,顯然它的感官已經出了問題。
目前最好的方法只有嘗試嚇退劍狼,憑現有的力量正面對抗死路一條。陸辰左腳前踏半步,微屈膝蓋,腿部肌肉緊繃再瞬間發力,伴隨一聲暴喝,揮舞手臂將石頭擲出,末了不改朝向飛速後腿。石頭精準的擊中劍狼的頭部右後側,連帶出輕微的碎裂聲和劍狼的哀嚎。
劍狼受襲立刻頭看向石頭來處,陸辰已退後十多米,
他看到劍狼的雙眼滿是血紅,沒有瞳孔,上唇全部外翻露出獠牙,鼻部肌肉扭曲在一塊,書本上所畫的插圖完全不及眼前怪物猙獰恐怖的十分之一。 從決定出手那刻起陸辰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那使出全力的一擊一是為了打傷劍狼二是為了讓劍狼知道自己有傷害的能力進攻會導致兩敗俱傷從而選擇撤退。但劍狼並沒有如願,它直接放棄了羊群飛快向陸辰撲襲而來。
陸辰轉身狂奔,跑出圈子一刻又順手把柵門關上,必須拖延一些思考的時間,但碰撞的巨響幾乎和木門關上的聲音同時傳來,劍狼沒有任何停頓徑直撞破了柵欄。
想不到二十年來第一次這麽拚命是為了自己,陸辰盡全力讓手腳協調以維持身體的平衡,每一次跨步都不是極限距離卻能保證雙足交錯的頻率是最快的。他飛快觀察前面的地面情況,這是他很少走過的路,被絆倒就等於死。
這個時間村中身強力壯的男人們基本全部外出勞作,留守的老人女人兒童只會成為拖累和屠戮對象。陸辰可以為了保護自己放棄全部的羊群,屍體上的齒痕會告訴別人凶手是誰,但把危險嫁禍其他無辜弱者頭上他做不到。求生本能調動著全身每一塊肌肉,心臟頭腦兩大器官鼎力協作,陸辰向著森林狂奔而去。
猛然間陸辰右腳向斜側發力蹬地,雙手手臂並攏手掌護住頭頂,整個人向左前方飛躍,落地順勢滾了三圈,而後借雙手抬起上半身,單膝跪地轉瞬起勢再去狂奔而去。這一切就在短短幾秒中,在劍狼影子蓋住陸辰的一瞬間他做了最正確的判斷,飛撲而來的劍狼重重摔落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恰恰是平日裡埋怨走得太慢的太陽救了陸辰一命。
劍狼的體型導致它很難在重摔後短時間內起身,借由這寶貴的機會陸辰飛快隱入叢林之中。他斜靠在一顆巨大古樹之下,費力得把肩膀向後伸展將胸腔打開,同時狠狠咬了一會雙頰的肉,等到唾液大量流出時將舌尖抵在上頜進行深呼吸,只有這樣才能快速得將大量濕潤的空氣送入肺部,最短時間恢復體力。
陸辰的呼吸從顫抖逐漸變得平穩,劍狼一定會追來,它的目地不是捕食而是殺戮,對於膽敢挑戰的人勢必不死不鏽鐵。這一路上他把汗液唾液塗抹在沿途的葉片上,對於劍狼來說嗅著氣味追蹤並不難。先把怪物引離村子,至於該如何活下來,陸辰抬頭看了會樹葉縫的零星的天空,起身往林子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