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兩位老板今日豪賭已經名揚北河郡,這出大戲若是就此夭折那就太可惜了,不如就由天寶錢莊為二位分憂吧。”
“哼,我可不需要你這勞什子分憂,柳老三剛說缺錢,陳掌櫃就蹦出來了,看來二位交情匪淺啊。”殷空微眯著雙眼看向陳望。
“殷少此言差矣,天寶錢莊是所有人的朋友,畢竟,誰會沒個缺錢的時候呢?”陳望堆起肥肉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油膩的笑。
殷空不再出言,陳望明顯就是站在柳家這邊,這會兒出來就是怕柳老三放跑了殷空手中的丹房地契。
眾目睽睽下柳老三和陳望簽了借款的協議,柳老三拿著手中剛借來的一百萬兩拍在桌上,對殷風譏笑道:“現在夠了吧?”
殷空也不理他,對薑寧說道:“全壓大,一把定輸贏!”
薑寧此時大腦都要宕機了,殷空卻在桌下按住了薑寧的大腿,手指劃動寫了放心兩個字。
薑寧深深的看了殷空一眼,咬咬牙也不再猶豫。
柳老三此時春風得意,裁判剛說“擲”,柳老三就胸有成竹的將骰子拋了出去,殷空卻在霎時間抓過薑寧手中的骰子,猛的擲出撞在了柳老三的骰子上!
柳老三瞬間暗叫不好,他大喊出聲:“殷空你犯規!”
殷空輕笑道:“我怎麽犯規了,這是我和你的賭局,之前我手有點疼所以讓我義弟替我玩兩把,有問題嗎?”
柳老三漲紅了臉,連勝薑寧一晚上讓他放松了警惕,殷空那一擲屬實是他沒想到的,眼看骰子快要停擺,柳老三死死盯著圓盤。
13點,全落於“大”區域。
柳老三喉中一陣翻滾,一口鮮血徑直噴射而出,殷空卻早準備了把小傘,此時迅速撐開才沒沾上。
薑寧也站起身來,將柳老三手邊的賭注全部攬過來,包括柳老三剛借的一百萬兩。
柳老三此時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他撐著身子去拽那些寶劵,薑寧直接反手一巴掌把他手拍開,卻是傳來骨頭粉碎的聲音,看著柳老三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一陣哀嚎,薑寧默默無語,他剛突破到煉氣上品還沒能適應增強的力量,沒想到這一下力氣有點用大了。
薑下意識趕緊走過去想看看柳老三的傷勢,就聽見一陣破空聲自頭頂襲來,原來是有柳家的護衛自樓上躍下,雙掌拍向薑寧,薑寧此時正想試試身手,便運轉七星步也雙掌拍出迎了上去。
下一刻那位壯如巨熊的護衛就倒飛出去,雙臂軟綿綿的垂下,顯然是臂骨盡斷。
圍觀的人群也在這時一哄而散生怕牽連到自己。只剩三樓處還有兩人正倚欄望下,其中一人長發披散不時灌上一口酒,他看著護衛倒飛出去的身影,也有些訝異:“這護衛應該是口竅境吧,先發製人竟然一掌都接不住?”
另一人腰間懸著一口寶劍,神色淡漠:“這種散修,底子不牢。不過以煉氣境大挫口竅境也算有些能耐。”
長發男子搖搖頭,他心知身邊這位恃才傲物,一句有些能耐恐怕已經是最高的評價了。
“這坊內還有一人,怕是快憋不住了。”
像是要印證他的話一樣,一道佝僂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從陰影中殺出,手中雙鉤直取薑寧後心。薑寧看不到身後,但身子卻是一寒,他下意識側身望向身後,只見雙鉤已遞自身前,薑寧瞳孔微縮,間不容發地下腰躲過,那佝僂身子的老漢眼見一擊不成,便足下用勁,飛身躍過薑寧,衝向了殷空!
薑寧也是下腰的瞬間才想到了身後還有殷空,但老漢速度極快,薑寧伸手欲抓卻始終差一點。殷空也不傻,他剛剛讓仆從將地上裝滿靈石的箱子搬到車上去,此時身邊空無一人,他便迅速撲倒柳老三身邊,將柳老三蓋在自己身上,這老漢見狀也是無奈至極,他總不能連帶著把自己老板劈了吧,身後還有薑寧在追趕,他只能放棄,轉而衝向窗戶逃之夭夭。
薑寧也不敢再追而是回到殷空身邊將他拉起來:“沒事吧?”
殷空搖搖頭,低頭往柳老三腦袋上踢了一腳,“賭點小錢怎麽還動上刀劍了?你小子可真不講究,還好老子夠機靈。”旋即拍拍身上的灰揚長而去,隻留下柳老三躺在地板上無能狂怒。
天空此時還是灰蒙蒙的,地平線上的一絲微光正逐漸擴大。薑寧揉了揉眼睛,感慨道:“這一晚上緊張刺激的簡直比和紅豆姐切磋還累,空哥你可真不夠……”話音未落薑寧就被敲了一下,正是紅豆從旁邊走出來,翻了個白眼:“找打嗎?”
薑寧訕笑道,“不敢不敢。”看到紅豆的這一刻,薑寧就確信殷空今晚的行動是得到了殷風碩授意的,怪不得殷空能拿出那麽多的地契。
三人接連上了馬車,薑寧就迫不及待問道:“空哥,這事來的路上你也不和我解釋,搞的我一晚上都緊張的很。”
其實這事殷空原打算告訴薑寧的,但殷風碩卻認為薑寧從千山城憑空冒出來,身份存疑,雖然柳家不可能犧牲兩個靈竅境就為了將薑寧作為暗子放在殷家。
“人心難測,不得不防。”殷空耳邊響起臨走時殷風碩對他說的話。
殷空甩了甩疲倦的睡意,苦笑道:“此事本就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怕你知道了就演不出這效果了。這一晚上都是在作局降低柳老三的警惕,拋下大餌,才能吊他的大魚。幸好我這擲骰子的本事還在,不然效果也沒這麽好。”
“這就是將欲取之、必先與之。”薑寧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空哥你這擲骰子的技術這麽強,那柳老三哪來的勇氣和你賭?”
“他可不知道我這一手,”殷空搖搖頭,“當年在郡裡我都是輸錢的那個,他們都以為我菜的不行。”
見薑寧滿臉疑惑,殷空解釋道:“你當我這北河郡第一紈絝的名號怎麽來的,這都是錢砸出來的,把他們錢都贏了哪有人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奉承我?”
薑寧啞然,紅豆則是給了殷空一個爆栗,不屑道:“歪門邪道,還挺驕傲了?”
殷空無奈揉了揉發疼的腦袋,“我這叫物盡其用,這一次雖然剜下了柳家的一塊肉,但還是觸及不了根本,不過應該是能緩一段時間了。”說著說著,殷空終於支撐不住洶湧的睡意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畢竟不是修士,連夜高強度的集中精力終於撐不住了。
不知怎的,薑寧又想起婉兒說的命星,盡管他打心裡不願相信,但殷空,卻是實實在在的迅速成長起來了。
封建迷信不可信,薑寧在心底一遍遍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