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個時辰,殷空和柳老三的賭局結果已經傳遍了北河郡。
柳家慘敗,合計共一百六十萬,殷空拿走了一百三十萬,還差三十萬。
這三十萬能不能拿到已經無所謂了,殷空的目的已經達到,柳家的巨額支出必然會使其資金周轉捉襟見肘,商場如戰場,一個缺乏後勤的軍隊戰鬥力也會大大下降,各大世家已經蠢蠢欲動,想及時擠佔市場,如果不能打消這些人的念頭,柳家所虧損的將遠遠不止這些。
柳家當天就再次拜訪了天寶錢莊,但以陳望的權能已經無法再借貸給柳家了。
“不是我不願放,是我的權柄已經到極限了,加上柳老三輸的一百萬兩,你們柳家我共放了三百萬兩了,北河郡誰有你們的多,”天寶錢莊內,陳望面容愁苦的對柳家家主說道。
柳家家主約莫五十的年紀,此時那雙狹長的蛇目也是充滿怒氣:”陳掌櫃對我柳家一直優待深厚,我柳家上下無不感激,但今日之事陳掌櫃便一點過錯都沒有嗎?犬子與那殷空濫賭,陳掌櫃不阻止便罷了,竟放了足足一百萬給他胡鬧!如今我柳家若是從此一蹶不振,那三百萬你又收的回來嗎?”
陳望此時也正色道:“柳族長是在威脅我天寶錢莊?你可別忘了,天寶錢莊不是我陳望的,我就是個掌櫃,星熠界內,可還沒有天寶錢莊收不到的款!”
“陳掌櫃,你也別忘了,柳家身後站著的是誰,真起衝突了,是神使的面子大還是你的面子大。”
兩人針鋒相對,陳望怒視良久還是撇過頭去,“最多二十萬兩,只有你我知道。”
柳族長頓時了悟於心,雖然隻借到二十萬兩,但只要放言出去此次柳家借到了一百萬兩甚至更多,就足以捺下一夥人的念頭,至少能有一段時間的喘息吧。念及此,柳族長也不再多說,拜謝而去。
……
殷空這邊也沒閑著,直接召集了各大商鋪,對柳家長期以來獨霸市場,經常用不正當手段打壓其他商鋪的行為表示嚴厲譴責,呼籲所有商鋪聯合起來共同對抗柳家。
一番討價還價後,一個針對柳家的商會就地成立,雖然在柳家放言已經從天寶錢莊拿到新的資金後,有些人打了退堂鼓,但大多數人還是留了下來。
這幾天殷空也是四處奔波,畢竟殷風碩公務繁忙,而殷家以殷五伯為代表的一幫人又都欲投誠柳家,因此這些事都只有落在殷空身上。
薑寧對這種事也幫不上忙,而且如今殷風碩又將紅豆派到殷空身邊護衛,殷空的安全也大有保障,薑寧也就閑了下來,整日混在藏書閣中,去的多了,薑寧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看書,還是喜歡在婉兒旁邊看書?
只是隱約有個事總覺得忘於腦後了,薑寧左思右想,終於在豪賭事件的半月後想起來了。
還有個老鄉忘記去找了。
薑寧當即便動身,婉拒了殷家仆從的馬車,一路打聽逛了過去。
雅苑處於北河郡西市旁的湖中心,毗鄰繁華的西市,又坐擁一片景色秀麗的大湖,就像是一位煢煢孑立的少女,不落於世俗又不遠離世俗。
經過一段長橋薑寧才走到了湖中心,雅苑實為琴館,但據說不事煙柳,只聽曲兒。
小廝領著薑寧到了大廳, 薑寧竟看到了一位熟人。
“薑寧,你怎麽來了?”來人聲音洪亮,
正是殷空。 “我來找人了,你們這麽一大幫子人在這幹嘛呢?”薑寧側頭望去,十多位頂著渾圓大肚的商人正聚在一起攀談。
“唉,這幫人都是外地商人,我正想把他們拉到商會來呢”殷空湊近悄聲說,“這幫老小子說來北河郡許久了,都沒見過雅苑的奇偶先生一面,吵著如果我能請出奇偶先生,聽上一首小曲兒,就加入商會……”
說到這殷空一臉愁容,“我都沒見過這勞什子奇偶先生,剛剛跟館裡的夥計說了,結果回話說奇偶先生正睡覺呢,糊弄誰呢,後院那麽大的琴聲當人聾子啊?我看這奇偶先生多半是覺得我們這幫人一身銅臭氣,不願給咱彈曲兒。”
薑寧淡淡笑道:“這事簡單,交給我吧。”他轉頭對身邊的小廝說:“煩請給奇偶先生帶一句話……”
那些商人見殷空走過來了,便也蜂擁湊上來,為首一人向殷空拱拱手:“殷少,這曲兒咱今兒能不能聽到?”
殷空見薑寧點點頭便說道:“大家既叫我一聲殷少,咱也定不拂諸位雅興,且在座上稍等片刻,奇偶先生馬上便來。”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小廝從後院出來,將琴端放好,隨後一位男子走出,只見他披散著頭髮,滿臉的胡渣,緞袍披在身上一幅不修邊幅的樣子。
眾人見狀都皺了眉。
男子卻毫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而是散漫一笑,將手按在琴上。
“鄙人正是奇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