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殷空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他搖了搖因宿醉而眩暈的腦袋,正看見薑寧坐在一旁打坐。瞬間昨夜的回憶湧上心頭,殷空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然在薑寧面前哭的那麽慘。
薑寧此時也感受身旁的動靜睜開眼睛,“空哥你醒了?已經過了晌午了,你要不要吃點?”
殷空趕緊下床穿上鞋子一溜煙跑了,“不必了。”
倒把薑寧搞的一頭霧水,其實薑寧面對殷空也稍稍有些心虛——昨晚和婉兒兩人孤男寡女在院內走動,被殷空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他。
而且昨夜和婉兒的承諾……?薑寧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麽和殷空講,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薑寧耳畔又浮現出昨夜婉兒的話。
“我的老師精通卦算,前些天他夜觀天象,見到兩顆命星正冉冉升起,有成王之姿。”婉兒說到這便看向薑寧。
薑寧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成王之姿……你不是在說……”薑寧又咽了口口水,“我吧?”
“正是薑先生和我二哥,”婉兒神色凝重起來,“若不是知曉老師的神通,婉兒也不敢相信。”
“這兩顆命星之間,必有一戰,”婉兒退後兩步對著薑寧深深一揖,“婉兒懇求薑先生答應,如若將來卦象成真,請您務必留我二哥一命。為此,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無論是功法、神通還是寶劵……”
薑寧微微一愣,他確實急需神通和功法來壯大自己,但卻不會用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做交易,他微微皺眉,“婉兒姑娘不必如此,我和空哥怎麽著也是患難之交,如今更是結為異姓兄弟,而且我志不在此,南山國我早晚是要離開的,你且放心吧。”
……?
想起了這些,薑寧不由心煩意亂起來,索性休息一天,記得之前問過殷空,殷家有一棟樓專門用來藏書,他對古靈界認識還是太少,不如從書裡找答案。
半路問了一名下人,將薑寧引到了藏書閣——一座四層樓高的木樓,無甚華麗的裝飾,只有幾名雜役在打掃地板,擦書架。
薑寧走了進去卻在門口被人攔下,“令牌!”
薑寧一頭霧水,“還需要令牌才能看書嗎?我就想找幾本歷史書看。”
“不好意思,藏書閣有規定沒令牌進不了。”
薑寧隻好轉身欲走,還是下次讓殷空給自己帶幾本書吧。
便在這時,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薑先生,您怎麽在這?”
薑寧回頭一看,竟是婉兒。“我想找幾本書看看,畢竟剛來星熠界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婉兒淡淡一笑,“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不過藏書閣裡不止有一些典籍古書,還存放了許多功法,所以才規定需要令牌進入。”
“不如這樣,藏書閣二樓以上才存有功法,”婉兒轉頭對雜役說,“我會約束薑先生只在一樓活動,可以嗎?”
“既有小姐吩咐,小人莫敢不從。”
薑寧便跟著婉兒走進去,聽她這麽一解釋才知道存放功法的藏書閣在每個家族都是重地,像那幾個雜役眼看著貌不驚人,實則都是身手不凡的修士,而且閣內還有陣法保護,沒有令牌是寸步難行。
“薑先生請跟在我身旁一尺,否則讓陣法誤傷就不好了。”婉兒出聲提醒道。
薑寧點點頭,略微靠近兩步,一絲少女的體香鑽入鼻腔,擾得薑寧有些心猿意馬。最近怎麽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了?薑寧暗忖道。
“薑先生是想看哪方面的書籍,
不如讓我給您找吧,藏書閣我還是很熟的。” “嗯……”薑寧沉思片刻,“關於星熠界和各族歷史發展的書吧……特別是神族。”
婉兒點點頭帶著薑寧在書架裡找了起來,“薑先生對神族很有興趣嗎?”
“嗯,我有點懷疑當初把我帶到星熠界的人就是神族的人。”
“和神族能扯上關系對很對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事,但聽薑先生話裡的語氣,似乎很厭惡那個人,甚至連帶著神族?”
“豈止是厭惡?他可是我的生死仇敵。”薑寧目光在書架上逡巡,手上已經挑了好幾本書,“至於神族,我沒什麽感覺,不過他最好別是神族,我可不願與神族作對。”
“薑先生,憑你剛剛那幾句話就已經是對神族的大不敬了,其實我……”婉兒側過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薑寧。
薑寧瞬間想到了殷空所說的神族暗探……
“呵呵,”婉兒掩嘴輕笑,“我只是提醒一下薑先生,畢竟我的身份也是很敏感的。”
薑寧這才想起殷空說過婉兒已經是祭禮院的人,神族旗下的三大系統——神使、暗探和祭禮院。其中只有祭禮院直接歸屬於神族,神使、暗探都是神族通過神使團統一派遣的,從這個角度看,祭禮院是最親近神的組織,而薑寧還在婉兒面前口無遮攔的。
婉兒也沒太在意,隨後幫薑寧挑好書後,兩人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一起看書,這倒是讓薑寧想起在地球時的自習室了,他苦笑了一下,便開始看起書來。
薑寧要找的自然是回地球的線索和即將面對的神使的信息。
之前青溪老賊隻大概講到古靈界有無數個,適合居住的只有九個,再結合手中的書籍,薑寧已經大致了解了古靈界的情況。古靈界是一個單獨存在的位面,但所有的古靈界都飄蕩在時海中,只要找到時海節點就可以橫渡時海去往不同的古靈界。但橫渡時海限制極多,首先時海內時間流速極快,不乘坐專門用來橫渡時海的大型艦船,即使強如靈泉境也會在其中老死,其次必須要有時海節點的坐標才能到達目的地。
薑寧此時一無地球坐標,二無艦船可乘,能夠擁有橫渡時海能力的都是星熠界的頂級王國與宗門,南山國還不夠格。
突然薑寧隱隱感覺到不對勁,時海……地球……艦船……,薑寧抬頭問婉兒,“婉兒姑娘,你知道有不乘艦船橫渡時海的方法嗎?”
婉兒略有些吃驚,“薑先生對時海感興趣嗎?不過據我所知應該沒這種可能, 這個世界上最難抵抗的即是時間,橫渡時海沒有艦船保護受時光侵蝕,強如逆天而行的修行者也不能幸免,”她又思忖片刻,“不過我聽老師說過,神族好像有單人橫渡時海的技術……”
婉兒後面說什麽薑寧已經聽不見了,他的腦中嗡嗡作響——清溪老頭很可能就是神族一員,當初他將薑寧從地球帶到星熠界用的大概率正是婉兒口中的神秘技術。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薑寧還是覺得呼吸困難。翻閱了成堆的書籍,薑寧對神族的恐怖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九大古靈界中的絕對王者,遍布八界的神使、暗探、祭禮院都只是他的冰山一角,神族不僅約束王權,還通過神諭教化世人,從精神上控制八界。書中就有記載,神歷一千年時,一位神族降臨星熠界傳播教旨,無數信徒追隨於他,稱其為“聖人”。薑寧仔細對比竟發現聖人的教旨與地球上所學的各教理念相差無幾。
地球也許和神界存在著某種聯系。薑寧暗忖道,此時想那麽多也無用,盡管他不清楚青溪老賊在神界中的地位,但從他被同門追殺來看,即使他是神族,應該也脫離神界成了個孤家寡人。真正需要考慮的還是如何快速提升實力,他輕歎口氣,轉過頭去看到婉兒還在看書,一縷發絲沒有束緊自耳邊垂下,婉兒伸手撩過去,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她的眼神始終認真。
如果這是在地球,如果這裡沒有陰謀、廝殺那該有多好。薑寧的美好想法還未持續片刻,便有下人匆忙跑過來對薑寧說道:“薑大爺,二少爺正到處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