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空自責焦慮的同時,薑寧在房中已經沉沉睡去,吸收了柳篤二人的靈力,又在江上與紅豆切磋數日,此刻都在睡夢中悄然沉澱。
伴隨著他平穩的呼吸,煉氣上品的瓶頸慢慢松動。
待他睡醒時,雄渾的靈力已經充斥周身——煉氣上品!
這就突破了?薑寧有些意外。
從煉氣下品修煉到煉氣上品他之前用了一年時間,而今吸收了柳篤二人竟然一舉在短短半月的時間內就完成了,盡管這方式殘忍,但無疑是他提升的捷徑。
即使薑寧內心抗拒這種方式,但這種能力卻完全不可控,而且伴隨著消化靈力的速度加快,他隱隱感覺自己也正被扭曲,柳篤二人陰冷及怨毒的靈力令他這幾天總是感覺到心煩意亂,整個人也時常暴躁起來。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大人,大少爺請您赴家宴一聚。”
薑寧打開門——是殷家的下人,“家宴?我去不太好吧。”
“怎麽會,”下人賠笑道,“大少爺可是專門囑咐小人要請大人過去的,大人救了二少爺,殷家也將您當作家裡人一樣看呢。”
薑寧聞言也不好再拒絕,收拾了一下行裝便跟著下人去了。
宴場已經擺好矮桌,從主廳排到院落竟擺了四十多張,薑寧看著忍不住咂舌,隔這麽遠說個話都聽不見這飯吃著有什麽意思。
下人將薑寧引到一張矮桌前,座次在十左右,至少還在主廳內,十幾往後已經排到院子裡去了。薑寧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寧願坐在末桌,好好吃兩口飯得了。
下人見薑寧入座便站到身後,靜待差遣。
不多時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三三兩兩開始聊起天來,不時還將目光投向薑寧。
看得薑寧渾身不自在,好在沒多久殷空便到了,薑寧看他眼眶微紅,關心問道,但殷空只是搖搖頭,明顯不在狀態。
待菜也上了幾道後,殷風碩才姍姍來遲,他坐上主位的右手,舉杯示意,“我父親身體抱恙,今日宴席由我代他罰酒三杯,萬望見諒。”
讓薑寧疑惑的是,在場眾人卻沒一個應聲的,原本竊竊私語的在殷風碩來了後反而安靜下來。
殷風碩三杯過後,又說道,“今日召集各位舉辦家宴,一是咱們一家很久沒有在一起聚聚了,二是為我二弟殷空接風洗塵,他在千山城磨礪了幾年,如今回到北河郡也該做點正事了,到時還望大家夥多多襄助。”
殷風碩朝殷空使了個眼色,殷空當即起身,舉杯朝周圍猛灌一口,“殷空給大家添麻煩了。”
此時卻有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院落的座中傳來,“你也知道給大家添麻煩了,那還回來幹什麽!”
殷風碩微微皺眉,主位左手的中年鹿妖當即出聲呵斥道:“住口,笙兒怎麽和你二哥說話的!還不快快賠罪。”
坐在院落的年輕鹿妖不悅起身,“我這話說的有錯嗎?如今殷家自斷一臂,大哥解除婚約還不是因為這混帳家夥!”
“殷笙!”中年鹿妖喝到,“給我出去!”
殷笙轉身便走。
中年鹿妖又對殷風碩說道:“都怪我教子無方,風碩空兒你們別忘心裡去啊。”
殷空尷尬的坐下,殷風碩則是狼顧四周,隱隱威勢逼人,“我知道在場許多人心有不滿,但空兒畢竟是殷家的一份子,無論是從我做大哥的立場,還是從我身為代家主的立場,我都希望家裡人能互相幫襯和睦相處。”
“我記得西市有幾棟酒樓現在是由五伯您管著吧?”殷風碩轉頭對那位中年鹿妖說道。“不如勻幾棟給殷空練練手,您看如何?”
殷五伯淡淡一笑,“幾棟酒樓罷了,西市那片全放手給空兒也沒什麽要緊。”他話音一轉,“只是……風碩啊,殷笙剛剛雖然魯莽,但也說出了家裡許多人的心裡話,如今要緊的是我殷家在北河郡中的產業大局啊,失去林家臂助,這一個月僅僅是在丹藥供給和出售上,利潤就縮了五成,更遑論其他產業,在柳家打擊下已經瀕臨崩潰啊,咱家還有這麽多人養著,今年別說供給本家,咱們分家溫飽都成問題。”
殷風碩聲音一寒,“那依五伯的意思是?”
“自然是半月前我在族內大會上的提議——”殷五伯高聲道,“縮小產業規模,集中資金維護各產業的主店運作。”
“哼,縮小規模就得賣店鋪,誰吃得下我殷家在北河郡這麽多的產業?”殷風碩怒目而視,“話乾脆攤開了說吧,五伯你這意思不就是想賣給柳家,向柳家低頭嗎?”
“風碩你話都說這份上了,正好今日殷姓一脈都在此,我就明說了,苦苦維持那些入不敷出的產業,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柳家打垮,倒不如主動賣給柳家服個軟,如今北河郡誰說了算,風碩啊你還看不清嗎?你這郡守的位置還能保多久!說到底都是你剛愎自用不識時務, 才將北河郡這些產業敗光了!”
殷風碩拍案而起,“殷家祖宗隨先王南征北戰,為開國立下不世之功,從來便是南山國頂尖世家,何時向誰低過頭?今日便是本家叫我服軟,我殷風碩也絕不退讓!”
“今日誰心有不服的,現在走,交出商鋪地契,你們管不好的產業,我來管!”
殷五伯將地契拍在桌上,“風碩啊,你要一意孤行五伯也不攔你,且看年末交了帳本本家會如何罰你!”
廳上頓時響起一陣拍桌聲,不多時,滿堂的人都散了大半,隻留下一張張地契在桌上靜靜躺著。
仍有些殷風碩的心腹坐在席間,都望向殷風碩等他的決斷。
殷風碩閉目良久,再睜眼時已是疲憊不堪,他擺擺手,“都先回去吧,我自有決斷。”
殷空雙手死死扣著桌面,薑寧拉了幾次才將他拉起,扶著他往後院走。
一路上殷空都沉默不語,快到住處了,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兄弟,今天對不住了,讓你看了笑話。”
“空哥,和我還用說這麽多,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咱們一塊出去。”
殷空自嘲的搖搖頭,“你好歹天賦出眾,和我這凡人怎麽能與你相提並論,如果不是生在殷家……”
談及此,他重重歎了口氣,旋即說,“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麽流落到千山城去的嗎?現下時辰尚早,不如到你房間少敘片刻。”
薑寧知道他是心中鬱結,此時不吐不快,於是答應道,“求之不得,咱哥倆溫壺酒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