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城演武場內。
原本熱鬧非凡的氣氛凝固下來,全場一片死寂。
“吵死了……”演武台上一個幼童放下剛剛舉起的右手,再次閉目調息起來,而在幾息前他的右手爆射出一枚毒箭,瞬間就斷絕了台下一名凡人的生機。
擁擠的人群霎時間安靜下來,人們都悄悄的開始遠離演武台,誰也不曾想到,這位靈竅境的天之驕子年紀是這麽輕,手段又是如此狠辣,雖說修士不受凡俗律法約束,但僅僅因為煩擾了他就下死手,此子殺伐未免過重。
城主在一旁也是被驚到,但也不忘本身職責,趕緊招呼手下上前收屍。他現在就盼著薑寧快點到,早早結束演武,誰輸誰贏又不關他的事。
只是……薑寧怎麽還沒到?
都快日上三竿了啊。
“麻煩讓一下……讓一下……別擠啊讓一下。”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在沉寂一片的人群中格外突出。
殷空終於擠過來了……與此同時全場的目光也都看向他。
“他就是薑寧嗎?這個出場也不太像修士啊,我還以為他會飛上去呢。”
“蠢貨,台上那個靈竅境的都不會飛,這個薑寧據說是煉氣境,怎麽可能會飛。”
人群中頓時響起了許多竊竊私語。
柳銘已經當先過來攔下了他,“殷空,怎麽就你一個?薑寧是不敢來了嗎?”
原來不是薑寧啊……頓時場內噓聲一片。
“哼,薑寧怎麽會不敢來?他只是……?”殷空路上太趕竟忘記想一個好借口了,“他……他只是走到半路忘東西,又回去拿了,馬上就來,你著什麽急!”
場內哄笑聲大作,稍稍驅散了些方才的死寂氣氛。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等?”柳銘神色一厲,“我看他就是臨陣退縮了,也算是識趣!”他轉而對城主拱手道:“大人,此子故意拖遝,顯然是懼我二弟聲威,現下難道還要繼續等嗎?”
城主也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於是順著他的話說:“柳老弟所言極是啊,來人,燃香,一炷香內再不來,就算薑寧輸。”
殷空漲紅了臉,但也無法再辯駁,隻好在一旁焦急等待起來,不時瞥一下香,忍不住在心裡祈禱起來。
薑寧啊,你個殺千刀的,快給老子滾過來!
……
此刻薑寧還躺在床上睡大覺。
只是伴隨著他微弱的呼吸,一道黑芒也從胸口亮起,愈來愈盛。
在某一刻,像是枷鎖破碎,薑寧的氣息提高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煉氣中品!
他悠悠轉醒,揉揉惺忪的雙眼,感覺到無比疲乏。
他這幾天,睡的很不好!那天練習完七星步後,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他在夢中竟然也修煉起來,不斷重複著七星步、一次次的揮拳。
薑寧做起來伸了個懶腰,這個夢好長好乏味啊,而且,為什麽睡了一覺反而腰酸背痛的。
房門突然被推開,是殷空府上的老婆婆在門外守著聽到房裡有動靜便闖了進來。
“怎麽了婆婆?”薑寧看她臉色不對。
老婆婆將殷空交代給她的話轉述給薑寧,薑寧當即便一個踉蹌,我竟然睡了三天,完了完了。
薑寧催動靈力猛地衝了出去,活像是考試當天卻睡過頭的糊塗考生。
……
與此同時的演武場內。
香已燃盡。
殷空看著步步緊逼的柳銘以及他的手下,
沒有莽撞衝上去,“老子認栽了,千山城老子不待也罷!”說著退後幾步想溜。 身後卻又有柳家家丁攔住,柳銘拍拍扇子一臉得意,“殷空,你說走就走?我不得送送你嗎?”
人群都往後退去給他們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誰都能看出柳銘的壞心思,但卻毫無辦法,畢竟願賭服輸,薑寧臨陣脫逃,這罪只能殷空受著了。
眼見這幫家丁已經舉著棍棒將殷空圍住,殷空也不再猶豫,看準一個方向猛地衝過去,想撂倒一個往人群裡跑,一拳打過去卻被那名家丁一手接住。
“你運氣真好,竟然選了我做突破口。”那名家丁咧嘴一笑,殷空悚然,這名家丁是修士!
這個念頭在殷空腦海中一閃而過,轉瞬間就被這名家丁打倒在地,已然陷入了神智不清的邊緣,家丁沒有再動手,而是任由其他人擁上來將殷空五花大綁。
柳銘走到殷空面前,抬腳踩住殷空的臉,他蹲下身,“你說,薑寧還會不會來?”
殷空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柳銘的家丁自然不可能是修士,而今他作此安排,肯定是要讓他二弟和這名隱藏在暗處的修士聯手雷霆擊殺薑寧,此刻殷空只希望薑寧不要來了,他艱難吐出一口唾沫,“我呸,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他們兩人還能護你一世?薑寧過幾天就把你宰了!”
“硬氣!”柳銘啪啪鼓掌,繼而加重了腳下的力度,”希望你的臉也和你的膽一樣硬!”
殷空吃痛,終於暈了過去,只是在昏迷前的刹那他好像聽見了一聲住手?
“住手!”薑寧飛奔而至,目眥欲裂,向著柳銘一拳轟出!
卻被一隻小手擋住。
誰都沒能看清演武台上的幼童是怎麽瞬間跑下台擋住薑寧一拳的。
“你的對手,是我!”那幼童不過十來歲的年紀,聲音卻有著些許陰冷,狹長的眸子蛇一般盯著眼前的獵物,令人不寒而栗。
薑寧怎麽都沒想到,他的對手竟是眼前這個小孩子,只是來不及他多想,能輕松接住他一拳,看來此戰沒那麽容易了。
柳銘此事也識趣的退開,吩咐家丁給殷空松綁。
薑寧看到殷空暫時無礙,便當先向演武台上走去,柳銘看著薑寧拾級而上,眼中流露出獵物上鉤的欣喜。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