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練到晨光熹微覺得困意難擋,也沒叫醒在正廳桌上趴了一夜的殷空,在後院找了個清淨的廂房,身子剛貼床上就沉沉睡去。
他太累了,這幾天,先是再次體驗了一次死亡,接著又進入了之前避之不及的妖族帝國,還沒來得及調整狀態又與人衝突,如今臨時抱佛腳修煉了個通宵,即使七星步有安神淬體的功效,也擋不住這洶湧睡意。
……
北河郡萬毒谷內。
一位上身赤裸的男子正盤坐於湖邊修煉,他的身形有些許消瘦,赤裸的上身隱隱有暗紅色的毒紋流轉,伴隨著他的吐納煉氣,毒紋愈發清晰起來,身前的湖水也漸漸蒸騰,這竟是一座暗紅色的毒湖!
男子身後不遠處一個俯首的人影已經定格很久了,但他卻始終不敢挪動一點。
良久,男子吐出一口毒氣,才緩緩睜開了雙眼,一對紅色雙眸顯得妖異無比。
“又怎麽了?”他的聲音冰冷無比。
“回主子,是千山城方面來信了。”俯首的人影終於抬起頭來,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但一道劃過整張面容的刀疤卻很難令人無視。
“千山城?那個殷家的廢物,怎麽還沒搞定嗎?”
“千山城方面是小的派分家柳銘去對付他的,據他說原本計劃很順利,但被一個叫薑寧的修士插手了,柳銘不得己發起了演武對決將他拖在了千山城,現下是要派柳篤過去應戰了。”
“姓薑的什麽修為?柳篤入宗不久,他一個人夠嗎?”
“應該是煉氣境。”
“罷了,一群螻蟻而已,你叫柳篤找個機靈點的靈竅境陪他一起去,務必要將此二人斬殺,”他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殷郡守的表情了。”
“哈哈哈。”
……
千山城。
這兩天千山城主忙的暈頭轉向,自從那天演武對賭的消息傳開後,整個千山城大街小巷無不是在議論此事,畢竟千山城只是北河郡轄下的一座小棧城,他身為城主都不過煉氣境,而一名靈竅境的天之驕子竟然要來千山城,也不怪民眾會如此興奮了,這很可能是城裡許多普通人一生中唯一一次最接近靈竅境修士的時刻了,只是隨之而來的麻煩卻不少——千山城轄下的許多村落的村民竟然也過來湊熱鬧,一時間城內人滿為患,公文已在案幾上堆了個小山。
城主深深的歎了口氣。
“城主大人,別來無恙啊。”竟是柳銘拜訪,他沒通報衙衛,竟直接闖入衙內,如入無人之境。
城主雙眼微眯,稍有不悅,他畢竟是一城之主,又身具煉氣修為,這柳銘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直接闖進來,但一想到他有個靈竅境的弟弟,城主又把怒氣壓下,但仍是手批公文也不抬頭,“柳老弟啊,你今日來的不是時候,看這一桌的公文,本官怕是沒時間招待你了。”
“別急啊,今兒老弟來,可是有要事相告。”柳銘訕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遞在案幾上。
城主瞥了他一眼,將手上的文書不動聲色的蓋在錢袋上,“好說好說,柳老弟的事我可得好好聽聽。”
“這事啊還是和那薑寧有關,”柳銘湊進輕聲說,“幾天前千山城哪有這號人物,突然就這麽蹦出來了。小弟覺得實在蹊蹺,說不準此人便是敵國奸細或是魔修一類的,大人可不得不防。”
“依你所言,本官需要如何防?”
“當然是好好盤查一番,
不過此事還急不得,畢竟尚不清楚此人修為如何,大人萬不能冒此險,不如等明日我二弟到了, 以萬全把握拿下他,屆時,還需要大人在演武前緊閉城門,絕不能放跑他。” 城主臉色微變,薑寧是不是有問題他不知道,但這柳銘怕是已經動了殺心,演武對賭原則上還是點到即止,柳銘這意思是無論演武結果如何,之後他們都會截殺薑寧,屆時就是不死不休的死鬥了。
柳銘見城主沉默,又勸道:“大人放心,我二弟此次是結伴而來,不止他一人,到時您只要關城門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們。
城主聞言也不再猶豫,“好,此事我一定辦妥,柳老弟你就放心吧。”
“大人英明,”柳銘拱拱手,“既如此,就不打擾大人了。”
城主起身將柳銘送出門去,看著他走遠又重重歎口氣。
要變天了。
……
在這暗流湧動的兩天裡,薑寧也沒閑著,他在很努力的……睡覺。
連著睡了兩天了,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他依然在睡。
殷空一大早就守在門口,他當然知道薑寧睡了幾天,他早就試過無數辦法了,但卻怎麽也叫不醒。
而且殷空感覺薑寧雖然一直在睡覺,但靈力竟在不斷提升,到現在他甚至坐在他旁邊都會感覺到挪不動步。
也許是正在突破?殷空安慰自己,旋即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怎麽可能有人邊睡覺邊突破的。
他抬頭望天——再不醒就來不及了,算了,我先去拖會時間,大不了就滾出千山城!
他叫來府裡的老婆婆,吩咐她在門口等薑寧醒來,接著徑直向演武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