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心中自哀自怨的,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耳邊有聲音傳來,眼前也漸漸有色彩出現。
幾息之後,趙長生已經完全恢復五感,只見身前不遠處的案牘後坐著一位黃袍弟子,應該是刑堂的執事,旁邊一位粗獷的漢子正附身在其耳邊說些什麽。
那漢子正是把趙長生和張大寶抓來的元凶。
趙長生身旁站著張大寶,兩側擺著幾盞油燈,整座房間都得門窗都被貼的死死的,根本看不見屋外的情景。
室內,在油燈的照耀下,顯得有幾分昏暗。
張大寶此刻愁容滿面,被肥肉擠成一條細縫的眼睛裡滿是心痛。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攢了許久的家當,就等下一批弟子入門就能狠賺一筆靈石。
但是現在全沒了,嗚嗚嗚,全沒了。
趙長生不知道張大寶心中痛惜,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會認為他是咎由自取,投機倒把,販賣劣質物品與假貨,遲早要被人抓進來。
現在趙長生隻想趕緊吃頓飽飯,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
練氣期的長生者做不到辟谷不食,只有紫府境以上才開始有辟谷之能,無極境才能完全辟谷。
趙長生難以忍受腹中饑餓,直接開口道:“刑堂有沒有吃的,趕緊給我拿一點過來。我快餓死了。”
粗獷漢子停止低語,直起身來道:“刑堂不是飯堂,哪裡有吃的。”
“我不管,你現在就要給我找吃的,我快餓死了,要不是你把我帶到這來,我早就吃飽了。”趙長生不管不顧的開始要吃食。
趙長生熟記宗規,知曉刑堂沒有生殺大權,因此他是一點一步怕刑堂的手段。
至於用刑,呵呵,趙長生懷裡還放著一塊飛虎令呢,那可是宗門二代弟子的象征,輩分可是與刑堂堂主相同,區區一個分堂那有資格對他用刑。
“沒有就是沒有,等到審完你自己去吃。”粗獷漢子冷漠異常。
坐在案牘後的黃袍執事此刻擺手吩咐道:“高離,給他一顆辟谷丹。我能看出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虛弱,該是真的餓了。”
聽到執事吩咐,高離才不情不願的從腰間的乾坤袋裡掏出一顆辟谷丹,屈指一彈,辟谷丹正好懸浮在趙長生身前。
趙長生卻不願意了,我是要吃飯,你給我一顆丹藥算什麽回事?揮手把辟谷丹拍走,搖頭說道:“老子不用什麽狗屁丹藥,老子就想吃口熱乎飯。”
高離用看傻子的目光瞅了一眼趙長生,說道:“這顆辟谷丹蘊含能量,足夠你一天的使用。至於你要吃的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整個太初峰都不可能找到。”
黃袍執事點頭附和道:“高離說的沒錯,太初峰確實沒有凡塵食物。”
沒有?
找不到?
開什麽玩笑,剛剛還從我這拿走了一隻燒鵝,死胖子的乾坤袋中也絕對還有燒鵝,現在跟我說沒有,真當我是白癡不成?
趙長生反正是有所憑借,心無所懼,開口回懟:“你放屁,你剛從我手上拿走一隻燒鵝。你把那隻燒鵝拿來給我果腹就行,我也不要求其他。”
高離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行,那是贓物,必須要要作為呈堂證供的。”
“贓物?什麽贓物,那明明是我托大寶在山下給我買的燒鵝。就是今天給我送來而已,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我們抓來。”
趙長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顛倒黑白。
高離粗獷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諷,
也不多言,右手一轉,一枚留影石出現在案牘上,在靈力的催動下,回放著趙長生與張大寶交易的情形。 “這你可算問對人了,我這恰好有幾隻靈鵝。整個太初峰估計也只有我有了,這是我前些日子費勁千辛萬苦,從鐵禪寺後院抓來的。你等會啊,我藏的太深,我多找會。”
“這隻靈鵝怎麽賣?我買了。”
“不貴,只要十顆下品靈石。這可是鐵禪寺飼養的上等靈禽,吃了對修行可是大有裨益的。”
張大寶看著歷歷在目的回放,心中暗樂:“讓你小子狡辯,這下估計他們沒興趣追查我的罪名了,指不定會從輕發落,就收我一隻燒鵝,把我的乾坤袋還回來。”
趙長生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忍不住吐槽:“我擦,這裡還有照相機?媽耶,失算了。”
不過趙長生卻絲毫不慌,就算你知道撒荒,又怎樣?
哼,我可是太上長老的弟子。
黃袍執事指著留影石說道:“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趙長生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謊言被拆穿的尷尬。
“最近沒睡好,我記錯了不行?”
“可以。”黃袍執事點點頭,然後又繼續道:“高離依照睡宗宗規nv,構造事實,妄圖逃避懲罰,該當何罪?”
“視所逃罪則而定,是這般小事,應掌嘴十下,略施小懲。”高離高聲回應。
“那你還在等什麽,還不依律懲罰。”
“是。”
高離拱手應答,然後邊走向趙長生,邊活動手腕。看樣子,高離對於剛剛趙長生顛倒黑白的行為十分惱怒,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趙長生見狀,不慌不忙的將懷中的飛虎令掏出,朗聲道:“我看你敢不敢打我。”
高離見趙長生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一時之間摸不準這塊令牌的作用,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黃袍執事瞧了一眼令牌,呵,不過就是一塊執事令牌而已,誰沒有啊。點頭示意高離繼續,不用理會。
睡仙堂的飛虎令的確與執事弟子的山虎令非常相似,或者說山虎令就是仿照飛虎令製造的。兩者之間只是少了一對翅膀的差別,不在近處根本就察覺不到。
趙長生看見高離直接大嘴巴子抽來,心中咯噔一下,壞了,令牌不管用,來不及細想,一層白光浮在雙腿上,腳步輕輕一劃,就躲了高離勢大力沉的一巴掌。
剛一躲過,趙長生連忙驚叫出聲:“好一個刑堂執法犯法,辜負了睡宗對你們的信任。小小一個刑堂分堂都敢對二代弟子用刑。”
太上長老是睡宗的一代弟子,二代弟子就是峰主級別的存在,整個刑堂只有正副堂主和幾位一代長老能夠審訊二代弟子。
黃袍執事聞言,心中一驚,真元鼓動,將趙長生手中的令牌吸來,放在手上仔細端詳,果然看見了一對翅膀插著猛虎身上。苦笑一聲,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練氣一層的弟子竟然會是太上長老的弟子。
黃袍執事雙手抱拳,九十度躬身,無比恭敬的說道:“弟子莫子玄拜見師叔。”
高離聽到莫子玄的話語,默默地把舉起的左手放下,雙手並攏垂在身前,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趙長生,直欲冒出火來。
趙長生輕哼一聲,把頭扭向莫子玄方向,用眼角的余光挑釁的撇了高離一眼。
賤人!賤人!十足的賤人!
高離心中直欲發狂,但是清醒的意識讓他明白,他要忍住,不然這件事就難以善了了。
剛剛出手可以說是不知者無罪,現在再出事可就真的無話可說了。
“沒事,莫師侄,都是點小問題。這燒鵝還是贓物嗎?我現在能享用了嗎?”
趙長生拍拍衣袖,走向案牘。
“髒物?哪有贓物,都是師叔的東西。你老收好。”
見到趙長生走來,莫子玄連忙直起身來,離開案牘給趙長生讓出位置,神念一動將燒鵝取出,張大寶被沒收的乾坤袋也被放在案牘上,表示一切由趙長生做主。
莫子玄思量著,把趙長生伺候好,要啥給啥,一切都由得他的性子,等他一高興,這件事也就揭過去。
不然追究起來,莫子玄這個執事之位恐怕難以保全。
高離是四代弟子不知道飛虎令的存在,而莫子玄不一樣啊,他是三代弟子可是清楚飛虎令的作用,剛剛趙長生拿出飛虎令護身,莫子玄卻依然下令讓高離出手。這就是他莫子玄的過錯。
不敬尊長,在睡宗可以說是天大罪名。
莫子玄雖只是在刑堂分堂任事,但是刑堂福利好啊,他現在可還舍不得這分堂執事的位置。
趙長生大刺刺坐下,本來還想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但是一聞到燒鵝的香味,直接就把持不住,拆開燒鵝外的黃紙,直接就開始狼吞虎咽。
唔,還是熱乎的,真香啊!
乾坤袋內部空間可以說是沒有時間流動的,空間是絕對靜止的,對於保存食物的鮮香還是非常有用的,不然這燒鵝買了幾天,正常早該變質了。
趙長生左手捧著黃紙,右手抓著一隻鵝腿,嘴裡塞滿鵝肉,鼻子以下部位沾滿油星,大口咀嚼兩下,將嘴裡的鵝肉咽下,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不一會,一隻燒鵝就被趙長生啃食殆盡。
趙長生抬起左手,用寬大的袖袍在臉上胡亂的搽了一把,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趙長生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終於吃上口飯了,可真不容易啊,差點就成為長生路上第一因吃不上飯而餓死的長生者了。
填飽了肚子,趙長生要開始算帳了。
媽的,都是這個叫高離王八蛋給害的,不然我早就把燒鵝騙到手了。
“咳咳,高師孫啊,你站在不動是什麽意思?知道我的身份後,連句師叔祖也不叫,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你是怎麽混到刑堂當弟子的,還是說你刑堂都是不知禮數的野人?”
趙長生清了清嗓音,開始找茬,最後一局是對莫子玄的質問。
莫子玄心中無奈,只能對高離打眼色讓其上前參見。
高離面露悲憤的上前行禮,幾次張嘴都無法出聲,最終還是在莫子玄的眼神壓力下,說出聲來,只是聲音中透露的憋屈,任誰都能聽出來。
“高離見過師叔祖!”
趙長生單手附耳,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出聲道:
“什麽?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高離抱緊的拳頭,握得更緊了,外側的手面上青筋暴起,足可見高離心中的憤恨,但是高離還是忍下來了,提高了聲音再次說道:“高離見過師叔祖!”
響亮的聲音震耳欲聾,在昏暗房間裡回響不斷。
趙長生附耳左手用力一拍案牘,氣憤的道:
“說話這麽大聲,幹什麽,你是想震聾我,還是對我有什麽不滿?”
我他媽!
聲音小,你說聽不見,聲音大,你說我想震聾你。
高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憤而出手,一雙粗獷大手被烈火覆蓋,身影如風直衝趙長生。
莫子玄出聲提醒:
“師叔,小心!”
口上雖然提醒他小心,莫子玄的身體卻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絲毫沒有出手救援的意思。
趙長生如此刁難高離,他身為刑堂執事卻不能為其說話,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礙於身份,莫子玄不好對其出手,但是你一個長輩如此刁難徒孫,把徒孫惹急了,要找你報復,可不能說我莫子玄的不是。
張大寶也有能力阻止高離,但是他現在整個人都處於懵逼狀態,剛剛還跟自己一樣是階下囚身份的趙長生,搖身一變直接成了自己的師叔祖了,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高離就開始動手了。
現在張大寶的腦子還處於宕機中,根本沒有要救援趙長生的意識。
趙長生剛剛使用過浮光掠影,體內的靈力還沒恢復,無法再一次使出浮光掠影。
高離附著烈焰的雙手已經近在咫尺,趙長生已經感受到烈焰燃燒帶來的高溫。
關鍵時刻,趙長生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盡數注入金絲墨玉兜中。
金絲墨玉兜寶光一閃,一層透明護體罡氣悄無聲息的附著在趙長生的體表。
高離隻感到一掌好像打在棉花上一樣,無處著力,然後就被一股巨力震退,腳步踉蹌,跌倒在地。
護體罡氣也因靈力耗盡而消散。
趙長生挨了一掌,卻發覺沒有力道作用在自己身上,看高離跌倒在地,當機立斷,強行逼出一口鮮血,噴出口外,雙手捂胸,後仰倒地。
張大寶被趙長生噴出的鮮血嚇了一跳,頓時清醒過來,機靈的撲倒趙長生身邊,檢查他的受傷情況。
莫子玄何等修為眼界,剛剛的一切雖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是他是看的清清楚楚,高離的一掌被一道護體罡氣擋了下來,不敬如此高離還被那道罡氣震傷,趙長生是屁事沒有。
但是他知道沒用啊,這在場眾人中,只有張大寶是中立人事,必須讓他知道,將來刑堂主堂追究起責任來,才能有證人。
然而指望一個練氣六層的小修士能夠將剛才的情況完全看清,無異於癡人說夢。
因此,當下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穩住趙長生,不讓他把事鬧大,不然一個不敬師長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而且現在趙長生是沒受傷,等到事情鬧大後可就未必了。
莫子玄相信以這位師叔無恥的性格,肯定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