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出了弟子院落,沿著鋪好的青石板路,一邊走一邊欣賞山上的景色。
一路上,有不少睡宗弟子穿著秀有睡字的道袍,三兩成群的結伴而行。
睡宗宗規,非有急事不能在宗內施展飛行之術,一是為了不驚擾山內仙禽,二是有些低級的飛行之術動靜太大,擾人清夢。不用懷疑,這條宗規就是某個天殺的睡仙堂長老提出的。
睡宗弟子身上的道袍,根據弟子等級不同,顏色也不相同,從低到高依次為藍,灰,黃,棕,紅,灰色道袍最為常見,黃色次之,藍色道袍偶爾見到,棕紅二色趙長生一路走來未見到一件。
灰色是三代弟子所著,黃色是執事弟子與二代長老所著,棕色道袍就是各堂堂主,各峰峰主,睡宗掌門與一代長老這些睡宗的實際掌權者的標志。至於紅色道袍就更不用說了。
睡宗共有仙峰一百八十一座,堂口十二座,一代長老三十六人,去除無主之峰三十一座與十座太上峰,趙長生的同門師兄弟約有四百人。
睡宗弟子除去雜役與外門不算,也有百萬之眾。
當然,這些東西趙長生都不關心,他隻關心自己肚子,在太初峰逛了一個時辰,見到了藏經閣,演武場,仙雲塔等等一系列宗門設施,就是見不到吃飯的地方。
縱使趙長生從小被父親折磨的身強體壯,此刻也不免有些吃不消,肚子裡空蕩蕩的,四肢百骸也是疲憊不堪酸軟無力。
無奈之下,趙長生只能在路邊的草地上坐下歇會。
恰在此時,一個獐頭鼠目的胖子滿臉堆笑,躡手躡腳向趙長生走來,一邊走一邊道:“這位師兄,我這有些好東西你看看需不需要?
我跟你說我這的東西絕對夠勁,整個太初峰誰不知道我張大寶的東西是最實惠可靠的。”
張大寶晃滿身的肥肉,盯著趙長生滿眼放光,宛如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張大寶已經跟著趙長生許久,憑借他在太初峰混跡多年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趙長生是個剛入門沒多久的雛兒,可能剛剛從外門升上來。這種人對於張大寶來說可不就是件寶貝?
趙長生身上穿的是睡宗最為常見的灰色道袍,他的棕色道袍還沒有發下來,因此張大寶才把他當成同代弟子。
趙長生見有人與自己搭話,也是眼前一亮,正愁不知道如何吃飯呢?這不就來了個指路的人?
趙長生起身拱手道:“不用叫我師兄,小弟姓趙,叫我趙師弟就行。”
趙長生不打算把自己師叔祖的身份亮出來,看這個胖子滿眼奸詐的樣子,估計自己一亮出輩分,他就會腳底抹油直接開溜。
張大寶笑眯眯的道:“趙師弟,你看我這上好的靈氣散,不僅效果比宗門分發的靈氣散好,而且價格還便宜只收你三塊下品靈石。”
趙長生接過張大寶手中的白色瓷瓶,打開瓶塞,裝模做樣的探查一番,說道:“看著賣相是不錯,靈氣盎然。應該能減少許多修煉時間。不過,張師兄也能看出來,我只是個練氣一層的小修,這種靈氣散小弟我用了實在是浪費啊。不知有沒有比較適合我的寶貝啊。”
張大寶不著痕跡收回靈氣散,然後又從懷裡取出一件小巧符籙,說道:“這是枚聚靈陣符,只需一點靈力催動就能觸發,若是在一般地方,聚集的靈氣少的可憐。但是在這睡宗仙峰之上,隨意找一出空地將之觸發,所聚集的靈氣都能讓你的修行速度提高兩倍以上。
絕對是剛剛踏入長生路的修行必備寶物啊。看你我這麽投緣的份上,我只收你一枚下品靈石如何?” 趙長生見那黃色的靈符之上寶光流轉,看著不似凡品,卻是動了購買的心思,奈何囊中羞澀,剛入長長生之路的他哪裡來的靈石?
本來是該有的,可是給他送靈石的弟子至今還在熟睡當中。
“垃圾,就是一件廢品。這道符籙中的靈氣全都外泄了,流於表面。看著是靈氣十足,實則是廢品一隻,能用十次的一品聚靈符,現在最多只能使用兩次。”歲月乾坤刀的聲音在趙長生心中響起。
趙長生沒搭理它,符籙是廢,但是人家便宜啊,才只要一塊下品靈石。
趙長生卻不知道的是,完整的一品聚靈符才不過兩塊下品靈石而已,這種畫廢的聚靈符,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張。
這種廢符使用次數少也就算了,關鍵是效果也遠遠不如正常的聚靈符。
不過這個胖子有句話到是沒說錯,在睡宗這樣的仙山福地中,的確能夠提升趙長生兩倍的修煉速度,但卻僅限練氣境兩層以下。
趙長生心中雖然不舍,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將靈符還了回去,說道:“符籙不錯,只是我現在還不需要。你有食物嗎?”
食物?
張大寶滿腦子問號,誰在睡宗吃飯啊,都是吃辟谷丹的。轉念一想,不對啊,他會是指仙禽肉吧。
念及此處,張大寶看向趙長生的眼神頓時發生了變化,沒想到這個剛入內門的家夥膽子如此之大,連仙禽的主意都敢打。
旋即想起前些日子下山,因嘴饞買的幾隻燒鵝,張大寶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小心翼翼的扭頭四望,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一臉神秘的對趙長生說道:“這你可算問對人了,我這恰好有幾隻靈鵝。整個太初峰估計也只有我有了,這是我前些日子費勁千辛萬苦,從鐵禪寺後院抓來的。你等會啊,我藏的太深,我多找會。”
張大寶一面拖延時間,一面伸手在懷裡的乾坤袋中製造“靈鵝”。
也不是什麽高明的手段,就是將一些回靈散用靈力催發,將之融入到燒鵝體內。
但凡有點眼力的都能看出來這種拙劣的把戲。
趙長生雖然看不出來,但是他有歲月錢坤刀啊。
趙長生看到張大寶磨磨蹭蹭的從懷裡掏出一隻被黃紙包裹的燒鵝,一股香味迎面飄來,勾引的趙長生食指大動。
趙長生死死的盯著張大寶手中的燒鵝,咽了口唾沫道:“這隻靈鵝怎麽賣?我買了。”
張大寶嘿嘿一笑,漏出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說道:“不貴,只要十顆下品靈石。這可是鐵禪寺飼養的上等靈禽,吃了對修行可是大有裨益的。”
歲月乾坤刀不屑的聲音又在趙長生心中響起:“不過就是一隻融入了回靈散的燒鵝,還好意思說是靈禽?十顆下品靈石,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一顆下品靈石買來的回靈散都能做一百隻這樣燒鵝了。”
趙長生本來就沒打算付錢。從這個死胖子鬼鬼祟祟過來的時候,趙長生就知道他絕對沒安好心,奈何自己的見識太少,只能請教一下他。
現在知道張大寶手上有燒鵝,而且還敢冒充靈禽買給自己。
趙長生在昨天入門後,看的第一本書可不是什麽入門必修錄,而是睡宗宗規。憑借遠超常人的元神,趙長生已經將整本宗規印在腦子裡了。
宗規尊師篇第七條弟子不得以任何借口欺瞞師長,如若違反,輕者送到明堂當苦力,重者直接貶為雜役弟子。
趙長生只要將飛虎令亮出,治他個不敬師長之罪,就不行張大寶會不害怕。到時候,還不是自己想要啥,他就要給啥,破財消災。
趙長生伸手入懷,正要把飛虎令亮出,卻在此時一隻粗糙寬厚的大手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燒鵝拿走了,扭頭看去,卻是一位手臂帶法字護臂的粗獷漢子。
趙長生無奈只能暫時放棄剛剛的想法,在執法堂弟子的眼前,可沒辦法敲詐勒索。
張大寶看到漢子手臂上的法字護臂,臉都綠了,自己怎麽這麽倒霉,明明已經足夠小心了,怎麽還是被逮到了?
粗獷漢子甕聲甕氣的說道:“在睡宗禁止私下買賣,你們倆跟我走一趟執法堂吧。這隻靈鵝就是證據。”
粗管漢子的修為不高只有練氣三層,也是剛進入執法堂不久,也因此沒能看穿靈鵝是假造的。
張大寶雖然有練氣六層的修為,想要反抗逃走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是他不敢啊,反抗執法罪加一等。私自買賣到了執法堂最多就是沒收髒物,罰款靈石,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成為重點監控對象而已。
若是敢反抗執法,不好意思, 你今天進到執法堂,什麽時候能出來就不知道了。
張大寶聽說執法堂的人下手可黑了,一旦得罪他們,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而且還沒地說理,不管在執法堂內被揍成什麽樣,出來時絕對看不出來任何痕跡。
張大寶幽怨的看了趙長生一眼,然後垂頭喪氣的道:“師弟前面帶路。”
趙長生不幹了,搞毛啊,我剛剛到手的燒鵝,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你給沒收了。這就算了,你竟然還想把我帶到執法堂去,等到你們審完,老子都已經餓死了,我就想吃個飯,就這麽難嗎?
趙長生正要開口抗議,粗獷的漢子從懷裡掏出兩張符籙,直接貼在趙長生於張大寶的身上。
趙長生頓時感到嘴唇如有千斤重,怎樣使力都無法張開,更遑論發出聲音了。
眼前光亮迅速遠去,耳朵也漸漸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意識是清醒的。
張大寶早就知道進入刑堂時,會被貼上封魂符,五感盡失。
據說是為防止一些不服刑堂判決的弟子,事後報復,特此隱藏地址,除了刑堂弟子外,其余的三代,四代弟子都不知道刑堂的具體位置,只知道每座仙峰上都有刑堂存在。
趙長生口不能言,耳不能聞,眼不能視,只能在心中哀嚎:“我就想吃個飯啊!我招誰惹誰了。怎麽就這麽多事啊。
我就想吃個飯,我就想吃個飯啊。”
越想趙長生越覺得委屈,越想心中的哀意越盛,若是能夠控制身體,恐怕此刻已經開始嚎啕大哭了,用來發泄心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