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站立良久,劉義長長吐出一口氣,憑著記憶走到了一處半地穴式的房子跟前,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三奶奶埋葬的地方。
“有人嗎?”劉義試探性的喊了一句。
“誰啊?”一位七旬老嫗自房內走出,果如劉義猜測的一樣,正是族中的三奶奶。
“三奶奶!”劉義衝上前去拉住老嫗的手,印象中,三奶奶是對他最好的族中長輩,每次回劉家村,三奶奶總會叫他過去,拿出一些好吃的,送一些精致的剪紙之類的小玩意兒。
“你是……三兒?”老嫗看向劉義,有些遲疑的問道。劉義在堂兄弟中排行第三,所以年長者多這麽稱呼他。
“對,是我啊!三奶奶!”劉義說著一把將其抱了個滿懷:“三奶奶,我真想您啊,呵呵。”
“真是三兒啊,你怎也來這裡了?還這麽年輕,怎回事啊?”待劉義松開雙臂,三奶奶仔細看了看劉義。
“呵呵,說來話長。”
“哎呦!三兒啊,你死的也太早了,來來來,告訴奶奶,你是怎麽死的?這裡還沒你的塋房,才死不久吧?”三奶奶在劉義臉上撫摸幾下,拉著他並排坐在一處土堆上,側著身面露悲傷,說出的話讓人聽了有些別扭。
“呃……我是……被車撞死的,您不知道,現在路上的小汽車可多了,一不小心就被……”劉義撓了撓頭,編出了一個謊言。
“是嗎?那太可惜了,……當年要不是族中沒護好你……唉,你可是千年一遇的修煉奇才啊,就這麽死了,不過你能來這也算萬幸了。”三奶奶更加悲傷“我還在這裡盼著你恢復以前的天賦呢,沒想到……”
“修煉奇才?還千年一遇?你是說我嗎,奶奶?”劉義一聽有點雲裡霧裡,心道三奶奶這是故事講多了自己入戲了吧?記得以前,三奶奶就總給他講一些仙啊神兒的。
“當然了,傻孩子,除了你,誰還能算是修煉奇才啊?”三奶奶理所當然的說道。
“呃……這……”劉義有點懵。
“哦對了,你瞧我這老婆子,人都死了還范糊塗,忘了你還不知道呢,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個死法呀。”三奶奶拍了拍額頭說道。
“您說的是?我不知道什麽呀?”劉義更為好奇。
“你後來沒回過小劉家村吧?”三奶奶不答反問。
“嗯!爸媽一直沒讓我回去過。”劉義回道。
“唉……你既然來了這裡,也就可以知道這個秘密了。”三奶奶將手搭在劉義的肩膀上,語出驚人:“咱們劉家是修行家族,而你小時候的天賦,曾讓昆侖也為之動容。這要從你三歲那年說起……”
……
劉義很仔細的聆聽三奶奶的講述,中途也多有疑問提出,三奶奶一一耐心為他解惑。方得知自己原本也會修行,且進步神速,但因一次衝關失誤,導致修行之路斷送,記憶也因此出現了斷層。
後來,按照規矩,他必須被驅逐出修行地,父母便帶他搬去了城裡居住,連一些重要節日祭拜祖先,也只能去半裡外同族的劉家村。
三奶奶生前曾給他講過的故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只為了幫他找回丟失的記憶,好讓他記起那次衝關失誤的原因。
其實當年,族中大多數人都懷疑,劉義是被某些宵小之人妒忌其天賦,所以暗中偷襲,使其修行之路斷送,不過一直也沒查到什麽線索,所以想從劉義口中得知一些真相,好為其討回公道,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劉義的狀況並未有所轉機。
得知一切的始末,劉義極為自責,原來,父母都曾是比較出色的修士,卻因兒子的遭遇相約放棄了修行路,甘願陪伴他去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而同樣有著極高修煉天賦的妹妹,卻只能被迫獨自留在村中,為撐起家族的未來而孤獨的修煉。
講述完所知的過往,三奶奶長舒了一口氣:“小劉家村那幾個老頑固,生前死守規矩,非得讓自己高人一等,修的什麽仙,修的親疏子離的,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來了這裡,這些劉家村的後輩子孫們都不願去搭理他們。”
三奶奶也曾是修行中人,後來丈夫戰死在某處遺跡,靈魂沒能回歸。她也是就此不再修行,搬到了劉家村,甘願死後和這些不曾踏上修行路的普通族人們葬在一起,倒是熱鬧的很,畢竟這裡的同族要多很多。
……
“妹妹……當時只有六歲吧……還那麽小就承受了很多啊。還有,為什麽那年妹妹會受傷回村?是因為我嗎?”劉義此刻有些惆悵,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他並沒有去小劉家村,按三奶奶所說,那裡就住著幾個不知高出自己多少代的老祖宗,見了也不認識,更沒什麽可聊的。
今次得知的事情,已經夠他消化一陣子了,不如到處去走走,散散心。
……
“三裡河村”,由兩片相鄰的房舍群組成,中間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小路將兩片房舍群分隔開來,涇渭分明。
陽間原本有兩個小村子挨在一起,後來重新規劃,合並成了三裡河村,而原本兩個小村的義地也是相鄰,也就有了陰間這個“三裡河村”。
一個走路痞裡痞氣的十二三歲少年,百無聊賴的隨意溜達,漸漸遠離了村子。
“媽的!可算等到這小死孩子出來了。”不遠處席地而坐的青年站起身,咬牙切齒的恨聲說著,悄悄跟了上去。
大概幾分鍾後……
“誒!哈哈哈!這位小兄弟,留步,留步。”見後方的村子已經消失在視線中,青年暗暗發狠,大聲喊著快步追了上去。這青年正是劉義,而前面那個被人惦記上的少年,不是愛撿東西的那個小死孩子還會是誰?
少年聽到喊聲,駐足轉身,看著笑臉靠近的青年。斜著腦袋嘴巴歪上了天“你TM誰啊?哪個村的?老子都死四十多年了,還TM小兄弟?小你妹啊!”
“呃…?”劉義老臉一僵,頓在原地。等反應過來,那少年已不再搭理他,轉身朝遠處走去。
“我@*%…$…”劉義心裡大罵一通,強忍住暴起拍死這個小混蛋的衝動,因為他並未在其身上看到那個香囊。
“呵呵!這位小哥,別生氣,別生氣嘛。”劉義再度跟上,強自賠笑道。
“還說小?小你妹啊!死人還能生出氣來?生你妹啊!”少年又是那副姿態,罵罵咧咧道。
“嘶…呼…”
閉上眼睛長長喘了一口氣, 強壓怒火,後又抿起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劉義在牙縫裡拚命往外擠著字兒:
“老哥哥……我昨天不小心掉了一個香囊,那是我妻子送給我的,不知你……”
“不知道!沒有!”少年一聽果斷否認,下意識的捂了捂胸口,而後兩個小眼睛亂轉,就準備往回走。
“嘶…呼…”又是一口大氣喘出,劉義不在廢話,轉身一個後擺腿,將正準備繞過自己的少年踢翻在地,緊接著不待對方起身,一躍騎到其身上去,一頓暴雨梨花拳,專往臉上招呼,一邊暴打一邊大喊著:“我叫你踢球!我叫你踢球!小死孩子!小兔崽子!小混蛋!小癟三!我小你妹!我小你全家!”
陰間的軀體被稱作靈魂,也叫魂體,是經過幽冥的力量轉化而成。雖不能流出血液,也不會輕易潰散,但若受到劇烈撞擊,會輕微扭曲變形,且恢復緩慢。
此時躺在地上的少年就是如此,面部已經出現嚴重的畸形,魂體雖不會疼痛,但他的心卻在滴血,再這樣下去,短時間內真的沒臉見人了,在幽冥別無所求了,最重要的就是臉啊……
“哎吆……別打了……別打了……爺爺……祖宗……饒了我吧……饒@…別%*……”少年沒挨幾下就開始求饒,直到後來嘴巴被打的和鼻子粘在了一起,連話都說不出了,劉義才終於停手。
伸手抓向少年胸口,將魂力凝結的衣物撕開,一個漂亮的小巧香囊顯露出來,被一根絲線掛在少年脖頸上。劉義一把握在手中用力一拽,起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