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樹下
一壯一瘦兩個青年修士,還在奮力壓製著少女修士。少女眼眸由血紅開始轉為灰黑,力量也越來越大,更加難以控制。
略瘦男修士依舊趴在地上,抱著少女雙腿,無暇起身。可略壯男修士卻清楚看到了少女眼眸的變化,這是屍毒噬腦,即將徹底屍化的前兆。
明知妹妹即將逝去,可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極度的悲傷與憤懣如萬千鋒芒,不斷穿刺心扉,淚珠不禁滑落臉頰。
遠處,老婦人通過特殊感應,尋著三人方位極速奔行而來,逐漸靠近了大柳樹。可在其身後百丈開外,足有兩米高的屍王也已再次鎖定了老婦人,追趕速度亦是不慢,且還有漸漸逼近的趨勢。
又靠近了一些,老婦人已能看到三人的身影,見兩個男修士竟將少女壓在地上,便已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於是邊跑邊大喊著,“大智,大勇,快走!”
兩青年修士一聽,忙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心中頓時又升起了希望。
“八姑婆!快救救雲雲!雲雲快不行了!”略壯青年奮力大喊。
“別管雲雲了,速去南面的化工廠,利用那裡的氣味,才可甩脫這屍王。
“八姑婆,不能丟下小妹啊,您快救救她吧”略瘦男修也是急忙喊到。
然而,兩人相繼喊話之際略有分神,力有不逮,身下的半屍少女修士趁機突然暴起,竟坐起了身,張口用其獠牙向前撕咬。
略壯男修士一驚,急忙後躍閃避,鉗製住對方的雙手也只能松開,又抓向趴伏在地的略瘦男修士,將反應不及的後者猛地拉起,兩人一起撤步後移。
同時,各自禦使體內元力外放,頻頻推掌形成凌空氣勁,有效阻礙半屍化少女的追擊,艱難應對。
“沒時間了,不舍棄她,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老婦人的聲音再次傳來,說完也已來到兩個青年身前,猛地一腳前蹬,將撲來的半屍化少女踹飛數丈遠。然後矮身一手一個,將兩青年男修士的腰身夾在腋下,提起來轉身再次疾行,如同抱著兩床單薄的被褥,只是稍微影響了些速度。
“不要啊,八姑婆,別丟下小妹!”兩男修幾乎同時開口。
“閉嘴!如此局勢怎做這般小女兒態,難道我就…噗……!”老婦人話沒說完,突然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向前撲倒在地,又隨著慣性貼地滑行出了甚遠。
兩個青年修士也是跌落在地,爬起身來看向老婦人。只見其後背附上了一隻碩大的乾枯斷手,五根指爪深深刺入肉中。
“八姑婆!”“八姑婆!”
二人同時驚呼出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心中一沉。
??老婦人受傷頗重,強忍劇痛緩緩爬起,這片刻耽擱,那屍王已然來到幾人近前。但並沒有繼續攻擊,只是嗅了嗅幾人的氣味後,不住的低吼起來,仿似貓戲老鼠的遊戲還沒玩夠。
“解屍大法…竟是個法傀!…咳咳……”老婦人看向屍王失去一隻手爪的斷臂,瞬間明了,眼中充斥著怨毒。
噌!
仿佛是要證實她的猜測,
刺在其後背的斷手竟自行拔出,而後緩緩飛向屍王,重新接回到斷臂上。
噗!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老婦人傷勢再重一分,知曉今日祖孫四人恐難能幸免。憤怒至極的咆哮道:“三什寨的孽障……!你給老身滾出來……!”
當今存世的修行者,大多數是修行家族的子弟,以修行界六大家族為尊。還有少數是幾個修行宗門,在民間尋到的身具惠根之人,引領其走上的修行路。
當然,修行者也不全是為善之人。
這世上本來就是有光也有暗,有正就有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有欲望、有私心,人與人之間就會不斷產生矛盾、分歧與爭鬥。
最終,若以個人的力量無法滿足自己的野望,往往就會選擇依靠集體。只要為這個集體找到共有的向往,使個人的欲求不滿在其中得到舒展。那麽,圍繞這個向往,哪怕所行之事多麽醜陋、多麽罪惡、多麽靠近深淵,這個集體中的人也不會有絲毫顧忌。就像當年的法希斯。
老婦人口中的“三什寨”,便是這種修行者組織之一,且是其中翹楚。成員主要是由三個古老的墮落修行家族組成,也有眾多百無禁忌的散修加入。
他們或會挖墳掘墓,找尋失落的古寶。或會將厲害的修士煉成傀儡。或會以邪法操控凡人,插手一些大的財團,以此謀取修煉所需的資源。更有甚者,直接以吞噬他人修為來強大自身,端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控屍之法,正是三什寨修行家族方家的拿手邪法,這尊屍王法傀背後,必然有個邪修妖人在禦使操控。
這邊,老婦人已無力再與屍王糾纏,而兩名青年男修士卻又根本沒實力與之對抗。
那邊,之前被老婦人一腳踹飛的半屍少女修士,也已再次起身,形似癲狂的衝向三人,因屍毒的作用,本能的就想撕咬三人。
看來這屍王法傀之所以困而不殲,本意正是要等待此刻,讓這幾名修士至親相殘,那躲在背後操控屍王法傀的妖人,用心不可謂不狠毒。
眼看半屍化的少女修士撲來,重傷的老婦人心中已有覺悟。她強行積聚所剩無幾的元力,猛然起身趕到兩個青年男修士身前,一記推手再次將半屍少女震退,而後轉身向那屍王法傀撲去,歇斯底裡的喊著:“大智、大勇,快逃!”
老婦人希望能用最後的余熱,
給兩個年輕後輩帶來一點生機。如今可以做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自爆元嬰。只是……
噗!
屍王法傀所剩的另一隻手抓,向前極速刺出,直接穿透了老婦人的胸膛。
“咳……”一口膿血從嘴中溢出,老婦人目光癡癡下移,看向受創部位,那裡正是元嬰所在的中丹田處,而自己的元嬰,也已被這強勁的屍王手爪捏碎。
屍王法傀緩緩將插入老婦人身體的手抓拔出,老婦人雙膝一軟,無力跪坐在地,艱難的回頭看向身後,眼中滿是絕望。
之前被震退甚遠的半屍化少女也已再次回返,又是衝向兩位年輕男修士,而這兩人早已被眼前發生的一切所震驚,面露癡傻,眼神呆滯。老婦人心道大勢已去,自己終究沒能護住這兩個後輩。
眼看半屍化少女新增長出的指爪,就要抓向兩位毫無抵抗之意的年輕男修士,慘烈的一幕即將發生……
咻!……啪!
突然,一個裝著少許淡黃色液體的白色的塑料袋飛射而來。
正好砸中了半屍化少女的額頭,塑料袋破裂。
嗤……!“啊……!”
半屍化少女整個頭部竟冒起了白霧,嗤嗤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咻!咻!咻!又是三道飛來,這次是砸向了屍王法傀。
屍王法傀何許人也,又怎會被幾個水袋砸中。只見其手爪連揮三下,呲!呲!呲!,三個白色物體瞬間被撕裂。只是……其中乘放的淡黃色液體,卻多數灑在了屍王法傀身上。
嗤……!“嗷……!
”
白霧又起,屍王法傀竟也嚎叫起來。
正在這時,一個不知名的木杖凌空飛射而來,橫在屍王腰腹處,然後帶起屍王,猛然向後上方飛去。
意料中的慘烈一幕並未發生,老婦人緩緩回過神來,再看屍王這邊,只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用一根木杖將屍王托舉飛到高空,然後猛一發力,將屍王遠遠拋飛出去。
老婦人面露喜色,這個背影在她眼中半實半虛,一看便是魂體。其能凌空飛行,且魂力看似很強勁,或是一位冥差前來搭救。心道這幾個後輩算是得救了,遂看向另一邊。
半屍化少女滿臉冒著白霧,雙手舉起置於面前,十指豎起,想捂住被灼燒的臉頰卻又不敢觸碰。只是蹲坐在地,痛苦的哀嚎。
又一個身影忽高忽低的疾步衝到其跟前,將由一根紅線串起的三枚古錢,趁機快速套在了其脖頸之上,然後又急忙退閃開去。
啊……!
再次一聲慘叫,三枚古錢套住半屍化少女的一刻,仿佛又是另一種酷刑加身,使其再也無法忍受,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就地翻滾起來。
此時,兩名青年男修士也終於被接連的慘叫聲拉回了心神,狐疑的看向來人,面露驚異,竟然是這人?
來人見三枚古錢果然奏效,半屍化少女暫時已無威脅,又關切的看向老婦人那邊,發現屍王已不見蹤跡,木杖也已回返來到近前,遂心下稍安。這才有心看向跪坐在地的老婦人,而老婦人也是看向了堪堪停下身形的兩位。
“多謝兩位出……”老婦人當即就要先行拜謝,可待看清站到一起的二位面容,卻是一滯。
“王大夫……!?
“王大夫……!?
“你們……你……真是……劉家子!?”老婦人見這二位同時如此稱呼自己,左看看,又看看,如此反覆多次。心中震驚無以複加,滿是不敢置信。
來人不是劉義又是何人,而他旁邊正是手持木杖的分魂。
先前他經過仔細辨認,已知那少女修士是中了屍毒,之所以先行離開,是為到附近村落去尋找一物――糯米。
根據小劉家村幾位老祖的見聞得知,糯米,既有拔毒之效,又兼具五行,且內涵陽氣甚足,正是解除屍毒的最佳良藥。
分魂在一戶人家偷出了一小袋糯米,再將其研磨成粉,的確花費了一些功夫。而後劉義又將自己的一潑童子尿,分別尿進了四個小塑料袋裡,勒緊封口做成了水彈,以備不時之需,這才趕了回來。
卻恰巧趕上幾人臨危之時,所以遠遠的將幾個尿袋丟出,倒真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否則,見那新出現的兩米高的人形怪物如此凶狠,劉義還真有些膽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