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至夜晚,皓月當空。但此時的劉義並未扎下帳篷休息,仍在趕路。
中午時本打算小歇一會的,結果一覺醒來已是滿天星辰。可當天的日程目標還未完成,於是吃了點東西,就著姣好的月色繼續前行。
腳下是一條鄉間小路,兩側都是大片麥田,視野開闊,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很遠。但越是看的遠,孤獨感就越深,還好頭頂有個分魂飄著,否則真的很難堅定的走下去。
之所以走小路,也是出於安全考慮。畢竟夜晚在公路步行太過危險,說不定就會被行使的車輛給送到幽冥去。
“路程趕的差不多了,休息吧。”分魂適時關切的說道。
“嗯。”劉義說停就停,解下背包,拿出防潮墊往小路上隨便一鋪,就這麽仰天躺了下去。“這路可真難走啊,累死我了。”
分魂笑笑也不多言,落在地上同樣躺了下來,陪劉義一起看著浩瀚的星空。
一種熟悉的感覺同時映上兩者心頭,雖已有些模糊,但還依稀記得,小時候在村中老宅,夏天屋裡悶熱,晚上很難入睡,所以父母會在院子裡鋪一張大墊子,再在上面鋪上被褥。
劉義和小四歲的妹妹躺在上面,看著梧桐樹外的星星聊天乘涼。有時會被突然滴下的雨點驚起,而後忙亂的和父母一起往屋子裡收拾東西。有時也會在不經意間睡去,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屋子裡的床上了。
……
夜色中,一位老婦人帶領著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正在疾行。她一邊趕路,一邊分心看著手中的羅盤。
四人身體行於麥田之上,皆如蜻蜓點水般,每次腳尖輕觸麥芒,便會一躍數丈遠,端的是飄逸出塵。
又行一段路程,速度漸漸放緩下來。
“就是這裡。”
老婦人說完落於地上,幾人也紛紛停了下來,圍在老婦人身邊。
“就是這嗎八姑婆?”身穿紅色運動服,樣貌姣好的少女好奇的看看羅盤,又向四下張望一番,入眼都是片片麥田,並無出奇之處。
“嗯,下方就是一處**。”老婦人將視線從羅盤上收回,移到少女身上。“雲雲,再試一下。”
“哦。”少女應聲也不多言,伸手從別致的護腕中抽出一枚短針,輕輕扎破指尖,將鮮血滴在老婦人手中的羅盤上。
啪嗒…啪嗒…
鮮血一滴滴的落下,漸漸滲入羅盤之中,良久,羅盤並無任何變化。
“看來這個也不是。”老婦人無奈的說道。
“八姑婆,這個方法真的有用嗎?雲雲的幾個手指頭都被扎出花來了。”幾人中略瘦的青年男子看了眼老婦人,又看向少女,很是心疼她這個妹妹。
“唉……不管有沒有用,總要嘗試一番的,不然家族哪來的希望。”老婦人歎了口氣說完,當先朝著一個方向騰空躍起。
“走吧,再去找下一處。”
三個年輕人相視搖頭,便要躍身跟隨。
突然,已行出十數丈開外的老婦人,猛地急停回返,一聲大喝:“小心!”
轟!
一個近兩米高的灰色人影,忽從少女背後的地表下直直彈身立起,尖銳的爪刺狠狠揮向少女。
“屍王!”老婦人見此,立馬施法救援,可惜……
噗!
切割入肉的聲音響過,鮮血飛濺,少女的後背多出了五道深淺不一的爪痕,皮開肉綻,令人毛骨悚然。
“啊!”
直到那灰色人影揮出的第二記手爪,被老婦人祭出的一對鴛鴦鉞法寶擊退,少女才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待少女撲倒在地,老婦人已經趕至,與灰色人影戰在一起。
“大智、大勇!快帶雲雲先走!”老婦人大喊一句,便再無心他顧,一對鴛鴦鉞或在手中揮舞,或禦使飛斬,小心應對著那灰色人影。
兩個青年男子也是嚇了一跳,見少女受傷倒地,又聽出老婦人話中焦急,自知在此或是累贅,也不矯情。一人一邊架起少女飛快奔離。
……
“唉……你說,明明很多事都記得,為什麽偏偏把修行的事都給忘了呢?”
劉義歎氣低語。
“是啊,一切跟修行有關的記憶,好像都丟失了,就連小寶藏的事也沒記住。”分魂也有同樣的影像記憶,劉義與他靈魂傳訊時也是毫無保留,所以到目前為止,二者之間並無秘密。
“不想這些了,平添苦惱。”
“嗯,想也沒用”
“對了,你往上飛沒有極限,要不要去月球上玩一會,回來在把記憶傳給我,讓我也見識見識?”
“呵呵,也行,不過還是等你重修成功再說吧,爸媽的事在心裡掛著,暫時沒心情。”
“也是,不過我決定了,……五年……,隻用五年……,五年之後……若還不能重修,那就回到爸媽身邊,娶妻生子,讓他們歡度一生。”
“好!這樣最好。要是看不見希望,你就陪伴父母身邊好好生活,我還可以在下面繼續尋找機緣。”
“嗯”
閑聊兩句再無言語,就這樣看著朗朗夜空,細心的體悟這份寧靜。
許久……
額啊……!
隱約一陣怪戾的女聲從遠處傳來。劉義與分魂同時坐起身,四目相對。
“聽到了嗎?”
“嗯,去看看。”
……
一棵獨株的大柳樹下,兩個穿著黑色運動裝的青年男子,將一個女子仰面壓倒在地。比較瘦弱的青年趴在地上,抱住少女的雙腿。略壯實的青年騎在少女腰間,雙手死死扣住少女的兩隻手腕。
少女不住吼叫著奮力扭動身體,可卻怎麽也掙脫不得。
“住手!”一聲暴喝響徹四野。
一道身影快步趕至,左手拿著強光手電對準樹下三人,右手拿著木杖舉過頭頂作勢欲打。
“混帳!放開那個女……嘶!”話沒說完,燈光照射下,就見那躺在地上的女子轉頭看來,竟是雙眼血紅,呲嘴獠牙,面貌猙獰恐怖。繞是劉義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嚇了一跳。
“哇!什麽東西!”站在劉義身旁的分魂也是驚訝的很。
剛剛二者尋聲靠近過來,劉義就發現三個周身略帶微光的人影。
根據三人的動作形態,再加上那女性的慘叫聲,二者皆是有了同樣的判斷,“這是兩個男修士想要強暴一位女修士。”
頓時正義感爆棚的二者,哪管他們是不是修行者,敢做出這種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狠狠修理一番。結果見到那女性修士的模樣,才發現事情好像並非如此。
此刻兩名男修士,在強光照射下看不見來人,都把頭轉向了一邊。劉義見此,忙關掉了手電筒。
看著慢慢落下木杖的劉義,表情凝重的略壯男修士大喊了一句:“開門見山!”。聲音壓過了正在尖叫的女子。
??“什麽?”劉義沒聽懂對方的意思。其實這是一種切口,煉氣境修行者之間用來證實對方是否同道的方法,分魂在陰間倒還真沒聽說過。
??男修士眼神黯然,已知對方不在修行之列,片刻後只能無奈喊道:“這裡危險,趕緊離開!”
大柳樹下,劉義並未離去,而是再次打開手電,蹲到了三人近前,仔細看了看女子。長時間的嘶吼,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喉嚨已經被喊破,鮮血從嘴裡流出,隻片刻就會嗤嗤的氣化掉。
“還不快走?想死嗎!?”
略壯男修士見劉義膽大如斯也是驚奇,但畢竟不想一個普通人受此連累,於是再次催促其離開。
劉義看看男修士,這次倒是沒再耽擱,拿著木杖起身離去。
……
另一邊,老婦人已和屍王大戰多時,法術頻現,符紙紛飛,一對鴛鴦鉞法寶使的也算出神入化,可後者的屍身卻是堅硬無比,遲遲攻之不破。
隨著時間推移,老婦人法力漸衰,可屍王卻像是越戰越勇,此消彼長之下,老婦人力有不逮,漸漸處於了弱勢。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元力耗損嚴重,而這屍王卻可不斷吸食月華助威,眼下還是先行退避再說。”老婦人如是想著,邊戰邊退。豈料,這屍王不但屍身強悍,速度竟也是快的驚人,根本無法擺脫其追趕。
又被纏鬥片刻,突然,老婦人一下丟出幾十道符紙,符紙在她與屍王之間轟然炸響。
轟!
老婦人製造這種爆炸,倒也並沒抱希望能夠傷到屍王,只是想製造點空擋,好有機會抽身撤離。畢竟那屍王連她的法寶都不懼,更遑論區區一些爆炎符紙。
果然,這些爆炎符紙接連爆炸,僵屍當真陷入了短暫的停滯。修行界眾所周知,但凡屍類邪物,眼睛幾乎不可視物,多是靠敏銳的嗅覺與聽覺才能行事。這爆炎符紙的爆炸聲與熱浪,正好可以暫時影響屍王感官。
老婦人趁機收回法寶,所剩元力全部轉為腳力,急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