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玨半躺在沙發裡,右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左腿隨意的向外聳拉著。他的手臂隨意的彎曲著搭在臉上。朱玨的手心裡還握著一枚被汗濕了的種子。
今晚的朱玨又一次和他女朋友呂芃悠吵架了。其實吧,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了,生活嘛,總是有一些磕磕絆絆。摔倒了也總歸是要爬起來繼續前進的。但今晚的他們倆吵的尤為嚴重。在朱玨的視角裡,似乎好像可能大概起因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但隨著他的“狡辯”與之前的事在陸陸續續被翻出來晾曬,事情開始變得脫離軌跡一路狂奔。
‘這哪是被一根根稻草壓倒的駱駝啊,’朱玨心裡想,‘這是整個駱駝都被點燃了吧。’呂芃悠的火氣騰騰騰地往上漲,火苗呼呼地燒。在燃點可燃物與助燃氣體的共同‘幫助’下,經過爆燃的呂芃悠反而突然平靜了下來。恐怖的寂靜,可怕的平靜。
不知從哪裡,呂芃悠掏出了一個小球,一個玻璃彈珠大小的小球。小球是土黃色的,表面有和核桃殼似的質感。這個小球似乎有著神奇的魅力,雖然它一點種子的樣子都沒有,但卻給人一種隱約感覺,這就是一個種子,一顆能種出東西來的種子。
“朱玨,看到這顆種子了嗎。這種種子叫做女朋友,只要把她種在土裡,每天澆澆水,時不時施施肥,然後最重要的,經常給她講故事。在聽了足夠的故事以後,她就會生根發芽長大,然後再聽更多的故事之後,她就會開花結果,結出一個叫女朋友的果實。那應該才是最適合你的女朋友吧。”
呂芃悠似乎揚起了嘴角,她牽起了朱玨的手,把這顆種子放在了朱玨手心裡,然後堅定地轉身離開。
朱玨在聽到種子叫女朋友的時候就已經愣住了,直到手中種子冰涼的觸感才讓他回過神來。眼前呂芃悠已經走出了家門。“等等!”衝出家門的朱玨以一步之差沒趕上關閉的電梯門,看了看另一台還停在頂樓的電梯,估計了一下時間,朱玨果斷的衝進了消防樓梯。
帶著不穩定的氣息朱玨一路衝到了一樓。抬頭,朱玨看著電梯越過了一樓下行向負一。朱玨轉頭又衝向負一,負一的電梯間裡沒有呂芃悠的身影。地下車庫裡他的車還停在車位上似乎呂芃悠也並不是開車離開的。
朱玨繞著地下車庫跑了一整圈,也沒有發現呂芃悠的蹤跡,再回到一樓的小區花園,更是什麽人影也沒有看到。又繞了一整圈,朱玨開上車,在幾處似乎算是呂芃悠經常去的地方裡尋找。
兩人都是公司和家兩點一線的打工人,下班後最多也就是在家門口的小店裡買點早餐的食材,午飯都是各自在公司飯堂解決,要是遇上晚上要加班,晚餐都得在公司吃或者點外賣。真要是兩人都下班早了也無非是吃完飯在小區花園裡散散步,然後各自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真要說周圍有什麽能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朱玨一時半會也真沒想到。
一邊在社區健身廣場上運動的人群中張望,朱玨一邊瘋狂聯系兩人的共同好友。
女朋友的閨蜜,某次女朋友和她逛街完分帳的時候加的,聊天記錄只有轉帳,現在得問問,就先旁敲側擊一下;女朋友的同學,某次女朋友同學聚會完分帳的時候加的,聊天記錄只有轉帳,現在得問問,也先旁敲側擊一下;女朋友的同事, 某次女朋友團建完分帳的時候加的,
聊天記錄只有轉帳,現在得問問,這個就問為啥女朋友下班了還沒回家好了;女朋友的家人,朱玨的老丈人,這個倒是加了好久了,也有些聊天記錄,現在可能也得問問,就先關心一下丈人的身體吧...... 就這樣連找帶問一個多小時,朱玨終於收到了丈母娘的信息‘呂芃悠回到家了,不用擔心。她現在比較低落,等她緩緩我再告訴你。你放心。’松下氣來的朱玨昏昏沉沉的回到家,就這樣躺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而混亂的思維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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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沒出來,朱玨已經醒了。睡姿極其不妥帶來的是渾身酸疼,沒蓋被子的結果是他似乎有點感冒。朱玨坐起身,直接打了個噴嚏。在朦朧的視野中他看到了地上的種子,應該是晚上什麽時候從手心滑落的。
撿起種子放在桌面,朱玨又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給呂芃悠發了個微信,主旨大意是認錯並請求原諒。信息發出,不是紅色感歎號,但也沒有回應。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種子,朱玨開始用手機裡的各種識圖軟件輪番上陣,最終也沒識別出這個種子是啥。
留了幾張照片,朱玨走到陽台,把種子按進了陽台一個花盆裡。之前呂芃悠種過多肉,現在剩下了不少花盆。
用涼水洗了洗臉,又接了小半牙杯的水倒在種種子的盆裡。看著花盆中間種種子小洞裡的水一點點滲下去,朱玨想了想,就這樣靠在陽台的牆上,他真的準備給這個種子講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