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玨靠在陽台的牆上,看著那個種了女朋友回娘家前留下的叫女朋友的種子的花盆,思緒在格林、安徒生等等故事合集上閃過,經過一番挑選,朱玨最終是歎了口氣,雖然給種子講故事本身就很離譜了,但給一個種子講童話似乎更離譜一點。
“那,要不,我講個我朋友的故事吧”朱玨看著花盆,“這可是我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故事呢。”朱玨補充說。花盆中心冒出了幾個個水泡,似乎在予以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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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從前,在一個平凡的城市裡,有一個平凡的叫王武的男人,又有一個平凡的叫李思的女人。
他們曾經是大學同學,後來在大學裡成為了男女朋友。一起走上社會,曾經異地過,後來又相聚了,之後又異地了,最後又相聚了。終於決定安安穩穩的扎下根,見了雙方父母,訂好了日子,拿了紅本本。拿到紅本本的這一天,他們特意啟程來到了一座山下,進行一場久違的爬山運動。
山不是什麽大山,小小的一個山丘,登山的路有兩條,南邊一條北邊一條。山頂有個小小的觀景台,在這個觀景台可以看到他們母校的操場。對,這座山離他們母校不遠,是個有名字的小山包,但是在校學生們一般稱它為後山。
王武和李思從離學校更近的南登山道開始了登山之旅。曾經英姿勃發的少年可以在二十分鍾內連跑帶跳一路衝到山頂。而現在的他們雖然依然是青年,但是身體素質終歸是有所下降,兩人手挽著手,緩步走在登山道上。
六年前的兩人,在一次學校舉辦的志願活動中加上了好友,隨後斷斷續續長達半年的網聊生活。期間雖然也有幾次見面,但每次見面都是其他的學校志願活動,自然一直沒有機會獨處,但終歸算得上是好友了。可以在見面時用羞澀的笑容互相注視,也可以在活動結束之後多聊幾句天,甚至可以一起在飯堂吃頓簡餐了。
於是,從某一天起,兩人似乎很有默契的開始了每天的日常聊天。似乎沒有營養的日常問候中,有了一絲甜蜜的火花。有了一件事,似乎是每天都要做一下才能算是完整的一天,也算是有了一個小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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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一天晚上,兩人最終決定相約爬山。
那是一個夏天的夜晚,下玄的彎月掛在天上,給石板小徑撒下柔和的光芒。兩人順著南登山道一路向山頂而去。李思的身體不算是健壯,但是卻一路一聲不吭地向上爬。王武跟在後面落下半步的地方,幾次想開口引起些什麽話題,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六年後的一天晚上,兩人再次決定相約爬山。
雖然已經是秋天了,但是天氣還不算冷,微微的涼風正好吹散爬山的人們頭上的汗滴。剛爬上幾步,李思就開始喊累了。於是兩人靠在欄杆上,遙遙張望。可以看到燈火通明的學校,可以看見樹木閃爍的倒影,可以看見明亮的月亮。
六年前的一天晚上,兩人很快來到了山頂。
李思靠在欄杆上喘氣,極少劇烈活動的她體育向來在及格徘徊,這次能一路到山頂也算是天賦驚人。王武已經在山頂找了一張長椅,他拿紙巾大致的擦了一下。接著便是從書包裡拿出一包包果凍、辣條、薯片等零食。酸甜辣鹹混在一起,是李思對零食奇特的口味要求。李思喘勻了氣,也在長椅上坐下。一向背跨包的她少見的背了背包,裡面拿出來的是兩瓶啤酒。
六年後的一天晚上,
兩人緩緩來到山頂。 靠在欄杆上喘了喘氣,王武掏出手機給李思拍照,一如既往的用著直男的構圖展現著直男的審美,但直男覺得圖片裡的人很美。
六年前的一天晚上,兩人坐在山頂的長椅上。
王武的酒量不算海,但是也不能算差,但這次就著零食的一瓶啤酒卻吧她灌的醉醺醺的。李思幾大口就喝完了一瓶酒,搖搖晃晃地吃著零食,吃著吃著頭就靠在了王武肩上。王武昏昏沉沉的眼神一下消散了大半,整個人瞬間繃緊了起來。李思靠在王武的肩上繼續吃著零食,王武繃得緊緊的盡著一塊石頭的義務。李思又吃掉了兩個果凍,才斜斜地抬起頭,她望著王武的側顏“喂,我說,王武啊,你,缺女朋友嗎。”王武沒有說話,過熱的神經系統暫時的剝奪了他說話的權力。原本只是作為石頭的王武現在真的是一塊石頭了。 石頭的手上爬上一隻小手,小手輕輕撓了撓石頭手背,石頭翻過手來,握住了小手。緊緊的,緊緊的。
六年後的一天晚上,兩人又坐在山頂的長椅上。
背靠著背,兩人回復著朋友圈裡的信息。一個由兩隻手和兩個紅本本組成的圖片基本能獲得所有瀏覽好友的點讚。回復了一會,李思突然抬起頭“說起來,當初表白的時候你都沒給我個明確的回復,就那樣把我牽走了。”王武也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但我準備了一個清楚明白的求婚啊。”“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快給我補上。”“好好好,”王武將頭靠在了李思的肩膀上,“我說李思啊,你缺個老公嗎?”“渣男快滾快滾。”李思狠狠推開王武,又順手在他要上撓了兩下,王武連連躲閃,然後一隻手一下抓住了李思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在李思手背上拍了一下“走吧,該下山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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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裡的氣泡已經不冒了,灰黑的土壤上閃爍著盈盈的水光。朱玨直起身‘我居然真的給你這盆花講了個故事。唉,最近太累了。啥神神鬼鬼的都信了。’朱玨活動了活動手腳。‘離譜,真的離譜。’
換了一套衣服,朱玨還是需要去上班的。女朋友那邊已經請了年假,這還是丈母娘大人傳達的信息。嶄新的一天再一次開始了,生活還要奮發,工作還要努力。背起包,朱玨檢查了一下他的‘伸、手、要、電腦’。離家,上班。隨著關閉的房門,陽台的花盆裡又冒出來一個泡泡,然後一切歸於平靜。安靜,溫暖,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