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今天中到大雨,局部暴雨。
我開著途觀緩緩行駛著,道路兩旁是高大的香樟樹,樹冠濃密,枝葉相互交叉,一片鵝黃嫩綠,開滿了傘狀小碎花。這讓我想起故鄉的苦楝,在綠海中暈染出一片紫霧,這是我喜歡的樹。現在已是暮春,快到荼靡花了無緣之時,故要盡情貪看一切花開。女貞、小蠟正當其時,搖搖曳曳如雪落。
前邊是紅燈,我停了下來,機動車不多。車載音樂放得是孫燕姿的《遇見》,看著前方橫行道上車來車往,間或幾輛自行車。我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拍了起來。在背景音樂如流水般流出時,屏幕中一輛紅色兩廂英朗就那麽突兀的停在前方待左轉道上。仿佛時間停止,偶爾自行車、公交車,私家車左右穿行,一切都慢了下來,把一秒鍾都拉長了。
我就那麽舉著手機。
我認真的凝視那輛紅色的英朗,我想這應該是最孤獨的一輛車,還有車裡的某個人。
我繼續開著,在又一個紅燈前,我停了下來。在人行道上,一個梳馬尾辮的女人,白體恤,牛仔褲,匆匆而過。我看到了她的紅紅的眼眶,和側面滴下的淚珠。不知她發生了什麽故事,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剛才發生了什麽,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什麽,遑論以後將要發生什麽。
我隻記住了她的細眉長眼紅唇。
今天晚上有個茶會,在長河公園的拙茁茶館。喝茶前在廣場聽了一首歌《再回首》,是在大雨中聽得。
想起一部電視劇一個畫面:幾個人歲月蹉跎滄桑洗盡後再聚會,他要唱首《再回首》獻給今天偶遇的當年戀人小嫚,他淚流滿面唱的很動情,再回首看座上賓時,小嫚早已離去。以前物是人非,現在什麽都在變,也就成了滄海桑田、人面桃花了。
我是不想遲到的,可路上堵車的很,晚到20分鍾。
我過了茶館的月洞門,擺擺手,示意服務生不用引導。穿過遊廊,來到了茶會小廳“空海”,這個廳名還是我起的。
拙茁主人見我來了,馬上招手,叫我坐在她右手邊。
茶會已經開始,一張大榆木茶桌,兩邊已經坐滿了人,茶桌頂頭也就是最裡邊,坐著茁拙主人和她的茶道師父陳大先生,陳法曾。
陳大先生扶了扶眼鏡,左手半舉著一備前燒的茶杯,在講解。
我繞過茶桌,來到了主人右手邊,在刻意留的一張空位上坐下來。
我認識主人是源於前年的一次偶遇。那天是周末,我在附近商場閑逛,後來一人去附近散步,先上了長河公園的玄秘塔,然後步入了茁拙茶館,在前台之後的第一間小廳中,一戴眼鏡的小姑娘在茶桌後獨自走象棋。一副認真和煞有介事的樣子。
小姑娘叫杜鵑,這是後來知道的。我們聊了一會象棋,我推薦她看一本書《棋王》,講一個人盲棋戰數人的故事,很不錯。
臨了,我拿起一方戈壁石問價格,她說了,價格偏高,我便不再問了。這是初識,以後我便成了常客,一來二去和主人也成了好朋友。
現在我來說說今晚的茶會的主角,茶。
茶會是兩款茶。
一款95年獅峰龍井,一款92年下關茶餅。
綠茶早已變了模樣,湯色似岩湯香類普,暗中卻有一股春意,像枝頭的萌芽,微澀,清香卻包裹舌面,久而不化。這是款矛盾的茶:香揚應走的快,卻遲滯。香清應飄逸,確澀厚。
下關茶是92年的最後一批。下關得天獨厚,相比猛海茶廠工藝上更要來得,猛海贏在原料。此茶第二水,香正。出奇出在於快,入口即化,香來的快走的也快,的是余香,回味卻是濃的。
一首歌是物非人也非,而不變的是心,就象當年自己為何愛上茶為何千裡尋茶,不改初心,還是這樣:人不需要懂茶,茶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