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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孤獨的蓮》二.最孤獨的1輛車(二)
  人不需要懂茶,茶懂人。

  我再來說說茶會主人的師父,陳法曾,與我亦師亦友也。

  某次和茁拙主人閑聊,突然說起拓碑。茁拙主人說,她師父會。

  我喜出望外,茶我所喜,拓碑亦我所喜,所憾無師。不曾想此間主人之師,擅長拓碑矣。有徒聰慧明敏如此,況其師乎?必雅達之人。

  便央其馬上引見。當日初晤。其師堂堂一西北漢子,淳樸間盡顯儒雅,有古長者風。茶屋兩間隱於茶館第二進,前有滴水簷,楹柱數根,後院修竹幾叢,石斑小徑,旁有一後院門,真是別有天地也。茶板乃南方寺廟一門板,其偶然得之。與陳君飲,清風穿堂而過,滌蕩心胸。其人事茶十載,頗有心得,自成一家。與其談,如飲醇露,而無煙火氣。

  為人沈厚有節,不顯山露水,但高遠之勢崢嶸揮灑。與其交,如入午門,得睹乾清宮,路遠矣。涉獵頗多,業內名氣盛矣,卻慨而走之,東入關內,鳳棲江南。拓碑、紫砂各有千秋。其在《碑林集刊》、《收藏》著述頗豐,治學嚴謹。實乃不潑墨無以渲染,不留白難成意境。

  營室組建山水搭配,胸有成竹,有《紅樓》山野子之影。其言:登堂入室者,不察全無設計處,一切本是自然,本該其位。吾言:此乃大設計處,無非道者無也。

  我和陳君在茶方面所談很多很深很雜。讓我們真正成無莫逆之交的是備前燒和《靜靜的頓河》中的格裡高利。

  人和人相處最好的境界,是可以無拘無束,無任何滯礙和尷尬的相對無言,兩人可以靜坐,什麽話也不用說,就那麽享受安靜。聽風聽雨聽雪落和鳥鳴,看窗外的絢爛花開和綠葉如海。想說時就說兩句,不說時,兩個人就那麽相對無言靜坐。最喜和陳君在冬天小茶室中,兩人各裹一個毯子,熬一壺濃濃的老茶,烤著炭火,就那麽或安靜或閑聊的過一個下午。

  能和我如此靜坐而不尷尬的朋友,有三個,除了陳法曾,另兩個是女人。

  我和女人有什麽特殊的緣分嗎,我一直想探究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時間靜下來,好好想想這個問題。

  靜坐的朋友,第二個叫司馬蓉,這個姓我很喜歡。她是我同事,同一個大單位不同的部門,比我晚畢業一年。我倆緣起與當年一起報名去學的車。上海姑娘,明快白皙,有時豔麗有時素雅,眼睛含月,有種暈暈的感覺。

  學車時,我和司馬蓉兩人話不多,在車場,常常有個男人來看她,時而送零食時而咖啡,男人帶個眼鏡,走路有點飄,我總感覺這個男人好像是從眼鏡片後邊看人的。

  那天學得晚,便一起請教練吃晚飯,一個小酒館,外面下雨了。另一個學友和教練都抽煙喝酒,便坐在一起。我不抽煙不喝酒,便和司馬蓉緊挨,那一頓飯吃得不算很有意思,盡聽學友和教練海喝胡聊。

  我和司馬蓉都不是場面上的人,話少,吃菜,偶爾應付兩句,偶爾對視一眼。就那一眼,讓我感覺那一刻我們的心接近了,而且那麽近。

  後來考試前一晚,我們宿在了山裡賓館,考場就在山腳。

  那一晚練到了十點多,瓢潑大雨。在去賓館的路上,要走一小段向上的山路石級,我和司馬蓉並排,兩把傘,一路無話。女人上台階時,提衣撐傘,蓮步款移,盡顯優雅,我認為最美。

  突然一個?炸響,山谷霎時亮了起來,而且那亮光晃了晃。我扶了她一下,和她扭臉對視,我看她眼裡升起一團火,可我把那火認為是星星。

  後來學車過關後,回到單位,彼此都忙碌自己的工作,便沒什麽聯系,偶爾只是飯堂或大院或辦公樓見到,只是一個點頭,一個報以微信,便過去了。

  一個夏天的游泳池,我遊了幾個長,便靠在池邊上,暫做休息,用手攏了攏面上的水。扭臉發現在我旁邊休息的司馬蓉,緊身的紅泳衣,曲線畢露,眼睛裡有星星,如出水芙蓉,有一種讓人憐惜的美。我們笑笑,我說,你也來游泳了,她說是滴,好久不見。

  然後我們無言,一點沒有尷尬,不用沒話找話,只是安靜的休息,看天邊的日落和晚霞。

  片刻後,她無聲的又遊了起來,我也遊了起來。然後又同時靠在池邊休息看晚霞,如是者再三。所以,司馬蓉是我第二個可以無言靜坐的朋友。她成了我在單位的眼線臥底和死黨老鐵,她在人力資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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