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所有設備按時到達現場!
第七天中午,三位井控專家也到達現場!
本來計劃人員一到,立即開乾。一是情況緊迫,越早開始風險也就越低;二是鑽機和設備均為日費模式,費用太高,多等一天就要多花費將近兩百萬。可是,這些鬼子們突然得知,明天就是農歷二月初二龍抬頭,龍首村將會舉行盛大的廟會,屆時川陝兩省的人都會前來祭拜,據村委會估計可能有二三十萬的人流量。這些老外當時就蒙了,要知道這個人流量相當於國外很多中小型城市的總人口數。於是,一致決定,等到第九天再開始作業,以避開廟會時間,防止若作業出現意外引起人群慌亂。
二月初二,天剛蒙蒙亮,龍首村便開始人頭攢動。慢慢的,小商小販的叫賣聲,小孩兒們的嬉笑聲,伴隨著動次打次的音樂聲,讓整個龍首村熱鬧非凡。龍首廟前的人群更是擁擠,數不清的信徒排成長龍陣,頭頂著長長的黃布橋或紅布橋綿延至數公裡外,虔誠地向廟門的方向緩緩進發,守廟老道樂的笑開了花兒。更有不少人沒見過鑽機,跑到井場大門外好奇張望。鄒桐等人暗自慶幸多等了一天避開廟會,這兩百萬花得值!
傍晚時分,主力人潮已經散去,鄒桐也想去看看熱鬧。來到村口,看到路旁擺滿了臨時攤位,由於天色漸晚,開始有部分商販準備收攤。鄒桐無意采購任何東西,便徑自來到了龍首廟,想拜拜神仙,沾點福氣。可剛來到廟中大殿前,就看到三個熟悉的身影,不能說熟悉,而是印象深刻。因為這三個井控專家也剛來了一天多,話都沒怎麽說幾句,可是這三人的身形太特殊了。
帶頭大哥,叫徐凱,是個馬來西亞華裔,會講中文,但不會讀寫,身高將近一米九,但極瘦,真的像麻杆兒。而他帶的兩個兄弟,一個叫比爾,一個叫瓊斯,都是典型的美國人,身高雖然只有一米八,但及其壯碩,往門口一站能把光線擋嚴實。由於比爾和瓊斯看起來還面目猙獰,大家背地裡稱呼他們為虎豹兄弟。這三人湊一起,相當醒目,只要看一眼想忘都忘不掉。這三人雖然有胖有瘦,但透出來的氣質卻十分相似,硬朗、剛毅和決絕!這十分符合敢死隊的形象。事實上,他們乾的工作的確跟敢死隊沒有區別。他們屬於特殊井控,在井控形勢超出井隊的處理范圍或能力時,往往也就是已經威脅到生命安全的情況下,就得他們上場玩兒命。他們一旦上場,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因此不用遵循任何公司層面的常規要求和規則,一切以他們的判斷為準。當然,風險越高,收益也就越高!
鄒桐查過他們的簡歷,發現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中東地區,因為那裡經常發生戰爭和恐怖襲擊,所以各個油田出現複雜井控的概率很高。比如,海灣戰爭時,薩達姆率領的伊拉克軍隊落敗。逃亡前,薩達姆派人把科威特境內的七百多口油井點燃。油井被點燃後,濃煙肆虐著科威特全境,整個國家被一片黑蒙蒙的雲層籠罩,其散發出來的氣體也對人體有著極大危害。期間美軍聯合科威特的消防部門試圖撲滅大火,但投入大量的資金,調來幾百輛消防車,行動持續將近一個月,卻沒有任何的效果,火勢依舊很旺盛。之後請來專業公司進行滅火,足足十個月才成功將問題解決。據統計,這次累計損失高達兩千億美元以上。而這三人全部參與了這場行動,雖然他們當時還很年輕。
鄒桐走近,發現徐凱正跟老道聊的熱火朝天,
而虎豹兄弟比爾和瓊斯由於語言不通,沒有參與聊天,只是好奇的觀察殿中供奉的神像,兩人邊看邊比劃,興趣盎然。鄒桐先用英文跟他們打了招呼,順便簡要跟他們介紹了一下殿中所供奉的神仙的故事。然後,鄒桐正要轉身向徐凱打招呼,卻見徐凱已經笑盈盈的望向自己。被一米九的大高個盯著,鄒桐渾身不自在,總感覺哪裡怪怪的;轉頭望向張老道,老道也笑的意味深長。 這時,徐凱抬起左手,托在右手下方,置於胸前,做行禮狀。再細看徐凱右手,只見其拇指和食指伸出比作量尺狀,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蜷起化作鬥狀。鄒桐眼前一亮,當即認出這是法儀訣。法儀訣乃是相裡氏之墨也就是秦墨的問候禮儀,早已被後人遺忘。墨子之後,墨家主要分為三個流派:相裡氏之墨、相夫氏之墨和鄧陵氏之墨,也就是後人熟知的秦墨、齊墨和楚墨。其中,秦墨以技術為本,追求發明創造,故以法儀訣作為本派主要禮儀。法儀訣由兩手做成,代表度量衡,為機械製造所需要的最基本的測量。度、量、衡就是指長度、容量和重量三個基本物理量。齊墨則注重邏輯辯證,為三派中的哲學家,道家莊子和陰陽家鄒衍都受其影響,故他們均使用太極訣。最後是楚墨,楚墨弟子皆是遊俠,而且是救國救民、匡扶正義的真正大俠!因而楚墨用劍指決,單手做成,以方便另一隻手隨時握劍。
鄒桐會意,先掐法儀訣還禮顯淵源,再施太極訣豎旗表身份。兩人見面未答一語,卻相互哈哈大笑,似乎變成了老熟人。看的旁邊的虎豹兄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老道拉著鄒桐和徐凱到殿前石桌落座,每人面前清茶一盞, 開始攀談起來。鄒桐甚是好奇,率先發問:“徐兄見諒!你不是馬來人嗎?怎麽同墨家有如此深的淵源?”
徐凱操起別致的馬來西亞華語腔調,不緊不慢的道來:“西漢武帝後,絕大多數封建帝王獨尊儒術,於是墨家不斷遭到打壓,因而逐漸勢微,從最早的顯學逐漸淡出主流,只能隱秘發展,但規模和人數極少。直到清朝初期,民間義士反清複明,以墨家遊俠派為基礎創立天地會。清朝中後期,墨家匠人不忍看到國家衰敗,要師夷長技以製夷,從而有了墨家中興!可清朝皇室頹勢已定,到處民不聊生,造成大批華工奔赴海外謀生,其中不乏墨家子弟。我的先祖就是那時下的南洋。華工海外謀生艱難,除了同土著抗爭,還要抵抗殖民主義者打壓,而墨者同門創立的海外幫會為廣大華工提供了保護。同時數位能工巧匠創立海外墨者行會,教授大家一些工藝技術,從而能快速謀生自立。數百年來,墨者行會成員始終秉承著兼愛、非攻和尚賢的思想發展至今。”
老道和鄒桐邊聽邊不住點頭,心中更是感歎萬千,想不到墨家竟有這樣一段非同尋常的歷史。
經過一番天南海北的攀談,三人都覺相見恨晚,甚至想秉燭夜談。可旁邊的虎豹兄弟已是焦躁不安,無聊中已把香案上的貢品吃掉了一半。老道心疼不已,談話時不停朝這邊張望,數數貢品還剩多少,總想終止談話,架不住徐凱和鄒桐兩人熱情高漲,硬是一次次把老道吸引來回。終於,三人把第二天的作業計劃詳細交流了一遍,才依依不舍相互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