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如同一道驚雷,驚得中隊長回過頭去,這一看也是臉色大變。
只見進攻側面陣地的兩個中隊已經撤了,一大群人成散兵狀朝著大隊部跑去。
重機槍陣地還在受著炮擊,自己的擲彈筒沒了一半,迫擊炮的下一輪炮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來。
這.......
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被拋棄了,成了螃蟹丟掉的鉗子,吸引著八路的注意,而本體趁機溜走。
“撤,快點後撤,全都撤回去。”他大喊著,危急關頭,自己的性命優先,為天皇效命而死沒問題,但為了掩護鬼友而死不行。
等他發現自己的處境時,為時已晚。
八路軍的總攻全面發動,衝鋒的號聲響徹雲霄,甚至一度蓋過榴彈爆炸的轟鳴。
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六百多八路軍戰士們紛紛插上刺刀,沒有刺刀的則拿著紅纓槍和大刀,在班長和排長的帶領下,無比興奮地朝著鬼子衝鋒。
他們如同波濤洶湧的海浪一般,層層疊疊,一波又一波,朝著鬼子的散兵線拍去。
用著捷克造的機槍手一手拿著提把,一手握著槍把手,用胳膊緊緊的夾著槍托,邊跑邊朝著鬼子打點射。
他的彈藥手緊緊的跟在身後,機槍手在打完子彈後,看到距離差不多了,便停了下來,半蹲在地上,三號射手連忙跑到了他的前面,也蹲了下來,兩隻手抓著機槍架,彈藥手在側旁換好了彈匣,並拉上了槍機。
“噠噠~”又是一個點射,他站起身來重新開始衝鋒。
王恆也拿起一具擲彈筒在遠處支援著衝鋒的部隊,五百米的距離,超出了虛擬炮線的范圍,他只能按照測定的數據來調整擲彈筒的發射距離。
炮擊已經停了,二組的兩門迫擊炮連續二十發的速射,炮管出現了過熱,手摸上去不僅燙,還能聽到一絲“滋滋~”聲,這溫度再打下去就會出事故。
一組的兩門炮因為放慢了射擊速度,並且采用輪替發射,炮管的溫度沒有那麽高,還能打個三發左右,他們必須不停地對著鬼子重機槍陣地發射炮彈,不然後撤的鬼子會重新架起那些無人操作的重機槍。
那些扛著重機槍跑路沒死的鬼子,紛紛在更遠處重新架起重機槍開始射擊。
他們打了幾個點射後,發現距離太遠,偏的太厲害,可又不敢再往前移動,迫擊炮的炮彈一直在原來的陣地上爆炸,見到此景,田中中佐無奈的讓他們都撤了回來。
衝鋒的八路軍很快就一頭扎進了鬼子稀疏的散兵線裡。
“殺啊,衝啊!”
戰士們的怒火化為一條晃動的光線,朝著眼前的鬼子扎去。
白刃戰中,一切武器裝備優勢不負存在。白刃戰,靠的是搏擊技巧和勇氣,決定白刃戰的勝負,是無比堅強的戰鬥意志!
一個鬼子的槍裡壓著一發子彈,對準一名八路軍戰士就是一槍。
那名中彈的戰士並未因此倒下,而是腳步稍緩,隨即眼睛通紅,靠著慣性又往前走了兩步,頂著鬼子的的刺刀,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手裡的刺刀往前一送。
送出去的刺刀力道很小,只是捅破了鬼子的衣服,並未對他造成什麽傷害,隨後,戰士面目猙獰地倒下了。
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鬼子在慌亂間被他身後跟來的戰友捅死。
六百名英勇的八路軍戰士包圍了這百來個鬼子,六打一的局面,勝負早已注定。
八路軍新兵在老兵的帶領下,幾人合力對付一個鬼子。
田中中佐只是看了一眼被圍住的中隊後就將目光移向別處,他在搜索著八路軍的後續兵力。
兩個中隊的鬼子在側面陣地的槍彈歡送下,撤了回來,路上還冒著死搶回了兩挺重機槍,迫擊炮也帶了回來,雖說炮兵都死了,但擲彈筒手也會操作迫擊炮。
進攻時的八百六十人,除去被包圍的那個分隊,大隊部集結的人數只有五百出頭。
一個小時不到,就損失四成,田中中佐不敢再待下去,他怕再晚一點自己就要被合圍了。
迫擊炮和重機槍雖說都在手上,大隊部也有掩體工事,但時間倉促,工事比較簡陋,在對方四門迫擊炮的打擊下,很難守住。
看著自己的左邊和右邊都沒有發現敵情,是壓根就沒有,還是沒有發現,田中中佐不敢賭,
“轉進!”他惡狠狠的朝著幾個中隊長說道,此仗到此為止了。
被拖住的鬼子真的被拋棄了,田中大隊頭也不回的就朝著來時的路撤離。
偵察兵來報,後方的騎兵人數只有百人,一直遊走,並未靠近過來。
他斷定這只是八路的先頭部隊,就是為了拖住他們,如果繞道,就正中對方詭計,區區百人,不值一提,突過去就是了。
側面陣地裡的戰士們也紛紛起身爬出戰壕,分出兩撥,一撥由指導員帶著尖刀連的成員朝著被圍住的鬼子跑去,另一撥借調來的三營戰士朝著鬼子重機槍陣地跑去,王恆親自壓著兩門迫擊炮緊盯著後撤的鬼子。
他們的人數太少,去追擊是在找死,就算是他們是在後撤,那也是鬼子,不是白匪軍。
前後夾擊,刺刀、長矛和大刀在翻飛,一百多個鬼子很快就被英勇的戰士淹沒,不到十分鍾,這裡的戰鬥就結束了,這進攻的一個中隊沒漏掉一個,全部被殲滅在此。
原先定的消滅三分之一鬼子的計劃已經達成,鬼子剩下的大部隊正在後撤。
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
打,當然要打下去。
宜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獨立團留下了一個排打掃戰場,其他人重新整頓後,立即朝著鬼子追擊而去。
早已派出去的一營在等著小鬼子。
一營的戰鬥力不弱,但裝備較差,人數也比鬼子少,拖不了多久。
追得慢了,鬼子怕就要跑了。
孫得勝在看到鬼子後撤後,騎兵連三個排分開,一左一右一前,遊蕩在他們附近,也不靠近,不時的跑到有利地形,下了馬趴在地上放幾槍就走。
鬼子有馬的只有偵察兵,先前被騎兵連做掉了不少,剩下的也不敢脫離大部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八路的騎兵像蚊子一樣在他們的周圍廢飛舞,時不時的叮上一口。
因為沒了偵察兵在前面探路,田中大隊像無頭蒼蠅一樣,慌不擇路地一頭撞上了一營的伏擊陣地。
打伏擊可是八路的老本行了,從37年出陝抗日開始,八路的主旋律戰士就是伏擊。
雖然布置時間短,但一營的伏擊陣地該有的都有,光是地雷就埋了五十多顆。
三百八十人的一營,分布在道路的兩側,一百多米長的伏擊圈,將鬼子都包了進去。
他們的任務不是全殲鬼子,而是拖住他們的腳步,等到團長帶著大部隊趕來,進行合圍。
地雷被拉響,戰鬥一觸即發。
鬼子的迫擊炮在被炮擊時,那些炮彈大多受到了彈片的損害,他們在撤離時,沒有拖走這些受損的炮彈。
遭到伏擊後,還沒展開的六挺重機槍被重點照顧,三挺輕機槍和三十多支步槍都將槍口對準了他們。
扛著重機槍的鬼子倒了大霉,他們不像那些步槍兵一樣靈活,肩膀上的重物嚴重阻緩了他們的腳步。
在密集的火力打擊下,扛著三挺重機槍的十二個鬼子被第一時間打死,另外的三挺重機槍在死了不少鬼子後,才算架了起來。
先前五十多枚地雷被引爆,鬼子不僅死傷慘重,還出現了混亂。
田中中佐很快就從慌亂中恢復了冷靜,他看到伏擊的人數並不多,火力也一般,不僅沒有重機槍,連擲彈筒也沒有,他大聲喝令手下,立即展開反擊。
各級軍官不停的咒罵著,大聲的命令士兵們尋找有利位置後開始射擊。
慌亂隻持續了幾分鍾,重新恢復秩序的鬼子找到掩體後頻頻射擊,輕重機槍和擲彈筒也開始發射,立馬就給一營帶來了不小的傷亡。
那因機槍手被打死,而摔倒在地上的三挺重機槍,也在鬼子火力的掩護下,被抬到路邊遮擋物後,重新吐起了火舌。
一個團的八路軍圍殲一個中隊的鬼子也許並不難,但五個團的八路軍想要圍殲一個大隊的鬼子,就非常有難度。
鬼子部隊的級別越高,其作戰體系越完善,各兵種之間的相互配合,遠中近的火力打擊,讓大隊及以上級別的鬼子部隊非常難以對付。
伏擊開始後,騎兵連的三個排前二後一,協助一營堵住缺口。
鬼子一邊反擊一邊向大隊部移動,他們在收縮部隊,部隊前面的鬼子在各種火力的掩護下,朝著隊伍後面跑去。
一營想要阻攔,但效果不好,鬼子的戰術機動和規避動作很嫻熟,單發的步槍一旦錯過一次,下一發要想打中就難了。
一營的輕機槍也被壓製住,他媽的,人數武器都不佔優,戰士們靠自己的命才能換來三四發子彈的射擊機會。
陣地距離路中間有一百三十多米,這麽遠,手榴彈投不到,如果設的近了,雖然可以靠手榴彈攻擊一波,但那樣鬼子突破起來會更加容易。
伏擊開始才十幾分鍾,鬼子在伏擊圈裡就完成了集合部隊,田中中佐下令,從左面突破出去,不要怕傷亡,必須立即衝出包圍圈,不然等後面的八路大部隊上來了,一切休矣。
三十多個鬼子挺著刺刀,嘰裡呱啦的亂叫著,朝著一處陣地跑去,鬼子的子彈已經不多,依舊火力全開,重機槍死死的按動著扳機,沿著簡易的戰壕掃射過去,五條火舌來回掃動。
躲在戰壕裡的戰士隻感覺自己的頭頂不停的子彈飛來,嗖嗖嗖的子彈破空聲不絕於耳。
二十多個鬼子跳進了戰壕裡,和八路軍拚起刺刀來,戰壕裡空間狹小,戰士們和鬼子拚刺刀不佔優,過招幾下後就被鬼子刺死,鬼子沿著戰壕向左右突進,很快就佔據了這十幾米,並牢牢地釘在了這裡。
駐守在那裡的一個排的戰士全部犧牲,見缺口已經打開,鬼子開始往那裡突進。
輕重機槍交互掩護射擊,鬼子扛著百斤重的重機槍就跑,每跑幾十米都要停下,然後放下重機槍開始射擊。
六挺重機槍其中有一挺被迫擊炮炸壞,發射時才發現,鬼子也不要了,扔在了地上。
不停的有新鬼子跳進戰壕,缺口越來越大,一營的兵力捉襟見肘,一個排的預備隊填了進來也沒用,當鬼子的兩挺輕機槍架在了戰壕裡後,一營徹底失去了對其的控制。
附近的戰士不停地往缺口處趕,拐彎處被鬼子卡主,他們就往那裡扔手榴彈,全部扔出去,不管能不能中,鬼子也不傻,八路軍扔手榴彈,他們也扔,一時間,戰壕的上面不停地劃過手榴彈。
爆炸接連響起,繳獲的一千枚鬼子手榴彈,劃給了尖刀連五百枚,剩下的都給了一營。
這種手榴彈在戰壕裡的威力一般,主要靠破片傷人,人只要躲在拐角處,就沒什麽威脅,除非離得很近,爆炸的衝擊波才能傷到你。
戰壕裡的鬼子除了抵禦兩邊趕來的八路軍,其他的鬼子則朝著另一邊的戰壕射擊,掩護後續部隊過來。
看見缺口已經牢牢地被掌控在手上,田中中佐一聲令下,正在轉移的輕重機槍全部落地,開始壓製射擊,還剩二十人的大隊部連忙朝著缺口進發。
伏擊圈裡的鬼子也都紛紛起身,跟在大隊部的後面,邊跑邊開槍。
等大隊部的鬼子都跳進了戰壕裡,鬼子的輕重機槍才扛起機槍撤離。
已經是一營營長的張大彪見鬼子就要突破,他也不管什麽指揮官職責了,抄著大刀和駁殼槍就往缺口處趕。
對面戰壕裡的戰士看得心急,有一個排長居然帶著戰士跳出了戰壕,要向鬼子衝鋒,但很快,鬼子的子彈就打了過來,跟著他一起跳出戰壕的十幾名戰士都被打死。
其他的指揮官連忙大喊著“穩住,穩住,不要再衝出去了!”
鬼子見大隊部已經進來,也不繼續往兩邊擴了,留下了兩個分隊的鬼子把住拐彎口,其他的鬼子跳出戰壕,往遠處跑去。
張大彪才剛趕到缺口處,就看見一枚手榴彈落在了他的跟前,他一個轉身,轉進了拐角的後面,下一刻手榴彈就爆炸了,爆炸產生的破片雖沒有傷到他,但在戰壕裡傳播的衝擊波將他衝倒。
他倒地後,隻覺得天昏地暗,分不清上下左右,耳邊呼呼的,聽不清楚周圍的聲音。
等他恢復神智,用大刀插在地上,遙遙晃晃的站起身來後,才發現鬼子已經跑遠了。
那留下斷後的兩個分隊鬼子也沒全部留住,跑了六個。
“啊~~~~”
張大彪紅著眼睛,舉起手裡的大刀砍向了面前的土地,邊砍邊瘋叫,無助地發泄內心的不甘。
他不甘啊,要是指揮的新一團的老部隊,他不會輸的。
時間和裝備,他太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