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炮口的陣陣呻吟聲,四枚炮彈脫口而出,朝著兩個位置而去。
田中中佐的後撤命令,已經通過信號旗傳遞到了前線各中隊部,各兵種鬼子互相配合開始後撤。
在五百米處的八挺重機槍火力全開,什麽點射,小長射都不要了,大拇指按下扳機不放,打光了一個彈板,立馬就是一個彈板續上。
五挺對著正面陣地,三挺對著側面陣地。
呼嘯而出的金屬鏈像一掃而過的長鞭,打在了戰壕上。
鬼子迫擊炮被打掉,重機槍就是後撤時,壓製火力的保障。
一挺重機槍就能壓製幾十名八路軍戰士,面對如此凶猛的火力,正面陣地就第一槍爆發了一波,後續火力跟不上,栓動步槍的射擊速度太慢,輕重機槍數量不夠。
鬼子那邊一聽八路的火力大減,連忙組織起壓製火力,輕機槍在重機槍的掩護下,紛紛重新開始射擊。
八路軍的機槍太少,這種對射不佔優,距離又太遠,想丟手榴彈是有心無力,好在有五把半自動步槍在持續開火,這持槍的五人打個兩三槍就換位置。
政委手裡的槍被和尚一把奪過,人也被其他警衛拉到了團部裡,前線太危險了。
側面陣地前,在王恆調轉好第二輪迫擊炮射擊諸元時,手榴彈已經丟完,前面的鬼子還能動的都在撤退,擲彈筒和輕機槍不敢撤離,他們必須等步兵撤到一百多米外後,才能在他們的掩護下撤離。
四門迫擊炮的火力迷惑了鬼子,他們判斷八路軍一定還有很多後續兵力,讓進攻的鬼子繼續突進至戰壕裡,消滅八路軍的火炮的確是個明智的方案。
但萬一戰壕裡還藏著人呢,八路連迫擊炮都藏得這麽好,藏兩三百個兵還難嗎?
這麽多兵力進去後被拖住,那可就真的進退兩難了。
兩個中隊被一波高密度的火力投射打亂了部署,但鬼子的中低級軍官仍然能掌控自己的部隊,各個兵種都在各自的長官命令下,相互掩護後撤。
八路軍的火炮隨時都有可能落在自己的頭上,但沒有鬼子慌亂,這種軍事素質十分強悍,只要軍官下達了死命令,他們甚至可以死戰不退,更能和八路軍戰士一樣,帶著炸彈舍命自爆。
撤退時的秩序最能體現一支軍隊的軍事素質,那種直接轉身就跑,完全就是在自殺。
鬼子的掩護火力不動,這在王恆眼裡是莫大的機會。
第二波的炮擊分別炮擊重機槍陣地和側面陣地前的擲彈筒陣地。
鬼子的重機槍也不是傻乎乎的集中在一起,不僅分隔地比較開,該有的掩體工事在剛架起機槍時,就在補挖,雖然很簡易。
“噠噠噠~”重機槍的機槍手打的正爽,兩枚炮彈就落了下來。
爆炸而起的火光只有一瞬間,隨即就是無數的細小彈片四射而出,八二迫擊炮炮彈的裝藥量達到了四百五十克,是八九擲彈筒的四倍,是六零迫擊炮的四點五倍。
不僅能靠碎片殺人,其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雖然殺傷半徑小,但更加致命,沒有完整的防禦工事,你拿什麽躲?
迫擊炮在發射時,不管是在軟質土地還是硬質水泥上,每一發炮彈出膛時,強勁的後坐力都會讓炮身產生輕微的位移,這就讓連著的兩發炮彈不會落在同一個地方。
這邊重機槍手在享受著彈片的洗禮,那邊擲彈筒手們也沒好受,他們的掩體工事比重機槍那邊更加簡易。
五輪炮擊發射的二十枚炮彈中有三枚觸發了凌空爆炸,
這讓掩體工事幾乎沒了用處,高速的破片甚至能擊中一百多米遠的鬼子。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這兩波炮擊打了四十枚炮彈出去,沒有一枚是啞彈,要知道就算是在幾十年後,啞彈的問題依舊困擾著世界各國,比如伊拉克戰爭時,美國鬼子投擲的集束炸彈依舊有30%的啞彈率。
不僅沒有啞彈,連發射藥和底火都是百分百觸發,完全不用擔心出現重複填裝而出現的爆炸事故。
鬼子的重機槍霎時間啞火了四挺,人員更是傷亡慘重,當場就炸死了二十多個,好在他們分的比較開,加上只有十枚炮彈,沒有像迫擊炮那樣全軍覆沒。
側面陣地前方的三個擲彈筒分隊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一共不到三十人的鬼子,炮擊後還能動的就七八個,人人帶傷,他們分散得是開,但在凌空爆炸面前,你分得開有用嗎?
“繼續五發急射。”看著這一波的戰果,王恆舉起左手發出命令。
麻蛋重複完他的命令後,王恆舉起右手給第二組報出來修正的命令。
“放!”
藏了這麽久的迫擊炮打得就是一個措手不及,在王恆這裡,瞄準就是看目標數據和查參數這麽簡單。
其實就算沒有王恆在,換了別的炮兵來,也能在短時間內重新進行瞄準,要費不少時間,提前測繪陣地前的地形,做好標記和射表,當年志願軍就靠著這個開展的冷炮運動。
十秒種,又是二十枚炮彈打了出去。
重機槍陣地的小鬼子在一陣炮火洗禮後,立馬起身開始轉移陣地,但扛著一挺上百斤重的重機槍,還有彈藥箱,你們能跑多塊?
才剛剛站起身來走出掩體,還沒跑兩步,十枚炮彈又來了。
哈哈,沒想到吧,八路軍來了一招回馬槍。
另十枚炮彈則朝著側面陣地另一個中隊的擲彈筒而去。
這個中隊的三個擲彈筒分隊有了準備,人員分散的更開了,就算有一枚炮彈觸發了凌空爆炸,這一波炮擊也隻炸死了八個鬼子,外加十三個受傷。
田中中佐看著自己的機槍中隊被重創,已經手腳冰涼,他用已經沙啞的聲音顫抖著大喊著,“快撤,快撤啊!”
突然,一名鬼子偵察兵跑來,“大隊長,我們的後面出現了一支騎兵部隊,人數約有一個連!”
“什麽!”田中中佐瞪著大眼睛,氣急敗壞道,“你們這群廢物,為什麽不早點來報,等八路摸到我們後面了才知道,你們簡直就是帝國的恥辱,延誤軍機,等回去,我饒不了你們!”
“偵察兵已經散布在三公裡外了,但那夥騎兵在外圍截殺我們,我們犧牲了四名勇士才把消息傳了回來。”聽到回去要被收拾,這小隊長連忙解釋,不是他們不賣力,是八路太狡猾。
他們的偵察兵也是騎馬,如果只是遇見步兵的話,跑掉沒問題,可八路也是騎兵啊,三四十條槍一起開,這怎麽躲?
田中中佐不聽解釋,一腳踹開了眼前的偵察小隊隊長,他看著前面和後面,思想在掙扎著。
進攻的部隊還在後撤,後面堵截的敵軍就已經來了,怎麽辦?
留給田中中佐的時間不多了。
鬼子重機槍的火力因為炮擊而中斷,壓製正面陣地的火力減小了大半,兩個營的兵力都投入到了戰壕裡,七百多號人,四百來條槍,朝著後撤的鬼子就打。
有這麽多人掩護,挑出來的那五名好槍法的戰士拿著半自動步槍,也不管擲彈筒了,對著鬼子的輕機槍就打。
一百多人的中隊再次被壓製在原地,平時都是八路軍被鬼子火力壓製,現在卻反了過來,這都得益於獨立團的彈藥儲備,沒有先前繳獲的幾萬發子彈,想和鬼子對射,做夢吧。
側面陣地這邊依舊無法反擊,鬼子的擲彈筒給戰壕裡的戰士造成了不少傷亡,十幾名投擲手榴彈的戰士被炸死。
加上之前的傷亡,開戰前的一百一十人,現在只有七十多人,去掉伺候四門迫擊炮的二十人,頂在前面戰壕裡的戰士就五十來人。
這五十人的反擊火力稀稀拉拉,不成威脅。
三輪炮擊過後,鬼子傷亡慘重,陣地前的步槍兵也撤到了兩百米處,前面的中隊長立馬改變了戰術,全體散開,能散多開就散多開,然後以小隊為單位,相互掩護撤退。
部隊不敢再靠攏,怕成為迫擊炮的靶子,側面陣地沒有什麽機槍,鬼子遠了後,壓製火力減小了很多,戰士們探出身子射擊,但距離太遠,準頭一般,好在半自動步槍的火力持續能力強,十幾名戰士瘋狂地打著連射。
那尖刀連唯一的一挺輕機槍終於能探出身子射擊了,從開戰到現在,他一直被壓製,滿腔的怒火在一瞬間發泄而出。
“噠噠噠~”
點射,不停的點射,彈鬥裡的子彈打光了,他的副射手又給壓了六個彈夾進去,然後“哢”的一聲,卡彈了。
“操你媽!”這關鍵時刻卡彈,氣得機槍手想砸了這破槍。
王恆也看到了鬼子的動向,鬼子散的這麽開,迫擊炮的殺傷力被降到最低,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看著這兩個中隊的鬼子後撤。
按照原先的計劃,他們預想鬼子應該會派一個中隊進攻側面,兩個中隊進攻正面,現在反了過來,計劃在變數的影響下會偏離到什麽地步,誰也不知道。
但這場仗就這樣完了嗎?
當然沒有,進攻正面的一個中隊還在撤呢。
他讓一組迫擊炮繼續朝著重機槍的陣地射擊,這次不用急射,三四秒放一發,不求殺人, 只要鬼子不敢靠近那裡就行。
而另一組調轉炮口朝著那一個中隊的擲彈筒分隊打去。
這個中隊長也想撤啊,他佯攻隻敢摸到一百五六十米處,但就這麽遠的距離,步兵都被壓製著,後面的重機槍也停了,他沒有辦法,八路的重機槍完全是不要命一樣朝著他們打子彈,被槍打死了,立馬就有一個機槍手補上。
輕機槍也不換地方了,和自己的輕機槍對射起來。
尤其是那幾把半自動步槍的射擊,最是惱火,槍打得是又快又準,他的機槍手有一半的傷亡都是這些槍造成的。
他知道這是什麽槍,那槍身上反射的刺眼銀光非常有辨識度,捷克造的步槍,他參加淞滬會戰時繳獲過。
那是只有德械師才有的裝備,這些土八路怎麽也有。
八嘎,準是遇上了八路主力部隊。
他指揮著三個擲彈筒分隊朝著人群密集處發射榴彈,給戰士們後撤創造機會。
幾具擲彈筒連連發射榴彈,給八路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鬼子看著被炸得血肉橫飛的場面,臉上露出了醜陋的笑容,但下一秒,迫擊炮彈就打了過來。
這次沒有那麽幸運了,十枚炮彈都沒觸發凌空爆炸。
十秒不到的炮擊後,二十來人的擲彈筒兵還剩了一半。
鬼子輕機槍在兩百多米處射擊,離著擲彈筒比較遠,沒有受到傷害,但他們聽到了後面的爆炸聲,處在附近的小隊長們回頭查看情況。
這一看,面色扭曲,極其難看。
“什麽?友軍已經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