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家裡的糧食被吃光。
“師傅怎麽還不回來啊!我好餓啊!”
於是他打開第一個錦囊。
裡面寫著:集市上殺豬的欠我人情,我在他那裡放了三吊錢,你拿著錦囊可以去找他,不過每天只能拿到夠你吃飯的。
於是李景生去集市,殺豬的長相凶神惡煞,即便天天與屍體打交道的他也有些被嚇到。
鼓起勇氣上前,殺豬的撇了他一眼冷聲問。
“小娃子替家人來買肉?”
“不是。”
“哦?那你有什麽事麽?”
“家師錦囊中寫到讓我來您這裡每天拿錢吃飯。”
“當真如此?”殺豬的眼中精光一閃,在聽到家師兩字之後對李景生的目光都柔和幾分。
“您看。”
他遞過錦囊,殺豬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悲傷。
“錦囊拿回去,以後不管多久,你跟著我吃飯就行。”
李景生哪還看不出來,對方這是自己師傅的老相識,每天跟著他吃飯那可就不是多少錢的問題了。
在那個年代,殺豬的人家裡各個吃得到飽飯。
甚至偶爾還能吃到葷腥!
“我叫李景生,大叔怎麽稱呼你?”
“寧無塵,叫我叔就行。”
“好的,寧叔。”
接下來李景生跟著寧無塵每天都能吃的上飯,生活也算是稍微穩定了下來。
最起碼不會為了吃飯而發愁。
又一天,他在山旮旯裡對著屍體聯系趕屍秘術,他手中拿著一個黃皮本子,手中用樹枝沾著石墨灰兌成的水不斷寫著一些文字。
“為什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是他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對趕屍秘術中寫的東西感到困惑,練習後仍感不解。
“第二個錦囊!”
打開之後裡面也是一張紙條。
“老屋房梁,木盒裡有我關於趕屍的心得體會。”
他急忙回到老屋,此時老屋無人居住,桌面上已經有一層浮塵,打開紙糊的窗戶,風吹走了部分塵土。
“找到了!”
李景生果真在堂屋的房梁上找到一個破舊的木匣。
看過其中記載的東西後,他的困惑也解開了。
“師傅真的厲害,前兩個錦囊果真都可以解決我的問題。”
......
時間很難熬,沒有師傅的時間,好像過的很慢?
深山裡,薄霧籠罩著山谷,三具屍體已經能夠站立在他面前。
“站屍功終於熟練了......”
“趕屍也馬上就能學會。”
想起師傅當初的話,他的思念又多了一分。
原本以為他會適應沒有師傅嘮叨的日子,沒有師傅責罰的日子。
“為什麽還不快回來啊!”
他此時只不過是個十歲的少年,從小到大從沒離開過師傅如此長的時間。
終於在一天的夜裡,他躺在寧無塵家裡的床上。
望著一望無際的夜空,聽著不斷地蟬鳴,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打開第三個錦囊。
“打破木匣。”
他一愣,為什麽要打破木匣?
照做之後,木匣中空的部分竟然掉落出了夾層。
“這是?”
李景生拿起那東西,用手撫摸著。
“這是什麽材質?”
他根本認不出來手中之物究竟是什麽東西,上面寫了不少字。
“景生愛徒,
當你看到這些時,我應該已經死了很久了。 不過別傷心,人最終都是要走上這條道路的,這一輩子我也算是圓滿地走完了。
當初我的師傅教導我,做人一定要無愧於本心,凡做事之前都要問自己,我為什麽要去做,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如果是錯的,我會不會後悔。
我可以說,我不後悔,因為年輕時我遊歷四方,幫助過很多人,中年時我參加戰爭,戰爭結束送上千川軍將士魂歸故裡,年老時,我將你撫養到能夠獨立生活的年歲。
如今功德圓滿,遂自我了結,希望你今後的日子能好好生活,無愧於心!
師:李清明。”
看到這裡,李景生眼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師......傅,師......”
他哽咽著,看著手中寫滿文字的“紙”心中悲痛不已。
“我還想吃您給我買的糖葫蘆......”
可惜,這已經成為了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
又是一年過後,李景生已經將趕屍秘術全部學會,如今差的只有實踐。
在這一年的時間中,他每天都活在師傅去世的悲傷之中,不過這也刺激了他學習。
“寧叔,我走了!”
告別寧無塵,李景生背起行囊,踏上了和他師傅一樣的雲遊之路。
同時,看著寧無塵在一年中快速成長,寧無塵也是大為震驚。
他與李清明為舊識,雖說年歲差距擺在那裡,但一樣不能影響兩人的感情。
當得知對方的徒弟拿著錦囊來找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李清明已經自我了結在了某個風水寶地。
這不是活膩歪了所以自殺,是因為自知年歲到了該死的時候,想讓自己死的體面一些,不麻煩別人一些而已。
同時,也省了告別的痛苦。
李景生此時的趕屍秘術已經小有所成,面對一般的威脅已經不足為懼。
“一路走好!”
剛剛安定了幾年的寧無塵在那天也放下殺豬刀,穿上壓箱底的黑衣,戴上鬥笠告別妻女離開了家。
“爸爸去幹什麽?”
“爸爸去打壞蛋了哦,他可是很厲害的!”
“可爸爸不是殺豬的嗎?”
“那讓媽媽給你講爸爸曾經的故事吧!”
“曾經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他們存在於另外一個世界中,裡面收容了很多鬼,世界上不斷產生的鬼源源不斷地往裡面輸送。”
“但是這個組織必須滿足那些鬼的合理願望,那些鬼才會乖乖聽話進去哦。”
“於是,幫助鬼完成任務的人們就出現了,爸爸就是其中之一呢。”
“啊?爸爸幫鬼完成心願?”
“別聽他們是鬼就覺得是壞的哦,其實鬼也是由人變的,所以有可能存在比鬼還壞的人哦!”
“啊?人能那麽壞嗎?”
“傻孩子,以後你就懂了,人性的惡是你永遠也想不到的......”女人喃喃道,似乎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
“最後爸爸不幹了嘛?”
“爸爸已經做夠了,所以決定退出組織,所以才娶了媽媽生下了你呢!”
“那爸爸為什麽又走了呢?”
“因為這個世界的鬼又多了起來了呢。”
“為什麽啊?現在戰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我們現在就很幸福啊!為什麽還會有人變成鬼呢?”
“......”女人啞口無言,他不知道怎麽向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解釋這個問題。
“說起來,大哥哥也走了呢,他也是去做和爸爸一樣的事情了嘛?”
“雖然他們做的事情不一樣,但目的是一樣的哦!”
“為了讓我們活在幸福之中嗎?”
女人被孩子的話震驚到了, 她不能理解為什麽這麽小的孩子能思考出這麽多東西。
“小雯,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去徐阿姨家找小狗玩吧!”
“好!我最喜歡小狗了!”
女孩開心地舉起雙手,抱住女人。
“這孩子......好像有點和正常人不一樣啊......”
雖說是自己生的,但她實在想不明白,在同樣的生長環境裡,她的孩子就比別人家的更成熟......
李景生出發已經過去很多天,終於來到了下一個村莊,這裡同樣相當地閉塞,不過從改革開放以來,這種情況也好了不少。
他面生,對於這些每天都能見面的村民們來說,他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十幾歲的年紀背著大包四處亂逛,任誰都覺得奇怪。
很快就有人上來詢問他的情況。
“你是哪裡來的?”
“我從xx村子來的。”
“哦?你一個人嗎?”
“嗯。”
“幾十裡地你就這麽走過來的?”
“嗯。”
面前幾人已經對這個半大小孩興趣十足。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年紀的孩子,背著大包走幾十裡山路來到這裡。
“你叫什麽?”
“李景生。”
他們沒想到,這裡發生的一件事差點讓全村人陪葬。
如果不是面前這個半大小孩,他們全都得死在這窮山旮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