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還好有人來送些吃食李景生來者不拒,給啥吃啥。
小女孩和他的哥哥們也沒來找他,估計是被家裡的大人訓斥一番不敢出門了。
“我還好心幫他們,為何落的如此下場?”
年輕的他在心中留下了一點疑惑,他十分不解的是,自己明明已經解釋過了,並且明顯指出對方漏洞,不但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反而像是有些惱羞成怒一般將自己抓起來。
“要不要直接離去,就不管這裡的人了呢?”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女孩的清秀面孔和師傅在自己拜師時告訴自己的師訓。
“事皆躬行,善始善終。”
“怎能就此作罷?”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
“這事兒還沒完,我不能走!”
“雖然他們著實可惡,不過也還是人,我應該救他們!”
第二天傍晚,李景生收拾好東西,從倉庫小窗翻出去。
這次他輕裝上陣,身上隻帶了鎮屍所用工具,提前封印或者直接焚毀棺材應該是不可能了,所以也只能來硬的。
天黑的很晚,玉米地裡全都是蚊子,只不過李景生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副棺材裡的東西。
“怎麽這麽多人?”
由於昨天李景生偷挖棺材,今天巡邏的人有很多都聚在了棺材附近。
“真是添麻煩!”
人一多他就多了幾分顧及,萬一這凶物鎮壓失敗跑了出來,這些人都得死......
他頭腦冷靜不斷思考對策,怎麽辦?
再不快點自己偷偷跑出來的事情就要被發現了......
但是附近的人絲毫不減,反而有些人因為自己守棺材害怕叫來了更多的人。
一陣細小的哼唧聲和咀嚼聲突然傳入耳中,李景生頓時就來了想法。
“沒想到還真有野豬來玉米地啊......”這可是太幸運了,幾十天也不見有這種東西下山。
他撿起一塊石頭,緩緩向聲音來的方向摸過去。
看見影子直接全力拋投。
“嚶嚶嚶——”野豬正香甜地享用未成熟的玉米時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嚇到,發出響亮的叫聲。
一隻體型不大的棕黃色野豬開始四處亂竄,這一下也吸引到附近人們的注意。
李景生匍匐前進,他身體較矮,正好與那些人錯過。
看到埋棺地,他立刻掏出鎮屍符在棺材的四個方位都貼上一張,口中念咒,屍氣快速聚攏,只差一步就要完成封印的時候,一隻大手抓住他的後衣領。
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口中咒決尚未念完屍氣蓬勃而出對他造成輕微反噬。
頓時胸中發悶。
“又是你!你是不是專門來搗亂的?”
由於屍氣再次散開,比之前濃鬱許多,老頭吸進不少,此時他的臉就像紙人一樣毫無血色。
但他仍然在指責李景生,殊不知,要不是他的干擾,後面根本不會有一系列慘劇的發生。
“就差一點啊!”
屍氣積攢到一個恐怖的程度時,從地下井噴而出。
地面的土全部被炸開,紅棺棺蓋直接被掀翻。
一個美豔的女子穿著大紅色的壽衣站在棺材裡。
在接觸到空氣的那一刻,原本美豔的臉迅速萎縮變形,好像那被曬乾的菊花,頓時變得醜陋無比。
老頭看到這一幕尖叫出聲,其他人也顧不得野豬,紛紛跑來查看。
這一看更是直接炸開了鍋,而那凶物也被周圍一圈人所吸引,直接飛上去撲倒一名壯年男人。
男人一下就昏死過去,渾身乾癟,直接瘦了一大圈。
估計這一口得吸了一升血......
李景生看著眼前一幕沒有慌張,剛從反噬之中緩過神來,他直接拿著墨鬥線衝上前去,同時一把糯米撒出。
鎮屍符由於剛剛用來提前封印消耗四張,現在只剩下一張,他準備關鍵時刻再用。
首先要做的就是限制對方的行動,不能讓她吸到眾多活人的精氣。
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墨鬥線纏繞,女屍雙手被束縛在身體前方。
“看起來沒有神智,等級應該不高,拚一下能處理掉、”
李景生平時接觸的較多,這種屍體屍變普遍等級不高,他有一定把握把對方燒掉。
不同於正一教的戰鬥方法,趕屍人其實沒有多少殺傷性手段,大多數還是牽製和控制較多。
所以纏鬥才是趕屍人的戰鬥方式!
腳下一把糯米,身上纏繞墨鬥線。
女屍想撲向下一個目標卻始終不能行動。
眾人很快四散而逃,在場的活人只剩下李景生、老頭兒、還有那個被吸血的壯年男人。
“你怎麽不跑啊!”
李景生一邊牽製女屍一邊回頭吼道。
“我......腿抽筋......腰還扭了。”
老頭被嚇的話都說不完整,坐在地上的身體直打擺子。
不多廢話,李景生看女屍周身已經滿是墨鬥線,掏出鎮屍符直接撲了上去。
哪知意外突然發生,他肩頭一沉,整個人失去重心栽倒在地。
“嘻嘻嘻嘻~”
他頓時明白怎麽回事。
“小鬼還在!”
當時村民燒了黑棺但小鬼卻沒死麽?
看著肩頭不斷發出滲人笑聲的黑臉小鬼李景生大感不妙。
手中墨鬥盒已經脫手,面前女屍很快掙脫。
“嗷!”一聲嘶吼自上方傳來。
他抬頭,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女屍口中還殘留著男人的鮮血,混合著屍體的腐臭讓人頭腦發昏。
“棋差一步啊!”
本以為小鬼壓著自己女屍在前方撲來的這一幕將會是自己生前最後的畫面時,一個身披黃色道袍眉毛連在一起的年輕人。
“小兄弟,不要放棄希望!站起來!”
他擋在李景生身前,手中銅錢劍卡在女屍脖頸之上。
有此人拖住時間,李景生一個咒決打在小鬼身上,小鬼嗷得一聲跑開。
他也能站起來了,立刻掏出鎮屍符按在女屍頭上。
女屍被鎮壓不再活動。
道袍一字眉青年也是從渾身緊繃的狀態下放松下來。
“呼——好險,還好我來得及時!”他扶著腰大喘氣道,好像經歷了百米賽跑一樣。
“多謝,在下李景生,道友怎麽稱呼?”危險接觸李景生先開口。
“叫我張闊就好,正一教的,前幾天才下山遊歷。”
“今日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多多行善造福一方,為天下修士爭一口氣!”
“哎,這就見外了不是?咱們好久之前還是一家子呢!”張闊笑道。
“哈哈,我也聽師傅說過。”
“敢問尊師名諱?”
“家師李清明,幾個月前去世了......”李景生神情中帶著一點悲傷低下了頭。
“這樣啊,真是太可惜了,家師與尊師好像是故友,我曾經在家師口中聽到過他們之間的趣事。”
“張道友,那黑臉小鬼怎麽處理?他好像跑了。”突然他想起來剛才被自己嚇跑的小鬼。
“哎~他跑不了,你看這是什麽?”只見張闊從袍子中拿出一枚項鏈,這項鏈上鑲嵌了一枚碧綠色的異獸。
“貔貅?”
李景生自然認得,這種異獸隻進不出,多為古人招財之用。
“這兒還有一個呢!”
“兩隻,一公一母,公的叫貔,母的叫貅。”
“這種周圍的小鬼殘魂之類的低等鬼物會自動被項鏈吸收,轉化為純淨的魂魄,最後放出去可以賺取功德。”
“好東西啊!”就算他有個見多識廣的師傅也被這等珍貴之物嚇了一跳。
“不過這東西一對才能用,不然我就分你一個了......”
“不必不必,本來道友對我就有救命之恩,哪裡還能要你的東西。”
“別這麽生分嘛,做人要瀟灑一點!”
“哈哈!好!”
張闊收起家夥事,走到老頭面前伸出手。
“老爺爺,別害怕,那女屍已經不會害人了,等到天亮你們一把火把她燒了這事兒就算完了。”
“額......好,多謝先生!”
“為什麽我說的話你們都不信,人家一說你就信了呢?”
張闊笑道:“你太小了!不適合這麽早出現在世俗之中。”
“對不起小先生,我是看您年紀太小了,打一開始就給您貼上了標簽,以為您不可能有真本事......”
“唉——算了,還好沒出事......”
“也不能算沒出事吧,那不是有個人躺了嘛。”
張闊努努嘴,兩人看像一旁被吸血的男人。
上前探了下鼻息,發現對方竟然還活著!
“心跳很慢,應該只是貧血了,沒想到啊!這人命真是硬的很,普通人被這麽抽血早就寄了......”
張闊松了口氣道。
天一亮,村民們聞聲趕來,不過也是成群結隊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
“父老鄉親們,邪祟已經暫時封印,現在只需要將屍體焚燒即可!不必擔心了!”
張闊嗓門大,好像自帶擴音器一樣對眾人喊道。
青年和小女孩也看到李景生,紛紛跑來詢問情況。
“小兄弟,沒想到你是真的有本事啊!”
“我怎麽可能看錯人?”
“大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李景生尷尬笑道:“沒事,多虧了張闊大哥的幫助,這我才沒受傷......”
......
又是幾天,調整好狀態背上行囊準備離開村子,這幾天還有個小屁孩一直找他玩, 他是度過了很愉快的幾天。
村口。
幾十個人給張闊和李景生送行,甚至做了很多白面饃饃塞給他
。
“多謝大家,就送到這兒吧!”
最不舍得還是小女孩趙雯和那個小屁孩唐寅。
“二蛋可不能哭哦!以後你也會成為頂天立地男子漢的!”
二蛋就是小屁孩唐寅,這是村裡人叫的小名。
“嗚嗚嗚~大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如果有機會,我會回來的哦!”
“那沒機會呢?”
“那就一去不回......”
兩人上路,但也只是走了一段時間就分開了。
“道友可有目的地?”
“要去南方。”
“我要去北方,見識一下我們祖國的大好河山。”
“那就此別過?”
“你我有緣再見!”
“好!”
自此,兩人從未相見......
從今以後,李景生的一生一直在行走,從未停歇。
幾度經過江城,隻停留片刻。
再回到村子,發現二蛋已經成年,變成了陽光大男孩,趙雯早已嫁人,生了個可愛的大胖小子......
直至年事已高,卻未找到合適的接班人。
本以為要斷了傳承,沒想到卻在生命的最後發現了一個品行相當不錯,又有大造化之人。
“可惜,我不是個好師傅啊......”
這便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李景生傳: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