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田和山寺此花畢業不到半年就結了婚。
新郎穿著深灰色西裝配同色襯衫領帶,意氣風發;新娘著一身紅衣蘇錦,領口上精妙的玫瑰裝飾,眉目流盼,巧笑倩兮。迎賓道兩旁的銀杏樹披上了金袍,地上鋪滿了不同顏色和形狀的花瓣。
陸雨田雖然在國企任職,算不上十分出眾的精英,也不見得腰纏萬貫,但是他愛護她支持她,事事以她為重,這是眾所周知的。在眾人眼裡,他們是佳偶天成的一對。
“經年的愛情是一種笨拙的東西,經不起轟轟烈烈的折騰,它內斂如細水長流,以平常保永久,比起如大火隻輝煌那麽一瞬間,轉眼化為灰燼,相濡以沫更需要一種英雄主義,需要堅忍,需要篤信,需要自我鼓勵……”
長輩正在台上輪流發言祝福。新人肩並肩站在舞台一側,宛如親人,莫逆於心。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甘為他們兩個做一次配角。
婚禮現場琢玉鎏金熱鬧非凡,伍晨一身素雅的船形領伴娘禮服陪在新娘的身邊,颯而清新。她在台上祝賀這對新人時說——
“他們,一個是我青梅竹馬的兄弟,一個是我自高中起的閨蜜,能在這個複雜世界裡愛得像你們這樣簡簡單單多麽難得。祝你們白頭偕老,幸福美滿。當然還有,早生貴子!”
而她自己的心,還不曾為任何人起過一場兵荒馬亂。兩邊都有一幫青年才俊要介紹給這個俏生生的伴娘,全被笑笑拒絕了。
職場生涯的起步期,在一家高大上的金融機構任職,身邊不乏值得尊敬的前輩提點為人處事的種種,令伍晨如魚得水般地受益。
“或許是我真的虛榮,但凡工作上有了一點小進步都會叫我產生奇異的快感,而面對男性卻全無感覺。”
山寺感歎:“看來你暫時沒有愛上任何人。”
“也許吧。”
“你要是男兒身不知會有多少女生追求……”
聽老婆這麽一說,陸雨田才意識到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如今要財有財,要人有人。
伍晨笑著說:“也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有自己的人生!”陸雨田大力拍拍她的肩傳遞無限鼓勵,就像當年她對自己一樣。
***
新婚夫婦在風光秀麗的澳大利亞度西海岸度過了二周浪漫時光。正值西澳的野花季,上萬種野花從荒蕪的紅土中綻放出來,美到窒息。空氣中彌漫著芬芳,微風輕柔得恰到好處。
陸雨田瞧著山寺沉醉在花的海洋中,夕陽的余暉灑在她的身上,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曠,從此喜歡上了夕陽。
飄飄裙裾,翩翩廣袖,長大成年之後的青春活力也是不浮誇的,陸雨田看得入了迷。忽然她俯下身拾起一朵白色的永久花插在了耳後,高高興興地朝自己奔來。比起班克木、龍蘭、聖誕樹、紫琅蘭等各種各樣的名貴品種,永久花的外形並不起眼,這樣的花兒隨處可見,但搭配山寺清麗的容貌竟產生了相映成趣的效果。
陸雨田心中喜悅,掏出相機——“啪噠”,留影一張。
在幸福漫溢的濾鏡之中,山寺依偎在陸雨田的臂彎,清亮的眸子對著鏡頭,嫣然一笑,色若春曉。陸雨田垂眼看她,眼神充滿了愛惜。
夕陽的金光點綴在二人的發尖上,再完美的拍攝角度也比不上此刻朝氣蓬勃的生命力。未來的生活就像這照片清晰到可以觸摸,也像蓋房子,基地在腳下都建好了,只等日日夜夜添磚加瓦。
如果說這兩周是他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一點也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