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達珍藏的紅酒已經在醒酒器中慢慢醞釀出最美好的滋味。錢總與阿曼達、雷蒙德一番握手禮讓,落了座。
“又有新項目了?”
雖然這錢總確實盼著能見著心儀的女神,但人沒出現,也不好多說什麽。
“共享經濟……”雷蒙德剛開口,就被打斷——
“第一個把女人比作鮮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就是蠢才了。”
雷蒙德笑著解釋:“我們新成立了一隻基金,投資的方向是「趨勢新勢力」。雖然是互聯網行業,但項目因人而異。”
“哦。是群什麽人?”
“團隊很年輕。創始人叫曲衡水,農村出身,大廠工作了十年,如今帶隊創業,項目公司運作了五年了,我們投的是pre-IPO輪,預期回報很穩。”
“鳳凰男啊?!”
雷蒙德點點頭:“吃苦耐勞,這是創業成功必備的素質。”
“吃太多苦也不靈,苦大仇深的。”
“哈哈哈,您說笑了。”
“哈哈哈,雷蒙德,你沒有經營過公司,接觸的也都是已經功成名就的老板、精英階層,我和你們不一樣,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哦。”
“願意請教。”
三人舉杯,錢總一口幹了——
“吳生就是個例子。高考改命進了大城市,在我麾下打拚,但小時候的烙印卻很重,一瞅準機會就把同僚踩在腳下實現所謂的逆襲。塔塔籌備上市的關鍵時刻,他將機密信息出賣,而我們也讓他付出終其一生也無法收回的代價……”
阿曼達點點頭:“記得,當時在市場上引起了巨震。”
雷蒙德一邊給大佬們斟酒,一邊不無遺憾道:“鳳凰涅槃是個神話,實現向上的階層流動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在他的眼中社會就是一個叢林,他並不反對特權,反對的只是自己沒有特權,所以他一心隻想要成為凶狠的狼,不擇手搭向上攀爬,永不知足……”
“對自己狠,對他人更狠,蝕骨的自卑是他們的軟肋。”
話雖這麽出了口,但家境富庶的雷蒙德無法感同身受這種自卑,他只是懂得言語討好,這是他的謀生技能。
還是阿曼達將話題拉回:“這場風波已經過去多年,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古話說,寒門出貴子,陋室有明娟。”
雷蒙德趕緊又去附和阿曼達:“潛力股也是有的。他們自愛自信,不會為了達到目標采取坑蒙拐騙的手段留下一地雞毛,成就自己。”
“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玩家們信奉的是,不管坑蒙拐騙還是明搶豪奪,只要最終能進自己口袋的,都不寒磣!”
“這位應該不會。曲衡水是個年輕的技術男,沒有那麽多花花心思,長得也憨厚,連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
“塔塔旗下也有投資公司,投過不少產業鏈上的企業,找錢的時候誰不是裝孫子?拿到錢之後立刻變臉的醜態我看得多了!別看表面啊,小兄弟!一些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民營企業家為了出圈割韭菜,國際規則整得可明白了,電子化技術運用得別出心裁,乾起髒事來也是相當熟練,既能通天八爺,也能入地驅動九流,連我看了也只有一個大寫的「服」。”
顯然他的一席話把雷蒙德給嚇住了。
阿曼達將話題拉回,向錢總解釋道:“對於目前的團隊來說他們並不缺錢。前幾輪的名單中有不少優秀的機構,團隊和項目前景已經被多次檢驗,
想投的人多得是。這次pre-IPO輪我們能拿到份額很不容易。” “共享經濟這個行業我不看好, 現在入局怕是最後的狂歡之夜!”
“我們預判兩年內獨角獸上市依然是熱點。”
“不過比起項目本身,人更關鍵,再差的項目交給對的人或許可能起色;但反之,敲骨吸髓不消多日,再好的項目也會變成一具空殼,而創始人已金蟬脫殼找好了下一個寄居目標。”
“這下一個目標很快也會成失了血的僵屍,投資人再次血本無歸。”
雷蒙德終於重新上線,不過他皺起眉頭,這會真的感到心情沉重。
“除了一具具空殼和僵屍公司,他們還會奉送一句話,那就是:「風投就是有風險的。」”
雷蒙德頓時憤怒。
阿曼達知道錢總對寒門子弟向來有偏見,為了敲醒雷蒙德這種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晚生,他不惜將資本運作中最黑暗的一面翻出底來展現刨析。
但,是這個道理。阿曼達苦笑著說:“錢總提醒得極是!投資就是看人的藝術,看的不僅是項目的質地、領投的機構,更重要的還是創業者和管理層,我們會提醒投行部把好關。”
三人又各自乾掉了一杯頂級紅酒。
錢總是東北人,酒量厲害,和魔都這幫人喝酒從來不帶怯場的,今晚也是單刀赴會。法國紅酒怎麽能盡興?阿曼達帶來的珍藏很快就見底了,於是直接招呼上茅台。
沒有美女陪酒,也不能讓阿曼達喝太多,為了照顧好兩位大佬,雷蒙德只能硬著頭皮一小杯一小杯地往下灌,就當是聽課付學費。
阿曼達當然也沒少喝。